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16、背叛与救援 极致虐心；

　　下山的路他们走了不到半个时辰，麻烦就来了。

　　商队里那个领队的老牧民在回程途中拦住了他们的去路——身后跟着五个持刀的牧民，其中一人腰间别着苍狼部的制式弯刀。

　　“这两位客人，”老牧民脸上堆着笑，眼神却不善，“我收了你们的路费，本来该送你们平安回去的。但有人出了更高的价，要我带你们走另一条路。”

　　谢兰渊的身体瞬间绷紧了。他扫了一眼对方的人数——六个，两个持刀者站位靠前，四个略靠后包抄了左右两翼。他手里只有那柄三寸短刃，沈青黛的匕首在怀里还没出鞘。

　　“是谁让你拦住我们的？”谢兰渊开口，声音平静，目光却锐利地锁着老牧民。

　　老牧民摆了摆手：“客人别为难我。我也是拿钱办事——那位东家说了，只要把你们带到北边的山沟里就好，不伤性命。你们乖乖跟我走，我保证你们吃好喝好。”

　　沈青黛在后侧听到了“那位东家”四个字，心里咯噔了一下。能买通牧民在北境半路截人的，会是谁？金驼记？还是银厂那边的人发现了他们？

　　谢兰渊已经先行动了。他忽然往前踏了一步，朝老牧民笑了一下：“好说，我们跟你走。”

　　话音未落，他右手的短刃已经无声无息地滑出袖口，反手一划——那柄匕首的刃尖精准地挑断了老牧民腰间的刀绳，弯刀带着刀鞘“啪”地掉在雪地上。老牧民愕然低头，谢兰渊的刀刃已经抵在了他腰侧。

　　“让你的手下退后。”谢兰渊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复方才的温和，“不然这刀我扎下去，你下半辈子都得在炕上躺着。”

　　老牧民脸上那层伪善的笑容终于碎了，他抖着嗓子朝手下喊：“退！都退！”

　　那几个持刀的牧民迟疑着退了几步，但包抄的架势还在。沈青黛在这短暂的僵持中，把怀里的匕首无声地握在了手中。她看见左侧有一个牧民正悄悄弯下腰捡石头，显然是打算偷袭谢兰渊的后背。

　　她没有犹豫——在那牧民扔出石头的瞬间，她一步跨过去，手中的匕首柄精准地敲在了那人手腕上。石头脱手飞出，牧民痛呼一声抱住手退开了。沈青黛没有追击，迅速退回了谢兰渊身后，背靠着他的背，两人形成犄角之势。

　　谢兰渊感觉到后背传来的坚实触感，嘴角极轻地扬了一下：“不错。”

　　“少废话，怎么走？”沈青黛压低声音。

　　“往南那片石林。进石林他们就追不上了。”谢兰渊说着，抵着老牧民腰间的刃尖又压紧了几分，“让你的人往北退。否则我手里的刀不长眼。”

　　老牧民被迫照做了。等到那几个人退远，谢兰渊一把推开老牧民，拽起沈青黛的手就往南奔。

　　但那些人并没有真的放弃。他们很快追了上来，喊杀声在雪原上回荡。沈青黛跑得靴子进了雪，脚底冰凉麻木，可她没有停。谢兰渊攥着她的手，带着她左冲右突穿过石林。

　　就在他们快要甩掉追兵时，身后传来一声破空响——一支箭不偏不倚射中了沈青黛的小腿。

　　她闷哼一声扑倒在地。

　　谢兰渊猛地回身，看见她倒在雪地里，箭矢插在她左小腿上，鲜血从破损的棉裤里洇了出来，染红了一片雪。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追兵在逼近。他只有一个选择——俯身一把将她抱起，扛在肩上，拼命往石林深处跑。沈青黛在他肩上颠簸，剧痛让她的意识开始模糊。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出声，只能感觉到谢兰渊背着她狂奔时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粗重的喘息。

　　跑出石林时天色已经暗了。谢兰渊在一条结冰的溪流边放下她，单膝跪在雪地里，借着最后的天光检查她的伤口。箭矢穿透了她的小腿肚，万幸没有伤到骨头。但他没有工具拔箭，只能先把箭杆从中间折断，然后抬头看着她：“我要拔箭头了。你忍着。”

　　沈青黛脸色苍白如纸，但点了点头，把匕首的木柄咬在了嘴里。

　　谢兰渊深吸一口气，手指稳得不像话，握住断掉的箭杆尾部，用力一抽——沈青黛闷哼一声，额头上的冷汗瞬间浸透了鬓发。鲜血涌了出来，谢兰渊迅速撕下自己里衣的一截，替她紧紧包扎住伤口。他动作快而精准，但沈青黛看见他包扎时手指的指节泛着青白色——那是用力过度绷紧的颜色。

　　“好了。”他把她的腿轻轻放在自己的膝盖上，用手掌替她捂着小腿外侧，想用体温缓解她的寒冷，“别怕，血止住了。”

　　沈青黛痛得说不出话，只是用另一只没受伤的手搭在他的手腕上，轻轻捏了捏，示意她自己还好。

　　谢兰渊低头看着她搭在自己腕上的手指，那只手冰凉得吓人。他拢住她的手指，凑到唇边呵了一口热气暖着，动作认真得近乎虔诚。

　　“沈青黛，”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以后再有这种事，我先挡在你前面。”

　　沈青黛痛得意识模糊，但听见这句话时嘴角还是弯了一下，几乎无声地回了一句：“……你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