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燕寒简看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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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婆婆！卢婆婆！”米福人未至，声先到。
“我的小少爷，这是怎么了？”卢妈妈在堂屋外候着，听见米福的声儿急匆匆跨步迎上去，“夫人和你姨母正吃茶说话呢，您可匀了气儿再进去。”
米福深喘一口气后摇摇头，“我，我就不进去了，您去跟我娘说就行。”姨母来了总不拿正眼瞧他，说的话也怪怪的，所以他不大喜欢这个姨母。
卢妈妈是米夫人秦氏的身边人，自然明白个中缘由，便应声弯下腰，“行！您说，我听着呢。”
等米福小声说完，卢妈妈的手都抖了抖。
她迈着小碎步走进屋附耳报信的时候，两个妇人刚结束完一轮言语交锋。
秦淑兰托茶盏的手僵在半空片刻，随后低声吩咐卢妈妈道：“赶紧派人去寻燕先生，小郎君若是没受伤，等他出完气再叫人把魏承架开。”
秦家姨母是个面容姣好的妇人，名中一个玉字实未取错。她三十几岁的年纪却保养得肤如凝脂，身段窈窕，如二十来岁的娇俏女儿模样。
她瞥见秦淑兰紧皱的眉头，轻笑一声：“何事让阿姐忧心？莫不是福福又闯祸了？”
一把嗓子似莺声燕语，听了叫人骨头都泛着酥麻。就是话不中听，怪道是总说儿肖母。
魏淑玉是秦淑兰的庶妹，自从被凌安城的魏知府纳为贵妾后便如踩高跷似的，回回对着家里众姐妹耀武扬威，在生下魏承这个儿子后更是变本加厉。
秦淑兰看不惯她，又碍于知府的官儿压着不敢太过分地阴阳怪气回嘴。
毕竟吹枕头风这种事，她这个妹妹可是精通得很。
魏淑玉随口一句玩笑就是贬低自己儿子的话，魏淑兰肃起脸，不过须臾又转而说道：“今儿倒不是因为米福那个不争气的。”
她放下茶盏，语气不咸不淡，“是魏承出言不逊，闯了祸。”
朝廷的知府又如何，仙师面前不照样得笑脸相迎。
秦淑玉黛眉微蹙，神色中不耐渐深，“承儿能闯什么祸？还不是米福喊来的那些粗俗野童不懂事才惹了承儿不高兴！”
“妹妹，你该收收你的性子，别再同从前一样。”没脑子。
秦淑兰说着：“爹说的‘莫以貌取人’怕不是被妹妹忘了个一干二净。”话没说透，她等着自己这个蠢妹妹去淌淌水坑。
用魏承的一身伤换秦淑玉醒醒脑子划算得很，免得哪天口无遮拦害了一大家子人。
秦淑玉猛地站起身睨着秦淑兰，冷笑：“是，姐姐你如此清正聪慧，向来把爹的话奉为圭臬，可最后他不还是让你嫁了个商贾！”她跨过门槛，声音狠厉，“今天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要命的敢和承儿作对！”
秦淑玉的去势汹汹，秦淑兰被婢女搀扶着落后几步，她凝视着前方的背影，在心中叹气：真是从小到大都是蠢货。
这时卢妈妈碎步随行身侧，低声回话：“夫人，已经派了罗管事去寻燕先生。刚才有小厮来回禀说郎君无事，只承少爷被打得半晌起不来身，牙还掉了一颗。”
秦淑兰手掌托着已经显怀的孕肚，微微勾唇，“燕小郎君无事便万事大吉。至于魏承，没死就行。”
事情刚发生没多久旁的无关小孩就被遣回家去，此时被请到府上的大夫正在给魏承看伤。婢女们怕他一个不忿再出言惹毛燕寒简，是以两个人并不在一个屋待着。
米福陪燕寒简坐在偏房，对他解释道：“简哥儿你别生气，我们大家都没人觉得你奇怪。”
燕寒简啃着米家厨房做的卤鸭爪摇摇头，表示他不生气。
米福的简语和大牛不相上下，看见他摇头一下松口气，接着说：“我也不愿意和魏承玩，但是他是我表弟，娘说得装装样子。”
燕寒简看他一眼，把盛着鸭爪的盘子推向他，以示安慰。
偏房里两个娃娃啃着鸡爪一片安宁，另一间屋子里却是和兵荒马乱没什么两样。
魏承的脸上青紫斑驳，嘴角也破了皮，上药膏时惊叫个没完，不停“娘娘娘”地喊。
秦淑玉在一旁看着听着揪心，直说要叫小贱人脱层皮。
“妹妹小心祸从口出！”秦淑兰赶紧呵斥她住口，“你想死别拖累了秦家！”
将才秦淑玉要去找伤了魏承的小贱人却被秦淑兰强硬阻止，心头的气正翻腾着，没心思细究秦淑兰话里的意思，闻言回道：“你阻拦我一次两次，莫不是还念着小时候的龃龉有意包庇！”
秦淑兰无奈暗自疏气，不理会她的狂言，冷声道：“卢妈妈，把门看好，老爷回来前谁也出不了这个门。”
卢妈妈回：“是，夫人。”
秦淑玉气极反笑，脸上挂着讥讽的笑容。复又坐回椅子上，她掐着嗓子轻轻柔柔地开口：“行啊，我现在不去找那个小贱人麻烦。不过我往魏家递个信儿总是能的吧，姐姐？怎么说承儿也是大公子的弟弟。”
秦淑兰垂眸，“随你。”
软榻上原还在哀嚎的魏承听说要给魏家祖宅送信后也渐渐收了音，魏家的大公子在府里一众弟妹间威严颇盛。
