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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五卷_玉案寻踪_第29章 贾杏落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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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落网
张七找到了。
不是陆寒找到的——是苏砚辞自己找到的。
她在通州查了三天,在张家湾码头的脚夫堆里打听。码头上的脚夫分帮派——山东帮、河南帮、直隶帮。张七是山东人,她去山东帮的脚夫头领那里问。
脚夫头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汉,姓孙,在码头扛了三十年货。苏砚辞没亮官身份,说是找一个叫张七的远亲。老孙头看了她一眼,问她找张七做什么。
"他欠了我家十两银子。"苏砚辞说。
"十两?"老孙头摇头,"张七不欠人钱。他前年来的码头,干活利索,不偷不抢,就是嘴碎。他在码头上干了半年,去年秋天走了。"
"走了?去哪了?"
"不知道。他说不干了,要回山东。但走之前他在码头南段杂码头的杨记棚屋里待了几天。"
杨记。达摩庄乡绅杨林的杨记。
苏砚辞的心又紧了一下。
张七——五军营逃兵——在张家湾码头的杨记棚屋待过。杨记是往大通河倒煤渣的棚屋。这条线又串回来了。
她回到京城后,让陆寒的人去济宁找张七。同时她做了另一件事——去见了林文灿。
林文灿被停了职——盐税案查到他头上,户部让他"在家听参"。他的宅子在城东,三进的院子,不小。但苏砚辞到的时候,宅子的门关着,门口连个看门的人都没有。
她敲了门。开门的是个老仆,颤巍巍的,说主人不在。
"林大人在哪?"
"回乡了。前天走的,说是老家有事。"
回乡了。在妾室被杀、账目副本被抢之后,林文灿回了老家。跑了。
苏砚辞站在林文灿的宅子门口,看着那扇关着的门。
她知道林文灿跑了意味着什么——他怕了。他怕被查到盐税案、赈灾银案的证据链。他的妾室赵氏替他保管了账目副本,赵氏被杀了,副本被抢了——他手里最后的底牌没了。
他跑了,说明那本账目副本里有能坐实他罪行的东西。
但凶手也拿到了那本副本——凶手是谁?
苏砚辞回到大理寺,在公房里坐了很久。
凶手杀了赵氏,拿走了账目副本。凶手的目的是——销毁证据。谁需要销毁林文灿的账目副本?
沈一贯。沈节。楚王华奎。
林文灿的账目副本记录了他收冰炭敬银八百两——这笔银子从楚王府的禄米里出,走湖广布政司的账,最终送到了内阁。
如果这本账目副本被递上去,沈一贯收楚王贿银的证据就坐实了。
所以——沈一贯或者沈节派人杀了赵氏,抢走了账目副本,雇了两个流民打掩护。
"但还有一个可能。"苏砚辞自言自语。
那个"在暗处查案的人"——妖书的作者——也可能拿走了账目副本。不是为了销毁,而是为了收藏证据。
两条线。一条销毁,一条收藏。殊途同归——都指向了那本账目。
——
案子查到这里,苏砚辞决定做一件跟案子无关的事。
她去了一趟城西的桂花园。
不是查案。是万清臣的老先生托她带东西——万清臣有个学生在京城开了一家书坊,苏砚辞路过时去取了几本新书。
桂花园在城西,是京城秋天赏桂的好去处。但现在是二月,没有桂花。园子里只有光秃秃的桂树和几株早开的迎春花。
苏砚辞在园子里走了一圈。迎春花黄灿灿的,开得细碎,像撒了一地碎金。
她在一株桂树下站住了。
桂树还没发芽。但她想起朱翊焕院子里的那棵——她在宁州走的时候,那棵桂树冒了嫩芽。
她从袖中取出朱翊焕的信——那首诗。又取出自己写的回信的草稿——第三遍写的那个,"共剪西窗一盏灯"。
她已经把信发出去了。不知道他收到了没有。
她把信纸折好,收回袖中。
走出桂花园时,路过一个卖蟹的摊子。二月的蟹不好——不是吃蟹的季节,但摊子上摆着的是腌好的醉蟹,用黄酒和盐腌了三个月,开坛就能吃。
她买了一坛。
回到大理寺,她把醉蟹放在桌上,开了坛。酒香和蟹黄的味道混在一起,冲得人鼻子发痒。
她一个人吃了一只。蟹肉紧实,黄满膏肥,带着黄酒的甜。
吃到第二只时,寺役来报:"推官大人,宁州来信了。"
苏砚辞擦了擦手上的蟹黄,接过信。
是朱翊焕的回信。很短:
"推官案上灯,已知。
西窗待秋深,共剪。"
八个字。
苏砚辞看着这八个字,嘴角的弧度她自己都没察觉到——往上弯了一点点。
她把信折好,跟那首诗放在一起,收进袖中最里面的一层夹层里。
然后她继续吃蟹。
蟹比刚才好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