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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七月初八 小寿星有特 ...

  •   七月初八,是燕寒简的生辰日。
      晌午的时候燕家摆了一桌正经席面,请的依旧是那些有来往的人户,不过这两年多出了一桌小萝卜头。

      散席后,燕寒简和几个娃儿跑得不见影子。

      半下午时间过去,他浑身脏兮兮地归家,穿着一身灰在燕怀昉面前用双手比划着想去吃火锅。
      不会说话也发不出声的小孩儿手舞足蹈,生怕大人懂不起他表达的意思。

      小寿星一向有特权,即使把自己滚的像只脏猫。

      不过燕怀昉没立即答应,佯装想了半天,看他急得团团转开始用脚蹬地才颔首应允。

      火锅辛辣,燕寒简之前吃的是清汤,偶尔夹一筷子都被辣得嘶哈嘶哈。

      店内小二看有个孩子便主动询问是否要鸳鸯锅,然后被燕寒简摇着头郑重拒绝。

      燕怀昉由着他去,大不了嘴唇舌头辣肿一晚上。

      小孩爱吃鸭肠和毛肚,目前筷子用的还不利索,五根手指聚在一起紧紧抓住筷子上端。他半跪在椅子上,一只手撑住上半身努力伸长手将毛肚埋进扑腾冒泡的红油汤锅里。

      一边烫一边看对面阿热的动作,阿热抬手他也跟着把毛肚夹进碗里,裹起蒜末和香油吹吹凉后把卷缩起来的一片毛肚全部塞进嘴巴。
      燕寒简的脸颊两侧鼓鼓囊囊,红黄的辣油围满嘴巴一圈。他努起嘴嘶哈气,迅速灌一杯凉茶再接着挑起一根鸭肠去锅里烫。

      一盘毛肚、鸭肠和一些素菜下肚,他将将吃饱,又在阿热那儿蹭了两口蛋炒饭吃后就歇了筷子。
      两瓣嘴唇被火锅辣油烧得通红。

      第二日阿热开始放一整月的农假,燕怀昉乐得有人带孩子,每天清晨天刚亮就扛起鱼竿出门钓鱼。

      家里“闲置”着的燕寒简还有一鸟一猫全被发配给了阿热,每次他出门和楼清望碰面时身后都追着人天上放着鸟。猫大王懒些,成日只爱在树上躺瞌睡,抽空去隔壁巷子找她的猫知己舔毛。

      燕寒简生辰过后几日就是中元节,长宁县城里平静度过一夜,倒没听说有哪家哪个人闯了鬼。
      燕寒简从两岁长到五岁城内少有碰到什么妖鬼邪祟作孽的事发生,再者轻易也不会让他撞上。

      七月二十二县里有人家嫁女,喜轿披红挂彩地经过燕宅大门。

      院里的小孩被唢呐声勾了注意,嚼着曲婆子烙的葱油饼跑到门口看热闹。

      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学的姿势,上半身斜靠在石砖墙上,双腿前后交叠,右脚的脚尖着地。
      一双眼睛左右扫视不算长的送嫁队伍,看起来纯纯是个“小二皮”模样。

      住隔壁院儿的张四哥背着满背篓的玉米回家,看见燕寒简后朗声打趣道:“哟,咱简哥儿还吃着饼呢?分我一口怎么样?”
      张四哥本名张鑫,是大牛的爹,而大牛就是前段时间和燕寒简一起糟蹋稻田的娃儿。

      燕寒简不小气,利落把饼分成两半,油渍渍的手指捏着小的那一半递给张鑫。

      两步跨上台阶,张鑫不客气地接过葱油饼,反手从背篓里拿了六七个比巴掌还长的玉米给他抱在怀里,“回去让曲婆子蒸,甜滋滋的甜嘴儿得很。”

      燕寒简两条手臂抱住玉米不让它们落在地上,他咧开嘴笑,露出嘴巴里塞满的饼。

      张鑫稍懂小孩儿的意思,满脸笑地撵他回去,“行了,热闹看完就快进屋,明日我使大牛来叫你去我家吃桑椹泡儿。”

