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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失踪 “我们是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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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尽意不知道俞不舟在想什么,可若说起天赋二字,他想起自己的兄长,“我兄长轻功很厉害,我幼时便想,等长到兄长的年纪,我的轻功一定会超过他。”
幼儿时期的想法很单一,总觉得天地万物都在等着自己长大,“可当我真的长到兄长的年纪才发现,我的兄长也在成长...”
俞不舟说:“你没有超过他。”
“对。我那时可失落了,哭着问母亲,我是不是一辈子也追不上兄长。”
他生得一副笑眼,俞不舟平视着眼前的树干,实在想不出来江尽意哭起来会是怎么样的。
“母亲安慰我,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他的声音继续响起,“我不应该用自己的短处去跟兄长比,可是我不知道我的长处是什么。于是我拉着兄长比试...”
“剑术、骑马、下棋。”江尽意垂首,长睫盖住眼底,语气低缓,似有一丝落寞,“我竟然一样也比不过他。”
“后来兄长见我实在难过,便开始有意让我,背书让我、围猎也让我。”
长庭内一时寂静,他停顿片刻,才继续道:“我知道后就开始讨厌他,甚至有意疏远他...我还放下狠话,我不要他当我兄长了。”
“为什么会讨厌他?”俞不舟不懂这种情绪,为什么谦让会被讨厌?
她也会迁就俞知宴,怕自己让她不高兴,于是顺从她,讨好她。
“或许...我长大了一点,用功了一点,全力以赴之后可以赢过他呢?”江尽意扯了扯嘴角,平声道,“可是他连让我自己去赢的机会都不给我。”
他调笑道:“虽然他是天赋过人,可我也不是笨蛋的好吧。”
俞不舟静静地躺在贵妃椅中,时不时会接一两句话。
夏夜朦胧,江尽意想:她幼年时期应当过得很辛苦,连属于自己的天赋都要藏起来,是因为担心箭术出色而不被姐姐们喜欢吗?
“长处过人的都是天才——”他忽而想起自己也跟兄长说过差不多的话,“天才不必因为任何人,藏起自己的天赋。”
他努力开解,“天才允许傲慢。”
“天才允许傲慢...”俞不舟呢喃着,仰头去看圆月,这段故事中让和被让的人都不开心。
俞知宴是不是也同江尽意一样,曾觉得自己轻视她?瞧不起她?
“好了...”俞不舟的墨发被整齐地放在贵妃椅后,她在出神,久久未能回应,江尽意垂首看她也不出声催促。
俞不舟伸出一只手让高挂的明月透过缝隙照在自己的脸上,而后缓缓将手心转向自己,那里有一股清晰的触感...它在发热...她能感受到这是弓箭的余温。
犹记得四年前,赏菊宴上的比试俞不舟一场也没有赢过,她没有因为输而感到难过,俞知宴明明赢了却并不高兴。
第一场比试两人对上,她输后,俞知宴是怎么说的?
她说:“不要以为自己做了多了不起的事情。这么有本事,那就让我看看你是怎么一输到底的。”
俞知宴何止是不高兴,如今看来,她还很生气。
俞不舟想,江尽意的感受或许是对的,她不能无休止的去谦让,不能这么傲慢的去决定别人的想法。
明月殿内烛火明亮同月色相交,庭中一时寂静,突兀的鸣叫骤然传入耳边。
是鸟叫声,“咕咕”地响起,这种声音是第一次出现。
俞不舟被吸引,她寻着声音瞄向廊檐,“江世子有听到什么吗?”
这许是一只急性子的鸟,她刚说完,咕咕声又响了起来。
“是白鸽。”江尽意站起身,吹起一声哨响。
一支白鸽从廊檐下飞到江尽意的手背上,俞不舟朝他靠近,看到他从白鸽的脚环中取下一张纸条。
“这是思羽的传信。”楚思羽经常用信鸽给他传信,江尽意说,“可能是叫我们明日出宫寻她。”
俞不舟在旁边问:“思羽姐姐可有提到我吗?——”她看到江尽意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怎么了吗?”
出事了,江尽意把纸条递给她,“汝源郡主失踪了...”
“失踪?”俞不舟接过,见纸中写道:汝源郡主于今日申时失踪,遍寻不得。
“殿下,我能出宫吗?”长徵王谋反后,皇帝忌惮其他藩王会效仿,召令诸藩储名为入京进学,实为质子。
江尽意明白楚思羽的意思,若是汝源出事,谁也保不准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俞不舟知道他和汝源郡主交好,此刻着急也是应当,便宽慰道:“宗正司定会去寻人的,江世子不必太过担忧。”
二人视线相对,他眼中澄澈,轻声言道:“并非我不信任宗正司,只是...我与汝源郡主是好友,如今她出了事,我无法袖手旁观...”
俞不舟说:“可这么晚了,你过去又能做什么呢?”
“尽力图之。”江尽意告诉她,“我们是朋友,闻其罹祸,岂能坐视不理?”
朋友?俞不舟是头一次脱离书本,从人的嘴里听到这两个字。她曾在话本中见过波澜壮阔的友谊,于是不再阻止。
她沉默一瞬,捏紧纸条朝廊檐走去,“听雪,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听雪性子敏锐,听出俞不舟的语气有些急,匆匆跑过来,“回殿下,才过戌正。”
江尽意跟在身后,尚在浔梦的时候他便听过皇宫规矩森严,“我此次出宫,可会令你为难?”
