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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乡野小童1 燕寒简脱了 ...
翌日是个大晴天,清晨燕怀昉就把燕寒简从被窝里抠出来给他穿衣服梳头发。
一辆牛车停在燕家的大门口,田硕是被人强行叫起床的,这时候正坐在板车上思绪昏沉地打瞌睡。
而楼清望的精神好得很,扬起笑元气满满的同燕怀昉和阿热问好。
“燕阿叔早!阿热早!”
燕怀昉温声道:“阿望也早。”
阿热接在之后回:“早。”
被大人牵着手的燕寒简因为困意整个人看起来没什么活力,拿着枚剥壳的水煮鸡蛋,有一下没一下的小口吃着。
由于要在乡下待上两天,燕寒简的换洗衣服和巾帕单独裹了一小包袱,挎在阿热的肩上。
乌鸦非要跟着去,黑猫倒是懒得动弹,正好留下来陪燕怀昉这个“留守老人”。
燕寒简坐在三个哥哥中间,对燕怀昉挥挥手。
燕怀昉也朝他摆手,嘱咐道:“要听阿热的话。”
小孩往嘴里塞着鸡蛋白点头。
清晨阳光下,着青色衣袍的男人注视着牛车“吱嘎吱嘎”的越来越远。
两刻钟之后,独孤翊和他的侍从雪奴来访。
贵公子一身素袍,衬得他更加清减消瘦。
“翊途经长宁,听闻城内有一位清修的散修前辈,便递了拜贴,想见一见前辈尊容。”见到燕宅主人的第一眼,他直觉这就是消失千年之久的封天使。
燕怀昉没斥驳他的话,坐下后自顾捋着腿上起褶皱的衣袍,随口问:“你听谁的闻?”
独孤翊稍顿,回道:“这几日在魏家落脚,偶出门散步时听了一两句闲言。”
屋内沉寂片刻,燕怀昉又问:“如今上界开始讲究世家对散修以礼相待了?”他直言,“今天看过,确认你心所想了吗?”
独孤翊立时起身恭敬作揖,他身后的雪奴也跟着躬身行礼。
“小辈并无恶意,望封天使海涵。”身体虚弱的男人说话间呼吸变得紊乱,“翊前几日在书局碰巧遇见一小童,腕上戴着太素鸣铃。从前晚辈在家中翻阅藏书时见过,是以才能认出。”
燕怀昉看他羸弱的模样,摆手让他坐下,“你就直说今日来是想跟我要什么?”
这病崽子看来是承了独孤复的血脉,做事说话都先绕个弯。
独孤翊掩面咳喘,等喉管胸口顺过气后才道:“翊自小身中蛊毒,传言太清录中记载了可解万毒的丹方。来凡人界是想寻一寻解毒之法。”
太清录?
燕怀昉面无异色,脑中却翻山倒海的将记忆扒拉一遍,想起很早之前就丢进芥子空间的一本丹书。
“哦?你中的什么蛊?”
独孤翊神色稍显落寞,“锥心蛊。”
锥心蛊,和煎人寿一样在上界大名鼎鼎,人尽皆知。
只不过一个有解药,一个解药出世与否尚未可知。
燕怀昉笑笑:“难不成你觉得太清录在我这?”
独孤翊忙解释:“今日来拜访前辈,并无旁的奢求。”
“是真的无奢求?”
病弱之人垂下眼,竟说不出一个“是”字。
待客厅中,话音渐消后安静良久。
“从前,我和独孤复的关系可算不上好。”
燕怀昉盯着独孤翊的脸说道:“今天让你进门,是因为他都死了这么久,你作为不知情的小辈我没必要迁怒于你。”
独孤复世家大族出身,一向看不惯燕怀昉行事随心没规矩的做派,不过最后却是为他而死。
下首坐席,独孤翊听见这话深吸着气又呼出来,待理好失落纷乱的情绪才答:“今日是翊冒昧。”
燕怀昉看他难受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后不再逗他,把太清录翻出来放在桌上,“行了,太清录的确在我这儿。你想要拿走就是,不过炼太清丹的灵草和丹引子可不好找。”
大喜大悲的起伏跌宕下,独孤翊喉中又呛了气,一时咳声不断,脸色被憋得通红。
他身旁随侍的雪奴机灵跪地朝燕怀昉重重磕头,“雪霁代公子谢过封天使!”
