《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29、暗巷血战 情感确认（

　　从仁和堂查完铅粉线索的那天晚上，谢兰渊在回百草堂的路上被人堵了。

　　他走的是一条近道——穿过城东一条窄巷子，能省半盏茶的工夫。巷子里没有灯，只有两边的院墙漏出一点稀薄的烛光。他走到巷子中段时，前面的阴影里无声无息地闪出三个人影。

　　三个人都蒙着面，手里握着短刀，站位呈三角包抄之势。谢兰渊停下脚步，右手不动声色地探向腰后——那柄三寸短刃一直别在腰带内侧。

　　“谢先生，”中间那个开口，声音压得很低，“有人托我们给你带句话——京城的水太深，别蹚了。你现在收手还来得及。”

　　谢兰渊没有回答。他快速扫了一眼三人的站位：正面一个、左侧一个、右侧一个，左侧那个站位靠后半个身位，显然是主攻手。他的余光同时瞥见巷子尽头的墙根处有一截废弃的木料。

　　他忽然笑了一声：“你们主子出价多少？我出双倍，你们转头替我办事怎么样？”

　　那人显然没料到他这种反应，愣了一下。就在这一瞬间的迟疑里，谢兰渊已经动了——他矮身从腰间抽出短刃，同时左脚发力蹬在墙面上借力，整个人朝右侧那个人的方向斜冲过去。右侧那个见他冲来本能地挥刀格挡，谢兰渊却不接招，脚下一转从他身侧擦过，右手短刃反手一划——

　　血光溅在灰墙上。

　　右侧那人捂住右臂后退，谢兰渊已经夺路冲向巷子尽头的那截木料。但他没跑出两步，左侧那个主攻手便追了上来，一刀刺向他的后腰。谢兰渊侧身避开了要害，刀锋却划破了他的腰侧，温热的血瞬间浸透了衣料。

　　他闷哼一声，但脚步没停。冲到墙根时弯腰抄起那截木料回身一抡——木料横着扫出去，砸中了追上来那人的手腕，短刀“当啷”落地。另外两人见同伴失了兵器，迟疑了一瞬没有立刻追上。谢兰渊抓住这个空档，转身朝巷子另一头狂奔。

　　他跑出巷口时，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他捂着腰侧的伤口踉跄了几步，拐过街角确认身后无人追来，才靠着墙缓缓滑坐下来。血从他指缝间渗出来，在青石板上滴出一串深色的印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口——刀口有两寸来长，不深但一直在渗血。他从里衣撕下一截布条缠紧了腰侧，然后咬着牙站起来，扶着墙壁一步步往回走。

　　百草堂的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时，沈青黛正坐在堂里的椅子上等他，手里握着一盏快凉透的茶。她听见门响抬头，看见他半边衣裳都被血染红了，脸色瞬间惨白。

　　“谢兰渊——！！”

　　她冲过来扶住他的手臂，急得手指都在抖：“谁干的？伤到哪里了？你别动！我去叫云昭——”

　　“别惊动云昭。”谢兰渊的声音有些虚弱但还算稳，“她睡下了，让她睡。你帮我处理就行，药箱在柜台下面。”

　　沈青黛顾不上跟他争，把他扶到椅子上坐下，转身去取药箱时手指还在发抖。她取了剪刀、纱布、伤药和烈酒，蹲在他面前剪开他腰侧被血浸透的布料。伤口露出来时她倒吸一口凉气——虽然不深，但创面不小，边缘翻卷着，还在往外渗血。

　　她用烈酒替他清创时，谢兰渊疼得吸了一口冷气，但没有出声。沈青黛的手稳了下来，动作又轻又快，包扎时在他腰侧绕了三圈绷带，打了个结实的结。她的指尖偶尔碰到他腰间温热的皮肤，他垂下眼看着她伏在自己身侧认真包扎的样子，看见她鬓角细密的汗珠和被咬得发白的下唇。

　　“好了。”她打好最后一个结，抬起头来。她的眼眶微红，但忍着没有掉泪，声音有些哑：“你答应过我什么？不许一个人扛——你就扛到腰上挨一刀？”

　　谢兰渊靠在椅背上看着她，脸色虽然苍白但嘴角微微翘了一下：“不算扛。三个人而已，我一个人跑出来了。”

　　“你——”沈青黛气得想捶他，但看着他身上还缠着绷带，那手到底没落下去。她站起来走到桌边给他倒了一杯温水递过去：“先喝点水。今晚别回你那边了，就在百草堂后院睡，半夜伤口要是渗血我还能看着。”

　　谢兰渊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抬眼看着她。灯火下她的鼻尖微红，嘴唇因为紧张还被咬出了一道浅印，那双眼睛里写满了后怕和心疼。他心里某个角落被狠狠地动了一下，但他没有表露，只是轻声道：“好。”

　　那晚他睡在百草堂后院的客房里。沈青黛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隔着一道门帘守着。谢兰渊在帘子这边说了句“你回去睡吧”，帘子那边传来她闷闷的声音：“我不困。”

　　他笑了笑，没有再劝，闭眼睡了过去。帘子那边灯亮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