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21、朱雀门 京城势力格

　　谢兰渊和沈青黛入京的第二天清晨，京城下了入冬以来的第一场大雪。

　　沈青黛在客栈里养伤，谢兰渊独自出了门。他换了一件干净的青布长袍，把北境带回来的羊皮卷和证据贴身收好，穿过两条街，走上了京城最宽阔的主街——朱雀大街。

　　朱雀大街两旁店铺鳞次栉比，茶馆酒肆的招牌在雪中格外鲜亮。行人络绎不绝，锦衣玉带的公子哥儿骑着高头大马从街心过去，挑着担子的小贩在路边吆喝卖热包子。谢兰渊走在人潮中，三年边关风霜在他身上刻下的痕迹——微黑的肤色、掌心厚茧、眉间那道偶尔才舒展的细纹——与这京城的繁华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正走到朱雀门前的石牌坊下时，身后传来一声带着几分戏谑的招呼：

　　“哟，这不是那天在边关春宴上写诗的那位先生吗？”

　　谢兰渊回头，看见赵砚舟正倚在牌坊旁的一根柱子边，手里捏着一把折扇——大冬天的扇扇子，纯属纨绔做派。他穿一件银灰色的锦袍，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中衣衬领，衬得那张带几分桃花气的脸愈发显得风流。

　　赵砚舟收了折扇走过来，绕着谢兰渊打量了一圈：“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谢先生，你不是在碎叶镇画地图吗？怎么跑京城来了？还穿得这么朴素——害我差点没认出来。”

　　谢兰渊不动声色地拱了拱手：“赵公子别来无恙。在下流放期满，回京探亲。”

　　“探亲？”赵砚舟那双桃花眼弯了弯，“探亲带了一兜子羊皮卷和密信？”

　　谢兰渊眉梢微挑。赵砚舟摆了摆手：“别紧张别紧张，我这个人没别的本事，眼神好。你怀里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带了要紧东西。不过你放心，我对你带什么不感兴趣。”他凑近半步，压低声音，“我只想知道一件事——沈姑娘跟你一起回京了没有？”

　　谢兰渊看着他，目光平静：“赵公子问这个做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嘛。”赵砚舟笑眯眯地道，“再说人家姑娘在碎叶镇教人认□□的本事，我佩服得很。京城缺她这样的人——可惜啊，她好像眼里只有某人，旁人挤不进去。”

　　他这话说得半真半假，谢兰渊听出了其中的试探之意。他没有接这个话茬，只道：“赵公子若没有别的事，在下先告辞了。家妹的药铺还在等我去报平安。”

　　赵砚舟没有拦他，只是在他走出几步后扬声道：“谢先生——京城这潭水，比碎叶镇深得多。你回来翻案也好、查假银元也罢，记得先看看岸上站着谁。”

　　谢兰渊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继续往前走了。

　　赵砚舟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雪中，把折扇在手心敲了敲，自言自语般低笑了一声：“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