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鸾星十二珠》滋溜滋溜

15、复仇 这不是那个

　　“在这里。”一身着云纹刺绣的红衣女子，举止利落，将肖念淮和崔楚请进冰室。

　　冰室内置有一冰棺，冰棺内躺着一位中年女人的尸体，衣服罩在她干瘪的身上。

　　女子启棺，肖念淮拨开中年女人的衣服，蹙眉，崔楚则站得远远的，仅够着脑袋努力瞅了眼，继而露出嫌恶的神色。

　　“红善师傅，是我们岛主的姐姐，十五年前因病退隐独居在离绝花岛五十里的秘境岛。红善师傅虽隐居秘境岛，但仍向弟子授业解惑，所以她的弟子会时不时乘船前去探望她。前几日，她的一名弟子兰乔去探望红善师傅时，发现她已被害。”

　　红善的死很快传了出去，也迅速传到了肖家的耳中。

　　一样的死法，一样巧合的时间，肖念淮和崔楚即刻出发，不过三日，就抵达绝花岛。

　　在此之前，绝花岛将红善的尸体保存起来。

　　肖念淮仔细探寻着尸体上的细节，这时，女子试探地问：“是那位麻劫山来的黄衣妖女所为吧。”

　　原来，在李尚美和莫宗息死后，麻劫山黄衣妖女将其谋害且模仿女魔头开膛剖腹的言论就甚嚣尘上。绝花岛的弟子遍及四处，自然也很快听到了风声。

　　人们都说麻劫山的妖女身着黄衣，脸白得可怕，眼睛又极黑，若遇到这样的女子，一定要躲远一点。

　　“还未确定。”肖念淮谨慎地回答，她摸向红善颈部的那颗九心痣，没看出异样，顺着脖颈往下，在尚未剖开的胸骨处，她停住了。

　　肖念淮反复摸了摸，崔楚已经退到了靠近门口的位置，他捂着鼻子，似乎很难忍受血腥。

　　“表妹，你好了吗？”言语催促，颇有些不耐烦，“刚不都说了，在尸体旁发现了鬼域宫的腰牌，那铁定是鬼域宫的人和那个妖女联手所为啊。”

　　肖念淮不为所动，她又换了手法，在红善的胸骨处多摸索了几下，目光紧盯尸体，头未抬问红衣女子：“你们岛主为何没有出面？”

　　女子欲言又止，表情几番变幻，半晌，她轻轻吐露：“我们岛主和红善师傅虽为姐妹，但二人已断绝关系多年，所以……她不想出面。”

　　肖念淮又问：“发现红善师父尸体的弟子兰乔，她还在吗？”

　　“不在。”红衣女子叹口气，“你们来之前没多久，她带着腰牌和石头前脚刚走，我猜，她是去报仇。我们根本拦不住她。可是，鬼域宫是什么地方，仅凭她一人，那不是送死吗？”

　　“石头？”肖念淮耳朵一动，她之前听母亲说过，以前悔心将人开膛剖腹后，会在尸体内塞一块石头，预告下一位受害人。但由于李尚美和莫宗息的体内都没有发现石头，所以她们都以为这次模仿省去了这一环节。

　　“石头上写的什么名字？”肖念淮疾问，如果知道下一个受害者的身份，也许她能赶在之前解救到对方。

　　女子露出为难的表情，她支支吾吾半天，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位中年女人的声音。

　　“除了兰乔，没人知道石头上写了什么。”

　　众人扭头，看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绫罗，头戴鸳鸯步摇，梳着灵蛇髻的丰润女人，她的一双凤眼凌厉如飞天的利剑，拥有砍削人的力量，让人不敢直视。女人面容姣好，虽气质成熟，但不显丝毫老气。

　　“岛主。”红衣女子毕恭毕敬地唤道。

　　绝花岛岛主花游微点头，款款走了进来。

　　她走近红善的尸体，眼神平淡地瞄了一眼。

　　见到姐姐惨死，妹妹竟如此无动于衷，肖念淮暗自纳罕，这姊妹间，到底是有多大的怨仇。

　　“就算知道名字，你们估计也会错失时机，凶手怎会给你们专门腾出时间？”花游依然波澜不惊地说着，“你们不过是被人玩于股掌之上罢了。”