      燕寒简探头看了眼越来越远的送嫁队伍,没留恋地转身跨进大门,背对街道拱起屁股把两扇大门顶拢阖上。

      阿热上街买完竹纸回来时小孩正坐在石凳上低头捧着一根金黄糯玉米啃,时不时咬一嘴玉米粒吐在地上,乌鸦和大王蹲在旁边守嘴。

      他回房放好纸,再去灶房蒸笼里拿了一根玉米,招呼燕寒简一道去郊外的钓鱼场帮燕怀昉提水桶。

      钓鱼场是前两年才掘出来的,占地六七亩的鱼塘,池边隔几步就坐着撑伞支竿的鱼佬们。

      燕怀昉原本是没打算来钓鱼场钓的,但在亲眼看见钓出几十斤大鱼的人背着鱼在街上“招摇”后,心里也开始发痒。

      只不过他至今都没钓到一条超过五斤的鱼,连鱼费都平不齐。
      时间一长,钓鱼场里都变成相熟的人,其中了解燕怀昉身份不简单的不在少数。但几年下来燕怀昉做事说话没什么架子,所以有人大起胆子调侃他是“鱼将军”,要保护塘里的“鱼士兵”。

      往日里阿热归家早的话有空就带燕寒简一起来帮忙提水桶接燕怀昉回家,因此守鱼场的李大宏都眼熟燕怀昉家里这两个小的了。

      “简哥儿,你这大苞米让我尝尝呗。”李大宏总喜欢没轻没重地逗燕寒简,使得小孩不怎么喜欢他。

      燕寒简护住啃了一半的玉米躲在阿热身侧闷闷的不理人。

      李大宏也不介意,弯着眼睛转脸找阿热说话:“又来接燕老爷了?”
      阿热淡淡应一声“嗯”,牵着燕寒简往鱼塘走。

      塘边燕怀昉还安稳坐着垂钓,装鱼的小水桶里游着两条小花鲢。

      燕寒简钻进燕怀昉□□紧挨着他,抬手把玉米完好的地方送到他嘴边。

      旁边钱庄的管事见了,奉承燕家有两个如意孝顺郎君,说他也想沾沾这个福气。

      燕怀昉和阿热都没什么大反应,倒是燕寒简害羞起来,偏头抿起嘴笑个不停。

      燕怀昉没再钓多久便收了竿,离开前阿热把桶里的两条小鱼倒回鱼塘,提空桶走在后头。

      入夜,燕宅西厢房内。

      燕怀昉站在床边催燕寒简起身回房自己睡觉,“燕寒简,少装睡,自己回正房。”

      床上的小孩背对他躺在最里侧,两只手掌死死捂住耳朵,对大人说的话无动于衷。

      去年年初燕寒简的铺盖卷就被移到了正房,不过他总找空档先进西厢房里躲着,无论如何都不愿意一个人睡一张床。
      听得烦了就开始哭,燕怀昉要敢不哄不答应,那是能停停歇歇能哭一整天。

      燕怀昉无奈得很,心想着下次一定不能再心软松口。

      第二日晚,半夜响雷,燕寒简抱着他的枕头又推开西厢房的门。

      此时燕怀昉已经安然闭眼,燕寒简摸黑把枕头甩进床内侧,接着从床尾爬了上去。

      待小孩调整好睡姿后燕怀昉才缓缓出声道:“燕寒简,你五岁了还怕打雷吗?”

      窗外电闪雷鸣,一声炸雷骤响,吓得燕寒简飞快环抱住他的手臂紧闭眼皮。
      身体力行地回答他:怕。

      “那你今晚可别又尿在我床上。”

      前几年燕寒简还憋不住尿,隔两三天就会尿一次床。那段时日家里的床单被褥都洗不过来,至今燕宅中用着的每一床被褥都有燕寒简的标记。

      小孩要面子听不得这话,连雷都顾不上怕了,“啪”一声打在燕怀昉的嘴巴上不让他发出声儿。

      本就是故意逗小孩说的话,被强硬封了嘴燕怀昉就没继续惹恼脾气大的燕小郎君。

      雷声渐弱,他半搂着睡熟的燕寒简心绪深沉,迟迟不曾入睡。

      从前要整日窝在他怀抱里的小孩早已学会跑跳,也无需他扶着走路、擦口水,更不需要他时时刻刻的关注。
      飘在河上差点无声无息死去的婴孩会渐渐长成大人,等他经历过世俗的酸甜苦辣,然后遵循天地的秩序生老病死。
      不过百年,燕怀昉会再次变成一个孤家寡人。