独孤翊极力压住喉咙的痒意,断断续续地说:“翊此生必不忘前辈的大恩。”
“独孤复是个好人,独孤家别负了他的身后名。”燕怀昉出声似劝似告诫。
“咳咳……晚辈谨遵封天使教诲。”
*
县城内燕宅的事影响不到行在乡间小道上的几个人。
燕寒简早在牛车的颠簸中醒了瞌睡,吃剩下的整颗蛋黄都进了乌鸦的嘴。
楼清望的阿奶早逝,阿爷一直随楼家大伯楼行远住在距离长宁县城八里外的小陶村。村人依山而居,三两家人户聚在一起围院修房。远远望去村庄炊烟袅袅,烟火气十足。
这次去乡下,阿热和田硕要割稻子干活,燕寒简则是纯玩,乡野山林随他疯跑。
楼行远娶的媳妇张凤英是个热情泼辣的性子,牛车刚驶进村口,隔老远听见她和其他婆婶吵架的声音。
不过一看见小侄子的牛车就立马收起骂声,冲几人扬起笑脸,又留帮忙赶车的老汉吃过晌午饭再走。
阿热和田硕去年也来过,进了院门后熟稔地问好喊人。
燕寒简攥着阿热的手,站在他边上歪头好奇地打望着笑眯了眼,嘴上还咂巴咂巴抽旱烟的楼家老爷子。
楼清望的小堂弟楼清淮只比燕寒简大半年,他主动和燕寒简说话:“我叫楼清淮,也可以喊我小犊,你叫什么?”
燕寒简仰头看阿热,晃晃他的手。
阿热充当传话筒,说道:“他叫燕寒简,有喉疾不能说话。你可以叫他简哥儿。”
他身旁的燕寒简连连点点头。
晌午后楼家的大人和阿热三人就带着镰刀下田割稻子,楼清淮和燕寒简帮不上忙,自在跑去找村里其他同龄的娃儿玩耍,身后还追着一只大鸟。
乡下到底不一样,与隔几步就是石墙的县城比起来,还是这里惹鸟喜爱。
村里娃儿消遣的玩意儿比不上城里精致,但也不乏花样乐趣。
被压实的晒场坝上,已经有几个小孩在甩鞭子抽陀螺玩,声音吵吵嚷嚷的,热闹得很。
楼清淮和燕寒简到时有眼尖的看见他们喊了一声:“小犊!快来抽陀螺比谁转的久!”
接着三三两两地抬起头望过来,等人走进了又被大黑鸟唬住。
“小犊,这大鸟哪来的?真威风!”
楼清淮一脸得意地回:“是简哥儿的,它可听简哥儿的话了!”
顿时,一群小孩连陀螺也不管了,围着燕寒简叽叽喳喳地说想摸一摸。
燕寒简扬眉,招招手让乌鸦靠过来。
乌鸦蹦脚跳着到小主人腿边站好,紧接着十几只手掌对它上下其手,阵阵的惊呼让它挺胸昂起头。
因为乌鸦这只大黑鸟,燕寒简丝滑融入了村里招猫逗狗的“小团伙”,即使他一直不开口说话也没娃儿说什么。
小陶村的村尾有条小河沟,算是小九原河分出来的支流。水下鱼虾成群,肉质鲜美,村里不少人户都喜欢蘸酱油配点青菜后生吃。
小河沟的水位不深,河面只到五岁小孩的胸口处,所以村里年纪小的也能下去玩玩水。
这段时间正是收成的时候,小河沟里只有一群五六七岁娃儿在凫水抓鱼。
燕寒简脱了衣裤,同其他小孩一样,溜着小鸟在河沟游来游去。
有个叫栓子的看见了他的铃铛,划过来想瞧瞧,“简哥儿,你这铃铛真好看。”
燕寒简在低头找河里漂亮的鹅卵石,一听到这句话便抬起手把铃铛放在栓子耳边摇了摇。铃声脆脆的,穿透力十足,从左耳穿过右耳,头皮都是酥酥麻麻的。
栓子的身体情不自禁颤了颤,“可比我爷家那只老黄牛脖子上挂着的铃铛声好听多了!”
