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河洗剑录》飞天小鹿

13、青黛的抉择 爱情战胜私

　　新年后的第三天，沈青黛做了一个决定。

　　她在早市上教完最后一批商户验□□后，回到客栈对谢兰渊说：“我要北上。直接去苍狼部的银厂。”

　　谢兰渊正在整理地图的手停住了。他抬头看她，神色没有意外——他了解她，她从来不是那种查到一半就会收手的人。但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确定？”

　　“确定。”沈青黛靠在他桌边，双臂交叠，目光沉着，“我们在碎叶镇查了一个月，所有线索都指向北面。假银元从草原上来，经由金驼记转手流入中原。不亲眼看到那座银厂、找到他们的模具和原料来源，我们手里的证据就永远差最后一块。”

　　谢兰渊沉默了一会儿，放下手中的地图。他站起来，走到窗前背对着她，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色。

　　“我本来打算回京的。”他开口，声音不高，“母亲的病……我怕等太久。”

　　沈青黛心里一紧。她张了张嘴，那句“那你回去”已经到了舌尖，却被他抢了先：

　　“但我陪你北上。”

　　她愣住了：“……你母亲那边——”

　　“我已经写了信给云昭，让她替我守着。”谢兰渊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云昭的医术很好，有她在，母亲不至于无人照料。但银厂那边，如果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顿了顿，走过来，站在她面前：“苍狼部的银厂有重兵把守，你就算乔装混进去了，一旦暴露就是死路一条。我在北境待了三年，熟悉草原的地形和他们的规矩。我陪你，至少能多几分把握。”

　　沈青黛仰头看着他，他那双凤眼里映着她的影子，沉静而温热。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她一个人走了这么远的路，已经很久没有人对她说过“我陪你去”这四个字了。

　　“你母亲那边……”她还想说些什么。

　　“母亲要是知道我放你一个人去闯龙潭虎穴，她会骂我。”谢兰渊笑了笑，“所以别替我省这份心了。收拾东西吧，后天出发。”

　　沈青黛站在他面前，嘴唇动了动，最终只说出两个字：“……谢谢。”

　　谢兰渊伸手轻轻拍了一下她的头顶，动作熟稔得像做惯了：“谢什么，搭档。”

　　那两个字落进她耳朵里，不知怎的，比任何甜言蜜语都让她觉得熨帖。她低下头掩饰微红的眼眶，转身回房间收拾行李去了。

　　谢兰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后，那层从容的笑意才慢慢收了起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臂上那根已经褪了色的布条——她替他包扎时系的那条，他一直没拆，只在外层多缠了几层新的绷带遮住。

　　他轻轻摩挲了一下布条的边缘，低声道：“娘……再等我两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