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18、雪原诀别 兄弟离别；

　　沈青黛在客栈里昏睡了两天两夜才醒过来。

　　她睁开眼时，看见谢兰渊趴在床边睡着了，一只手里还攥着半碗没喝完的药。他的脸色很差，下颌的胡茬冒出了青青一片，像是两天没有合眼。

　　她轻轻动了动，左小腿传来一阵钝痛，疼得她倒吸一口冷气。谢兰渊立刻醒了，抬头看见她睁着眼，眼底那层疲倦瞬间被亮色冲散：“醒了？疼不疼？我让小二去熬粥……”

　　“陆怀璧呢？”沈青黛开口，嗓音沙哑。

　　谢兰渊的动作顿了一下。他把药碗放到桌上，坐回来，沉默了片刻才开口：“他回来了。昨天傍晚到的，受了点伤，但不重。”

　　沈青黛松了一口气。

　　“但是，”谢兰渊的声音低了下来，“他今晚就得走。苍狼部那边发现了他的身份，待不下去了。他得在银厂的人追查到他之前撤回关内。而且——”

　　他抬眼看向沈青黛：“他让我转告你，那个假银元的案子，他查到了一条新线索。银厂对面那片山崖上，有一个暗洞，里面藏了陈掌柜这几年跟京城方面来往的所有账目。但他来不及去取了。”

　　沈青黛的精神一下子提了起来：“暗洞在哪里？具体位置？”

　　“他画了图。”谢兰渊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展开，上面标注了银厂峡谷入口以东三里处、一处被藤蔓覆盖的山壁后面的暗洞入口。

　　当晚谢兰渊陪沈青黛坐在客栈院子里等陆怀璧来告别。月上中天时陆怀璧才出现，换了一身普通的商贾打扮，准备连夜南归。他走到院中，看了沈青黛一眼，又看向谢兰渊，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递过去——是一枚旧玉扣，成色寻常，但边缘磨得油亮，显然被握了很多年。

　　“这是我娘的遗物。”陆怀璧说，“你替我先保管着。等我回来，你亲手还给我。”

　　谢兰渊接过玉扣，指尖攥紧。他没有说“一定要回来”之类的话，只是点了点头：“好。”

　　陆怀璧又看向沈青黛，语气温和了些：“沈姑娘，鹤卿这个人，什么都好，就是太爱自己扛事。你多看着他点。”

　　沈青黛裹着厚毯子坐在椅子上，腿上缠着绷带，闻言笑了笑：“你放心，他扛一件我拆一件。”

　　陆怀璧也被她逗笑了，那笑意在他那张刚硬的脸上显得格外难得。他退后两步，朝两人拱了拱手，然后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出了院门。

　　马蹄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被风声吞没。谢兰渊站在原地望着院门的方向，很久没有动弹。沈青黛伸手拽了拽他的衣摆：“你站那么久，不冷吗？”

　　谢兰渊低头看她，见她仰着脸在灯下望着他，目光温润。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来，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他是替我挡的。如果不是我让他留在草原，他不会暴露。”

　　“他是自己选的。”沈青黛握住他搁在膝上的手，“你不是替他做的选择，他是替他自己做的选择。跟你一样。”

　　谢兰渊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她的手指因为伤后体虚还带着凉意，却扣得很稳。

　　他反握住她的手，轻轻收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