至此米府总算是暂时安静下来。
在外面办事的米老爷得了消息飞奔回家里，路上愁容满面，生怕被这事牵连到一家不得安宁。
从米府侧门出去送口信的小厮分成两路，一个朝向魏家祖宅，另一个则是往县里的钓鱼场去。
魏家祖宅书阁内，魏家的大公子魏知舟正在翻竹简，管事魏前站在书梯边仰头说：“公子，魏承被人打了。秦姨娘遣了人来请公子去米府一趟。”
魏知舟看着竹简上的古经文，不急不缓地问：“被谁打的？”
“那小孩姓燕。”
“哦？”他放下书，神色若有所思，稍后便道，“去瞧一瞧。”
魏前应声：“是，公子。”
而这头的塘边燕怀昉的鱼钓到一半被人打断。
来人是米府的管事，之前天晚送过燕怀昉和大牛回家，燕怀昉见了一两次，所以才把名字和脸对上。
“罗管事？”
“是我，燕先生好记性。”罗管事扬起笑脸，请他起身，“燕先生，我家夫人请您去府上一趟。魏知府的儿子和小郎君发生了些争执。”
燕怀昉心中清明，哪有什么争执，分明是给人打了，对面长辈做官儿的，米家不好出面处理。
他利落地收鱼线，然后招呼李大宏找人帮忙把竿和桶送回燕宅，“你顺道带句话给阿热，让他不必来这寻人。”
李大宏对燕怀昉恭敬着，连声答应：“事儿交给我办您放心！”
燕怀昉在钓鱼场大门外登上接人的马车，直往米府赶去。
和他前后脚到的还有另一辆马车，人刚过米府的大门。
两拨人不可避免地碰上，前头是另一个姓萧的管事带着路。
“凌安城魏知舟见过燕先生。”此人正是魏家的大公子，来米府是为解决魏承出口伤人的事。
燕怀昉不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姓氏的，只淡淡点头算作回应。
双方能做主的人都到齐了，大大小小皆到正院厅堂落座。
魏知舟和燕怀昉相对而坐，秦淑玉坐于下首，她这时倒收起色厉内荏的模样，面上一副平淡无波的样子。
米老爷压力倍增，事儿是在米府出的，他得罪了谁都不好办，只能赔笑脸说：“今天这事原是我米家没做好，不过燕先生和魏公子既然来了，还是要遵循两位的想法。”
在场的米福成了证人，一板一眼的将事情原委说完。
燕怀昉检查了燕寒简有没有受伤的地方，观他走路坐下都无大碍才直截了当地说：“我一向教导家里孩子‘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句话，今日小简可没什么错。”
秦淑玉抬起头，刚想发难就被魏知舟的话堵了回去。
魏知舟附和道：“魏承被父亲宠坏了，是他先出言无状，燕先生不计较已是幸事。”话落，他斜眼沉声对魏承说，“还不去和燕小郎君赔不是。”
魏承怕大哥，连反驳也不敢，正要站起来，就被秦淑玉拉住。
她视线在堂上绕完一圈落在魏知舟身上，话音带着一些不可置信，“大公子，承儿可是——”
“姨娘，”魏知舟打断她，“本就是魏承的错，回去我会秉明父亲，他该去正院读书了。”
读书是好事，正院更是个好地方。
秦淑玉神色变幻，最后放平眉梢，松开了手，“承儿，你也太顽皮，快去道个不是。”
魏承顶着伤对燕寒简鞠躬道歉，诚意十足，“对不住，是我说话无理，望你能原谅。”
燕寒简撇撇嘴偏开脑袋。
米老爷强撑着笑脸盈盈，出来打圆场，“两位小郎君不计前嫌，和好如初是件好事。府上厨子做得一手好菜，诸位留下享用一番如何？”
旁边米福大眼珠子四周转了转，对他爹说的话表示怀疑。
到底哪里“和好如初”了？
燕怀昉拒绝了米老爷的邀请，“家里还有个小子守着，就不叨扰米老爷了。”
“燕先生做客哪会是打扰。”米老爷的脸皮肉都快僵了，“府上厨子卤的鸭爪一绝，小郎君也很爱吃，先生定要带些回去尝尝鲜。”
略略坐些时候，装好的卤鸭爪便搁置在了桌上。
燕怀昉提着食盒带燕寒简离开，米老爷赶忙追上又吩咐人备车送客。
厅堂中魏知舟稳坐抿茶，等燕怀昉消失在视线中后突然说道：“秦姨娘，有些话不该我这个小辈说。但魏承今天，得罪了谁你可知道？”
“不过是一个——”
“那是仙师，真惹恼了这位大人物，”魏知舟盖上茶盖，偏脸眼神凌冽地盯着秦淑玉，“魏承有几条命可以填，魏家和秦家又有几条命填？”
秦淑玉攥着丝帕说不出话，后背冒出薄薄一层冷汗。
米府的大门前，燕怀昉看人诚惶诚恐的模样，多说了一句，“小孩子间的摩擦罢了，与米家无甚干系。”
像得了赦令，米老爷肩膀终于松活下来，一拱手说：“燕先生海涵。”
马蹄再次跑起来，“嗒嗒嗒”地往永吉巷去。
第二日上午，燕宅门外又来了人。
阿热开门，是魏前。
收下礼和拜贴他依旧先拆开自己浏览一遍内容才报给燕怀昉听。
卧椅上燕怀昉摇扇假寐，吐出两个字，“不去。”话音停顿，“礼收下。”
阿热点头，当天就把魏知舟的拜贴原样送了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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