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28、谢云昭之智 妹妹线独立

　　百草堂最近来了几个奇怪的病人。

　　症状都差不多——头晕、乏力、手指发麻、舌头边缘泛出一层淡淡的青灰色。谢云昭起初以为是季节更替导致的体虚，但接连来了四五个同样症状的病人之后，她起了疑心。

　　她仔细问了这些人的饮食起居，发现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在服用同一种补药——京城西坊“仁和堂”出的“参茸大补丸”。这药在京城卖得很好，富贵人家买来孝敬老人、体弱者买来调理身子，据说效果立竿见影。

　　谢云昭自己买了两盒仁和堂的补药回来拆开研究。她把药丸磨成粉，用银针试了无毒，又用清水泡开，静置一夜。第二天早上她发现杯底沉淀了一层灰白色的粉末——质地极细，不溶于水，不是正常药材该有的沉淀物。

　　她把那层粉末刮下来，用手指捻了捻，又凑到鼻尖闻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她当机立断把粉末封好，拿着去了城东一家老字号的药铺，找了相熟的老师傅帮忙验看。老师傅用火炼法验了之后，脸色也沉了下来：“这是铅粉。磨得极细，混在药粉里肉眼看不出来。量不大，一丸里掺得不多，但长期服用——尤其是老人——会慢慢中毒，症状就是头晕、乏力、指端麻木，最后……”他没有说完，但谢云昭已经明白了。

　　她把那盒补药带回百草堂，在灯下坐了很久。仁和堂是京城大药商，背后据说有官府的背景。如果不是有心人刻意为之，谁会往补药里掺铅粉？这分明是慢性毒杀的法子。

　　当晚谢兰渊回来时，她把这桩事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谢兰渊听完，神情沉了下来：“仁和堂跟金驼记有没有关系？”

　　“我查过了。”谢云昭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上面是她整理的信息，“仁和堂的药材来源里有一家供应商，叫‘恒昌货栈’。恒昌货栈的东家，和金驼记京城分号的掌柜是同一个人。”

　　谢兰渊接过那张纸看了两遍，目光冷了下来：“铅粉毒药、假银元、通番案……金驼记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谢云昭看着他：“哥，那个老御医上次跟我说，当年爹的案子审查期间，爹身体一直很好，但突然有几天精神萎靡、言语混乱，后来才被屈打成招的。如果——如果爹当年也被人下了这种药呢？”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谢兰渊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望着夜色中的街巷，半晌才开口，声音极低：“云昭，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铅粉的事交给我。”

　　“哥——”

　　“交给我。”他转过身看着她，目光认真，“你是大夫，你的手是用来救人不是用来查案的。剩下的事，哥来办。”

　　谢云昭看着他眼底那层压得很深的东西，最终没有再争。她点了点头，把那张纸递给他：“那你自己小心。铅粉这东西，沾了手就不容易洗掉。”

　　谢兰渊接过纸折好收进怀里，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知道了。你今天早点睡。”

　　谢云昭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夜色中。三年前他离开家去北境的时候也是这样——头也不回地往前走，把所有的风雨都挡在身后，留给她一个安宁的百草堂。她低着头把桌上那两盒补药收起来，轻声道：“哥，你挡了这么多年，也该换我替你挡一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