      “唉,”良久,男人慨叹,“白驹过隙,忽然而已——①”

      而此时的泥瓦街魏家祖宅客院内。

      清贵公子匍在榻上,猛烈咳嗽间一滩污血自喉咙喷涌出来,染红脚踏上的锦鞋。

      “公子!”侍从刚好端着温水进内,脚步疾而稳地走近床榻,拧干巾帕后轻柔擦净自家公子嘴边的血痕,另一只手在他脊背上上下给他顺气。

      “雪奴,你看清楚魏家书局里那稚童手上的铃铛了吗?”一句长话说完,贵公子不受控制继续呛咳,巾帕很快被血色浸透。

      雪奴急得眼眶溢出泪,“公子都如此难捱了,还费心神想着一个凡人!”怨气话毕,白色巾帕带着浅浅的粉红再次递到贵公子嘴边,“那铃铛我瞧是有些精巧雅致,有些淡淡的灵气萦绕,想来只是普通的低阶灵器罢了。”

      脸面苍白的男人被雪奴扶起,卸力靠在床头的凭几上,轻声道:“那是太素鸣铃,上古神器。就算是毫无修炼根基的凡人,有了它也能在黑沉渊里平安无恙。”

      “可是上界不是都在传太素鸣铃几千年前和封天使一起消——”雪奴的话音戛然而止,惊疑不定地盯着自家公子的脸。

      “是啊,既然是和封天使一同消失的,那又为何会出现在一个凡人小儿手上呢。”贵公子勾唇,表情似叹非叹。

      雪奴考虑甚浅,想明白后脸上乐极,“那公子身上的蛊毒岂不是能解了!”

      咳嗽声又接连响起,不过好在没再咳出血。贵公子垂眼用帕子擦拭指间的血迹,“太清录继续找,改日去小稚童的家门拜访一番。看看到底是封天使本尊,还是机缘巧合。”
      雪奴应声:“天亮后我便去打听。”

      “把身后的尾巴解决干净,别让那不知所谓的蠢货知道。”
      “公子放心,吞山煞虎被饿了三个月。”雪奴眯眼,恨恨咬牙回,“必叫蠢货的附庸有来无回!”

      贵公子失笑,伸出手用指腹摩挲着侍从泛红的眼尾,“雪奴现在这恼怒模样,倒叫公子我怎么也看不够。”

      雪奴抬眼,软下嗓子,“翊郎卿卿,你别打趣我了。”

      ……

      “白日谨慎行事。”

      雪奴喘着气胸口上下起伏,他舌根还麻麻的,说话都不太利索“是,公子请放心,奴有数。”

      永吉巷并不难找,燕宅靠外临河的位置更显眼。

      阿热没料到人时隔半个多月才找上门,他接过拜贴,先打开看过内容才说:“小哥稍等片刻。”

      雪奴看不惯阿热私自揭了拜贴,但想到传闻中的封天使可能就在这座小小的宅院里,硬是隐去面上的不悦。

      大王和乌鸦又在干架,院子里鸟毛和猫毛漫天。

      燕怀昉提起茶壶神色淡然地斟茶,“看过了?”

      “嗯。”阿热点头,把拜贴打开放在小桌上好让燕怀昉看清,接着说,“一个姓独孤的,说是想来拜访前辈。”

      燕怀昉搁下茶壶,瞟眼粗略扫过,然后饮一口茶说道:“回了他,说我明日有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七月初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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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稳定隔日更,目前打工ing,更新日的时间不固定(磕头.jpg) 存稿多的话可能会偶尔日更几天 另开了一本预收《书童的我被皇帝宠爱了》 再次感谢收藏阅读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