　　许是被漂亮女人嘲弄了一下，崔楚有些按捺不住了。

　　他故作深沉道：“岛主此言差矣，我们肖家岂是等闲之辈，至少目前已经锁定真凶，我们只要去鬼域宫守株待兔……”

　　“你刚是否发现了什么？”花游没听崔楚的话，直接打断转问肖念淮。

　　两人目光交错，片刻沉默中似在无形缠斗。

　　最终，肖念淮道：“凶手并不明朗，我需要亲自试试她才行。”

　　“她？”花游微挑眉，“你是说，那个妖女。”

　　肖念淮点头，不再透露更多。

　　“你们不知下一位受害者是谁，如何寻她？”

　　肖念淮瞥了一眼崔楚，此刻他脸涨红像颗大桃，“凶手既然想将鬼域宫和麻劫山绑定在一起，必有他的道理，我若不上回当，又如何进行下一步？”

　　“所以，你们会去鬼域宫？”

　　肖念淮再次肯定地点点头。

　　崔楚释然了一些，脸色也好看许多，一脸“你看我早说了”的扬眉吐气之色。

　　花游不再多问，脸上挂着一抹冷淡的笑，看不出用意。

　　“花岛主，在下可以多问一件事吗？”肖念淮忽然问道。

　　“何事？”

　　“你和红善师傅，为何决裂？”

　　花游没有立马回答，她忽而看向红衣女子和崔楚。

　　红衣女子即刻了然，立马告退离开。

　　崔楚则没将她的眼色放在心上，始终站在原地不动，直到肖念淮说：“表哥，你先出去等我。”

　　崔楚挺起脊背，整整衣裳，他不愿走，但花游看他的目光属实让他不称意，离开也挺好，反正他对什么姊妹决裂的故事毫不感兴趣，也觉得这种问题毫无意义。

　　崔楚离开后，花游也并没有准备敞开心扉大聊特聊的样子。

　　她的语气疏离，言简意赅地回道：“因为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这个回答很宽泛。

　　肖念淮不免追问道：“爱情有关？”

　　花游忽而绽放一丝清淡的笑容，这笑容和适才那种冷淡的样板笑全然不同，夹杂着丝丝个人情绪。

　　“是跟爱情有关。”

　　她听了花游的回答，心想，难道是和姐姐对某个男人争风吃醋的问题？

　　这是她唯一能揣测出的可能性。

　　花游好似看透了她的想法，那轻浅的笑容仍挥之不去。

　　“不是你想的那种情况。小姑娘。”

　　似乎已经看透面前这个年轻女子对爱情的想象太过单一，一声“小姑娘”，将适才对峙时消失的年龄差异所带来的某种身份区别，突然显现出来。

　　肖念淮的脸微微红了。

　　但她还是不解，爱情能让姐妹反目成如此地步，除了三角恋，还能有什么情况？

　　花游没有继续为她解疑答惑的想法。

　　她送走肖念淮和崔楚后，独自复回冰室，走到姐姐的尸体前。

　　花游本如局外人那般，居高临下地站在棺前，默默凝视着红善的尸体，片刻后，她忽然俯身，将手放在之前肖念淮曾停留的位置——胸骨处。一个微小凹陷的地方，那里本该有一截骨头，有一种招式，可以瞬间击按此处，将骨头扎进心脏造成即刻毙命。

　　这不是那个女魔头的招式。

　　这个招式，花游认识。

　　她缓缓收回手，重新将冰棺盖了回去。

　　“姐姐，那人来复仇了。你后悔吗？”

　　外面忽炸响一声雷，似在回答她的问题。不知何时，重重乌云布满上空，庭院狂风乍起，树条在空中挥舞，如同被殴打下痛苦的挣扎和狞叫。

　　一场暴雨近在眼前。

　　花游抬眼看向厚重的乌云，恰有一道闪电划过她眼前，照亮那双利刃般的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