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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归途风波 患难见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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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黛的腿伤在客栈里养了将近十天才能勉强下地。那十天里谢兰渊几乎寸步不离——换药、熬粥、替她跑集市上盯着□□的流通情况,忙得像陀螺,但每晚都会回客栈坐在她房里帮她换药,系绷带时打的那个蝴蝶结越来越精致。
沈青黛嘴上不说,心里却把那些布条都收在了木匣子里——跟奶娘的遗物放在一起。
正月十六,两人终于踏上了回京的路。临行前谢兰渊去了一趟金驼记的后巷,趁夜摸到了陈掌柜的账房,虽然没有找到账本,但在一口废弃的水缸底发现了一块烧了一半的纸片——上面残存着“兵部”“太傅府”“腊月”几个字。
他把那烧焦的纸片贴身收好,这东西到了京城说不定有用。
回程比来时更难——沈青黛的腿伤未愈,不能骑马太久,谢兰渊特意买了一辆带蓬的牛车,让她躺在车里,自己赶车兼护卫。一路南行,越靠近关内,村镇越密集,风雪也渐渐小了。但沈青黛注意到谢兰渊的神色并没有因此放松——他每到一个驿站都要停下来打听京城的消息,像是在赶一场不知终点的赛跑。
行至第八天,他们夜宿在一家山野小店时,谢兰渊终于收到了妹妹谢云昭的第二封回信。他站在油灯下拆开信纸,看了几行,肩膀微微松了下来。
沈青黛从床上探出头:“怎么说?”
“母亲的病稳住了。”谢兰渊把信纸递给她看,“云昭说她用了针灸和一种新配的药方,退了烧,能进些稀粥了。”
沈青黛接过信纸,看见上面清秀的字迹写着:“哥,母亲让我告诉你:你路上慢些走,别赶。她说她还要等着看你娶媳妇,不会说话不算话的。”
沈青黛看到那句“娶媳妇”,耳根不自觉地热了一下,假装认真看信没抬头。谢兰渊察觉了她的神情,嘴角弯了弯,但没有点破。
他把信收好,坐到她床边,拿出药瓶重新替她换药。解开绷带时他动作熟练,但看见伤口虽然结了痂但周围还有一圈红肿,他的眉头微微蹙了起来。
“明天到前面镇上找个正经大夫再看看。”他说,“这个痂长好了也不能大意,留疤是小事,怕里面有淤血没散干净。”
沈青黛看着他低着头专注地替她上药,眉眼间那种认真劲儿跟她第一天在雪地里见他一模一样。她忽然开口:“谢兰渊,你将来如果不画地图了,打算干什么?”
谢兰渊手没停,随口道:“开个书院吧。教几个学生,不教八股那种。”
“教什么?”
“教怎么认路、怎么看天色、怎么在野外生火。”他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笑了,“教怎么在雪地里遇见一个抱着木匣子迷路的姑娘之后,不把她扔下。”
沈青黛被他那句“不把她扔下”击中了某根弦,别过脸去,声音有些发闷:“……你少拿我打趣。”
谢兰渊不再逗她,低头仔细把绷带系好——又打了一个蝴蝶结,比上一个更周正。他拍了拍她的小腿外侧:“好了,睡吧。明天早出发,再走五天能到京城。”
沈青黛躺下去,拽了拽被角盖住自己发热的脸。他在门外吹灭了灯,关门声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
她望着帐顶,摸到枕头底下那柄匕首——他送给她的那柄——冰冷的鞘身贴着掌心,慢慢地被体温焐热。
五天。她忽然觉得这五天格外漫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