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星十二珠》滋溜滋溜

18、拜见 目前，任谁

　　就在崔楚带着酒气呼呼大睡，肖念淮也洗漱完毕，安静就寝之时，鬼域宫刚结束那场复仇行动。

　　复仇的女子，也就是红善的弟子兰乔，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指完雀山后，就昏了过去。

　　鬼无命扭头看向雀山，两个背锅侠面面相觑了好久，他淡淡道：“要我杀了她吗？杀了她，就没人看见咱俩在一起了。”

　　雀山一脸难色。

　　非常之费力不讨好，且完全落下把柄的行为。

　　鬼无命又看回那个女人，许久叹口气，颇为困扰地揉了揉太阳穴。

　　这叫什么？这叫他不找事，事自来找他。

　　人心险恶的苦，不仅被雀山吃到了，还喂给了鬼无命。

　　凶手不仅模仿悔心，将杀人责任推给麻劫山，还用区区几块石头，把雀山调来引去。

　　第一块石头，受害人莫宗息，给雀山一个甜头尝尝，让她觉得凶手放置石头，就跟悔心一样，是为了嚣张地向人预告。

　　她掉以轻心，满心以为石头里的人名，就是下一受害者。而这一看法正中凶手目的，她在自愿自主的情况下，将自己“送”进了鬼域宫。

　　鬼域宫的人行事诡谲，招数刁钻，江湖颇多人，对他们神神叨叨的生活抱有微词，总觉得是后患。鬼无命为了平安，主动避世，不招惹外界是非，所以多年保鬼城人安然无恙。

　　但若人家有心将鬼域宫和麻劫山一同扯下水，那么她主动前往鬼域宫，跟鬼无命牵扯在一起，就是最好的证明。

　　空气中的味道已经挥发得差不多了，雀山走进来，和鬼无命并肩蹲在受伤的女人跟前。

　　两人相对无言。

　　目前，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

　　“你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人？”沉默良久，雀山问道。

　　鬼无命是真的认真在想，半晌，他回：“想不出。”

　　“你呢？”鬼无命问雀山。

　　雀山摇摇头，“我才下山没多久，怎么会得罪……”她突然顿住，不对，要是跟人发生冲突，哪怕对方错也算得罪的话，那还真有一人。

　　“邪恶牧童金二顺？”雀山喃喃道。

　　但雀山一想到他当时抓着红头绳落荒而逃的样子，属实怀疑他是否真的能布局到这种程度？不过当时金二顺确实人挺邪乎，下手也狠，将人开膛破肚的能力应该也有。

　　鬼无命听到这个名字，嫌弃道，“好难听的名字。”

　　雀山撇撇嘴，心想你的名字好听到哪儿去吗？

　　兰乔扔出来的石头被鬼无命捏在手里把玩，思索片刻，他忽然起身，唤来怜霜，也就是那个长得像鬼姑的年轻女子，命她收治兰乔，原来她的身份，是鬼域宫的大夫。

　　吩咐好一切后，下人将兰乔带出鬼无命的寝宫。

　　偌大冷凄凄的宫内，仅剩鬼无命和雀山二人。

　　“接下来怎么办？接着去拦下一人吗？”雀山指指鬼无命手里的石头。

　　鬼无命的掌心摊开，石头上面静静刻着一个名字。

　　雀山看见名字，愣了一下。

　　大概率，这人还没有动手。他在等着鬼无命和雀山，正在请君入瓮。

　　鬼无命回身侧躺到自己的床上，说是床，其实是冷硬的点苍石面。他用手肘撑着脑袋，对雀山道：“我现在不太清楚，凶手是为了嫁祸而杀人，还是为了杀人才嫁祸。”

　　雀山露出费解的神情，“什么意思？”

　　鬼无命说：“为了嫁祸才杀人，那我不动，敌不动。若为了杀人才嫁祸，那我不动，敌照样动。”

　　“额，有什么区别？”雀山挠挠鬓角，吸溜了下鼻子。

　　鬼无命叹口气，“搞清楚凶手的主要目标，也许，得罪人的不是我们呢。”

