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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百草堂 亲情深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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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草堂开在城西一条僻静的小巷子里,门面不大,但收拾得干净利落。门口挂着一块旧木牌,上面刻着“百草堂”三个字,字迹清秀,一看就是女子的手笔。
谢兰渊推门进去时,一股浓郁的药草香气扑面而来。柜台上摆着几个青瓷药罐,墙上挂着晒干的当归和黄芪,角落里一个红泥小炉正咕嘟咕嘟煎着药。柜台后面没有人,谢兰渊往内堂走了两步,听见里面传来轻柔的说话声:
“……娘,这个药要趁热喝,凉了药性就散了。我给您备了蜜饯,喝完吃一颗就不苦了。”
一个穿着杏色袄裙的年轻女子端着一碗药从内堂出来,抬头看见谢兰渊,手里的药碗差点没端稳。
“哥?!”
谢云昭比他记忆中长高了一些,面容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眉目间多了一份沉稳的温婉。她那双和谢兰渊有五分相似的凤眼瞬间红了,把药碗往桌上一放,三步并作两步扑上来抱住了他。
“哥!你回来了……你真的回来了……”她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哭腔,“我写了那么多信你都不回,我以为你在北境出事了……”
谢兰渊被她撞得往后退了半步,伸手稳稳接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没事,哥回来了。路上风雪太大,信送得慢。”
谢云昭松开他,擦了擦眼睛,又仔细端详了他的脸,哽咽着道:“你瘦了好多……脸也黑了……北境是不是很苦?”
“苦是苦,但熬过来了。”谢兰渊笑了笑,目光越过她看向内堂,“娘呢?”
谢云昭连忙拉着他的手往内堂走:“娘今天精神不错,刚喝了一碗粥,正在窗边晒太阳呢。”
内堂靠窗的软榻上,一个头发花白的妇人半靠着被褥,面容清瘦但气色确实比谢兰渊想象中要好。她听见脚步声睁开眼,看见儿子站在门口,浑浊的目光一下子亮了起来。
“渊儿……”她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虚弱,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回来了?”
谢兰渊走过去在榻边蹲下来,握住母亲伸过来的手。那双手比三年前更瘦了,青筋凸起,但掌心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他把母亲的手拢在自己掌心里,低声道:“娘,我回来了。”
谢母抬起另一只手摸了摸他的脸,指尖在他眉骨的旧冻伤上停了一下,眼眶红了:“瘦了这么多……在北境是不是没吃饱?”
“吃饱了,边关的羊肉管够。”谢兰渊笑着,声音却微微发哑,“娘,您身体怎么样?云昭说您前阵子病得重……”
“现在好了。”谢母拍了拍他的手,“你妹妹天天给我熬药、扎针,把我从鬼门关拉回来了。我就跟她说了——你哥还没回来呢,我走不了。”
谢云昭站在旁边,悄悄别过脸去抹了抹眼角。
谢兰渊陪着母亲说了一会儿话,等她有些倦了躺下休息,才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内堂。谢云昭跟着他走到外间,关上了内堂的门,脸上的笑容收了几分,换上了认真的神色。
“哥,”她压低声音,“你回来是打算翻案的?”
谢兰渊看了她一眼,点头:“是。”
“我这两年也没有闲着。”谢云昭从柜台下面拿出一本厚厚的簿子,“娘病重那次我请了全城最好的大夫来会诊,有一个老御医私下跟我说,当年爹被押入刑部时,刑部的存档里有一份验尸记录——爹是被屈打成招的,那份记录上写着他身上有新旧十几处外伤,但案卷里写的却是‘自行认罪、无逼供之实’。”
谢兰渊接过簿子翻开,里面是谢云昭工工整整抄录的线索和证人名单,字迹细密而认真。他看了几页,抬头看着妹妹:“你这两年一直在查?”
“我不能什么都不做。”谢云昭的声音不高,但很坚定,“哥你在北境拼命,我在京城也不能闲着。”
谢兰渊合上簿子,郑重地收入怀中,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长大了。”
谢云昭被他揉得头发乱了,瞪了他一眼,但那瞪里带着笑意:“你少来。你也长大了——脸上都长风霜纹了。”
兄妹俩对视一眼,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三年分离后的欣慰,也带着并肩面对前路的默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