娃儿们都有从众心,一个听了所有人都要听,听完的夸赞话让燕寒简身后的透明尾巴翘起来迟迟落不下去。
从场坝铲陀螺到河沟里玩水,再到山脚林子里摘野果子吃。燕寒简一下午到处疯玩。
直到傍晚炊烟升起,田坡间传来大人的呼唤声,一群小娃儿才收敛起玩心结伴回家。
楼家汉子身体力壮干活麻利,还有三个小子帮忙,一下午时间足够把十几亩的水田割得干干净净。
活路做完,田硕坐在田坎上大口灌水,楼清望直起腰让阿热给他捶捶背捏捏肩。
“不免费。”
楼清望:“新出的话本我给你买。”
阿热霎时屈于钱帛。
不远处的田硕牛饮着水,赶忙喊道:“阿热有我也得有!”
楼清望脑壳都累昏了,顾不上和田硕两个插科打诨,随口答应:“好好好,你也有。”
阿热把镰刀扔在田坎上,将就水田里的水把手上的泥搓掉,然后给楼金主捶背捏肩放松肌肉。
回程路过挂着白幡的农家院子,楼清望摇头感叹:“以前刘大哥还抱过我呢,没想到进山砍柴也会丢了性命。”
慢两步的楼老爷子听见声儿后马上用烟杆子敲他的头,低声骂道:“话多!赶紧回!”
村里都说刘家的儿子死的奇怪,明明抬回来的时候只是断了几根肋骨和一条腿,郎中来看过也灌了药,但还没挺到天亮人就咽了气,谁家听了不道句奇怪。
不过死者为大,大伙也只在背地里谈论,心里更可惜的是刘家一个汉子就这么没了。
到家时,炖肉香味已经飘满院。
“爹,你们回来了!”张凤英爽朗笑着说,“都先歇歇气儿,饭菜一会儿就端上桌。”
乡下人吃饭没那么大规矩,席间说笑,阿热还喝了一盅农家的浊酒。
燕寒简和楼清淮两个娃娃白日到处跑,五脏庙早变得空空如也,正埋下头往嘴里大口刨饭。
阿热见他饿的狠,往他碗里夹了两根胡萝卜丝。小孩吃到嘴里时才发觉不对,眉头紧皱,但最后还是嚼嚼吞下肚。
饭后张凤英烧了洗澡的热水,农家没什么讲究,几岁的小娃儿夏天通常都是在院子角落冲澡。
阿热蹲身用皂粉给燕寒简从发丝到脚底板都仔细洗干净,天气大,在院子里坐会儿头发就干了。
燕寒简今天开心,洗澡不怎么安分,东扭西扭地搞过场。
洗个澡像打仗,阿热的衣袖和身面前的布料都被浸湿大片。
天色渐暗,太阳缓缓落下山。
燕寒简披散着头发和楼清淮端了两张小木凳坐在院子里分吃下午摘的野果,面前果皮果核吐了一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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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乡野小童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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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目前打工ing,更新日的时间不固定(磕头.jpg) 存稿多的话可能会偶尔日更几天 另开了一本预收《书童的我被皇帝宠爱了》 再次感谢收藏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