俞不舟在脑海中谋划要如何出宫才好,闻言,脚步一滞,“不会,我有法子。”
眼下时间还来得及,各门值守要到亥时初才会将钥匙送去司钥处,山奈脚程快,此时过去拦截钥匙,只要中途不出意外绝对可以赶得及。
她当即吩咐山奈先去司钥处门口,这会儿暮鼓早就敲过了,还是得寻个正当由头出宫才行。
俞不舟盯着手指的伤,想起俞忻沂,“林公公,去太医司一趟,就说...七哥近日在宫中照顾我过于劳累,病倒了。我实在担心,想请南宫院使随我出宫一趟看望七哥。”
“接到人后,便直接带去神武门。”俞不舟阔步往寝殿走,“听雪替我挽发,我要去见父皇。”
她刚踏过门沿,江尽意的声音再次响起。
俞不舟停下脚步,回头道:“我和江世子算朋友吗?”
江尽意不懂她为何这样问,却也如实道:“当然。”
“既然如此,江世子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俞不舟安抚他不必太过担心,心急反倒容易自乱阵脚,“我会随你一起出宫。”
“不行。”江尽意担心宫外危险。
俞不舟眉目舒展,不知何为竟有些愉悦,“世子放心,出宫后,我会去七哥府中待着。”
深夜出宫,俞不舟本以为要费些功夫,岂料皇帝没有多问,只笑着点头,还让她可以在沂王府留宿几日,好叙叙手足情分。
两人于宫门口分开,江尽意去了金枝园,俞不舟则同南宫院使去了沂王府。
既然已经撒谎,那总得圆回来才是。
沂王府门口,出门相迎的是一个侍卫模样的年轻人。
“汀竹见过公主。”他躬身行礼。
“你是汀竹?这是太医院的南宫院使。”
南宫院使跟在后面,淡淡笑着顺从地点点头。
俞不舟听过他的名字,她说完便将南宫院使挡在身后,“汀竹,七哥可还好?听闻他病倒了,我很担心。”
“我才收到七哥的信件,他这会儿如何了?”她有些后悔撒这个谎了,这要如何跟汀竹说呢?只希望见到俞忻沂的时候,他不要太中气十足了才好。
俞不舟语气焦急,脚步却半分不动。汀竹趁着她喘气的间隙,赶紧小心开口道:“公主?”他发现她一直在眨眼睛。
“汀竹。”俞不舟眼神瞟向后方,眨的更用力了些。
汀竹瞧了片刻,忽然福至心灵,顿悟了,“啊,王爷他——是病了。”
他心底生出一丝微喜,想起王爷说过,幼时公主撒谎要王爷配合的时候就会这样。
俞不舟没有想到他居然懂,两人寒暄半晌,直到南宫院使提醒,“公主,不如我们先去看看王爷?”
“看,看。”俞不舟朝汀竹道,“劳烦汀竹带路。”
“公主和南宫大人稍等片刻,我先去通传王爷。来人,送公主和南宫大人去正堂。”汀竹说完,转身去书房通知俞忻沂装病。
俞不舟见到他时,他当真一副虚弱的模样躺在床上,唇无血色,墨发披肩着一支素簪斜撑。
时隔三年,俞不舟还是会被她七哥的容颜所惊艳,像极了话本子里的病弱师尊。
病弱...不是,她坐在一旁瞧见七哥低头咳了两声,“七哥莫要担心我,我已然无事了。”
俞不舟正在抹泪,食指上的纱布已经摘掉,只结下一层痂。俞忻沂想,这指盖上应该不能留疤。
南宫院使皱着眉头,三指探脉瞧上许久,道他是忧思过重才病倒的,好生修养修养即可。
俞忻沂道:“劳烦院使亲自跑一趟。汀竹,带院使去歇息,明日好生送院使入宫。”
“诺。”汀竹应声,带着南宫院使离开。
待人一走,俞不舟松下一口气,坐在一旁。
俞忻沂笑着看她,“这么晚,出宫干什么?”
俞不舟知道瞒不过他,只得如实相告,说完,她问道:“汝源郡主失踪可会跟朱雀街的大火有关?”
不知为何,她心底不安,这场大火真的结案了吗?
顾武的身份是什么呢?他是如何做到在地底下建那么大的一座冰窖。
俞忻沂摇头,“不会。”
“七哥为何这么笃定?”
“她也许会在雀义坊。”
俞不舟相信他的话,当即要去金枝园报信,俞忻沂拉住她,朝门外道:“来人,去金枝园传信,就说汝源郡主在雀义坊。”
“放心,他们会救出来的,不想问问我为何会知道吗?”
“是啊。七哥为何会知晓?”
俞忻沂让她坐下,说道:“我刚从雀义坊回来,看见一家商户在办喜事。”
“喜事?谁家这么晚还办喜事?”
“为何不能办?阿月不知道人死后也能成亲吗?”
死后成亲,那不就是冥婚。
大夏有冥婚的习俗,而这从来都只有两厢情愿的人得知心上人死后,才会选择冥婚。
俞忻沂说:“这位汝源郡主应当是今晚的新娘子。”
“汝源郡主同苏世子有婚约。”俞不舟疑惑,“怎么会同意跟他人成亲,还是冥婚?”
姚羽慕初来中州城,如何都不应该同冥婚扯上关系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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