　　他说完回正身体，往自己身上盖了个薄被，闭眼挥挥手，示意雀山出去。

　　“你戴着面具睡觉啊。”雀山多嘴问了一句。

　　鬼无命没理她。

　　雀山自讨没趣，退出去了。

　　总之，鬼无命的意思是，她俩先不动？看凶手接下来如何行动？

　　如果凶手迟迟不动手，说明栽赃雀山和鬼无命是主要任务，那也就是说，凶手的目标就是麻劫山和鬼域宫。

　　如果凶手仍然动手杀人，那说明不论嫁祸与否，这些人都是凶手必须要除掉的人，换言之，凶手的目标实则是这些被杀之人，而麻劫山和鬼域宫就纯是凶手为了逃脱给人设下的烟雾弹。

　　只是这样的话，对被害者就很不利了。

　　雀山的大脑很混乱，难以入眠，想不通的地方实在太多了，如果不动的话，要真的对下一个人放任不管，甚至连一点努力都不去做，这样对吗？

　　“悔心，这样对吗？”雀山在心里问道。

　　到了第二日，雀山顶着硕大的黑眼圈出现在鬼无命面前。

　　“我决定了。”雀山立马跟鬼无命宣布她思考一晚的结果，“我要去石头上刻着的地方。”

　　鬼无命连头都没抬一下，“你们麻劫山上的人，什么时候这么有情有义了？”

　　雀山理直气壮地回道：“我们麻劫山上的人，根本不是你们眼中那样，我们个个有情有义，想不到吧！”

　　鬼无命听了她的话，陷入片刻的回忆，之后他轻轻一笑，“确实。”

　　“你要跟我一起去吗？”雀山问他。

　　“不如，等我的客人来过之后，再商讨此事。”鬼无命回道。

　　“客人？你有客人来访？”

　　“驾！”

　　空荡荡的鬼城即便到了白日看上去也空无一人，但有了阳光的照射，总没有夜晚那样可怖。

　　肖念淮和崔楚驾着马，朝鬼域宫疾驰而去。

　　肖念淮执着缰绳，余光警戒地扫视着这座“空城”。

　　不，这不是空城，肖念淮能够敏锐感知到，在她们途经的一路上，角落里都藏着人，这些人在暗中观察着她们，说不定……

　　“表妹，鬼域宫就在前面！”崔楚被这鬼地方激发出了冒险的欲望，虽然宿醉的头痛还萦绕着挥之不去，但此刻他兴致高涨。
　　看见目的地，肖念淮也来了劲头，她双腿一夹马腹，马霍然向前冲去。

　　就在二人即将抵达鬼域宫大门之时，紧闭的大门竟然兀自打开了。

　　“吁——”肖念淮和崔楚在门口及时停下，他们在门户洞开处骑着马徘徊了几圈。

　　“有人吗？”

　　无人应答。

　　鬼域宫内不受日照影响，往里看，依稀能看见廊里两旁闪动的烛火，还能感受到冷飕飕的穿堂风。

　　她们二人兜着马在门口又转了几小圈，崔楚又朝里面喊了一声：“有人吗？肖家山庄崔楚特来拜见鬼域宫宫主。”

　　肖念淮不动声色地瞥崔楚一眼，他有点心虚又装作理直气壮道：“你可以自己介绍自己的。”

　　半晌，还是无人搭话，但敞开的大门，平和的现状，分明透露着邀请她们进入的征兆。

　　肖念淮扯了扯缰绳，她骑着马先一步踏进这阴冷的宫殿。

　　崔楚随后。

　　二人经过一道蜿蜒又冷气十足的走廊，沿途闪动的烛火似乎都在朝她们威胁地哈气。崔楚总感觉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从哪个角落突然飞出来，精神有点紧张，再加上周围除了轻哒哒的马蹄声外，实在很安静，他忍不住开口说话。

　　“这鬼地方可真不是人能待的。”

　　崔楚的声音像投入深潭的石头，咚咚咚地带着回音传向深处，最后沉没于水底。

　　肖念淮没搭话，走廊很长，长到让人觉得不符合正常设计。

　　但好在，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她们终于发现狭窄的走廊逐渐拓宽，直到宫内正殿那宛如室内广场的宽阔领域。

　　空荡荡的正殿什么都没有，但正中央却坐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