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却难为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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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几点，五星级酒店的玻璃旋转门前都必要站着人，为随时可能到来的顾客推开温暖并舒适的短暂居所的大门。
桑茗岛，也不会是例外。
但门童却可以选择侍立之地在里或外。
常年无客的酒店大堂，一到晚上八九点，就免不了热闹些。快要到他们的下班时间了。
相比前台，服务员们的工作时间就更舒适了，两班倒，早上六点到下午两点，中午十一点到晚上九点，而晚上九点半会有员工夜宵，是给前台和后厨的福利，如果服务员们想吃，也没限制，但“再三强调”，服务员们晚班是九点下班，除了酒店经理，没人能要求加班。
员工宿舍离得不远。晚餐一般有龙虾帝王蟹和当季的新鲜水果，就连八点下班的吴经理都经常“与民同乐”。
其实酒店里的大家，除去开工资那天，都把彼此当作姐妹兄弟一样了，真心话都是从心窝里掏出来说的。
门童小袁快步跑到前台，“姐，那好像是个警察啊，不请进来？”
前台想到昨天王婷回宿舍坐在椅子上的大惊小怪，努了努嘴：“问一下吴经理？”
小袁脖子一缩，也不倚在台子上，直接耸着肩膀回到门口。
要不是听着呜呜的风，他还真得考虑要不要站在外面，那才是门童的合理站岗位啊。
不算饿的肚子里涌出酸水，他想到晚一会儿的大餐，遇见吴经理，然后……呸呸呸，闷头地上啐了三口，他重新陷入幻象，吃的好像是海胆饺子……
之前也不是没吃过，今天，就早点回去？宿舍里也没啥意思，就是躺在床上玩手机，唉，以前站门口都能玩……
小袁看着屏幕上的电量，幽幽叹气，平常都揣着充电线……模糊的脚步声靠近，小袁低着头，不以为意，蓦然一阵电流，吴经理的模样闪现，他瞬间立正扳直腰杆，烫手的山芋被慌忙塞进裤兜，他只能祈祷没被吴经理看到。
这该死的命案！把好好的酒店整的风声鹤唳！其实照他的意思，那死掉的女人，是在林子里发现的，和他们酒店能有什么联系？
现在吴经理紧抓班上的员工，之前的好日子都像梦一样了……
不免有些伤悲。好在外面被风吹的那个，能给小袁一点慰藉。
披着皮就想来讨封？早看你们这群黄鼠狼不顺眼！随随便便就来蹭吃蹭喝，表面上嘻嘻哈哈的，实际一走一过，就给他们服务员添活儿！那地，那床，那浴室，那泳池，还有不要脸的，直接住一晚上，第二天还抢员工早餐吃，咋那么大脸呐？
这下好了！还调查酒店，穿上裤子就不认人了？
不惯着你们！
焦虑随着转变成了痛快，小袁坚定站在吴经理这边，因而产生了同仇敌忾的快乐，甚至要希望门外那个警察更凄惨些，才仿佛极致地奉上自己的忠诚。
他不免飘飘然了。就算吴经理看到他偷看手机又怎样？他只需对着门外，一指，他那不算过错的罪过便全然地抵消。
吴元扫了门口一眼，看到被风吹得七零八落的武泉，视若无物，折返回大堂，他打算下班了。
走到前台，灵光闪过，立马张口，“那警察怎么不好好招待？一天心里都想什么？”
隔得很远，小袁也明晰吴经理的怒气，立时，连反应也不及，奔出门去，搀起武泉，半架着人入了大厅。
“真不知道该怎么做事才能合吴经理的心意。”
她想起王婷说的话了，站在前台里，用力地表示赞同。
吴元看着连连点头，示意不会再犯的年轻面孔，火气并没消去，愈盛，其实他很想吼一嗓子，没了他这个酒店就不能转了？
又担心吓到这群没脑子的，以后再有什么事都无法灵活机动地处理，倒要一条条来问他，那可就……
吴元不耐烦，挥挥手，让她们遵着过去的样子做。手往后背拢，步子迈挪，下班了。
小袁摸不着头脑，低声问前台：“姐，什么意思啊？吴经理不招待？”
“示威呗！以前来给你好脸，现在你也挑不出礼，什么都照往常一样，就是冷脸洗内裤，你自己心里琢磨的意思！”
半懂不懂的，小袁觉得吴经理一个大男人，没那些做作的心思吧？怎么像他前女友似的？
但吴经理走了正好。唉，这些领导的工资该有多少？酒店的私人渡轮开一次收费可不低呢，是要回镇上住吗？那单间的宿舍听说和总统套房似的，都留不住吴经理啊……
絮絮叨叨，也没别人能看穿小袁的肚肠，反正年轻小伙儿决定今天要大吃特吃海胆饺子，把肚皮撑个鼓溜圆才好。
开心呢~
抚上肚皮的手，看到人影后，如弥留之际般滑落。
吴经理又回来了。
去了趟后厨，菜色一般，吴元还挺注重身材管理，就不吃了，直接回宿舍吧。
小袁不敢摸肚子了。还是很想吃饺子。不行，不能想。怕什么来什么。想什么没什么。
所谓的哲学家，就是这般，参悟了人生中最重要的哲理的吗？年轻的他开始了思考。
武泉在被“邀请”进浴室的时候，对着热情而亲切，完全能夸一句好看的脸孔，产生了奇异的悲伤。
又是什么样的羞辱呢？
泡进池子里，蒸腾的雾气让人没办法思考。武泉让自己从窒息到破水而出间转换不下二十次。仍理解不了，怎会有如此烘热，却静谧的安隅？
跨出去的时候，失落和惶恐从毛孔窜到血液中来，往日最适宜的暖风也凛冽刺骨，削皮斩肉。
武泉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但她明白，感冒严重影响了大脑。一开始，她就应该拒绝。
心里的那点期待是从哪里诞生的？如果人的意志都无法将欲望铲除，甚至是早已做足准备要应对的贪婪，都无法被战胜，那人生又是什么东西？
一滩烂泥吗？
所有坚忍而高尚的品质，难道都是不存在的吗？
这样的动摇几乎要把武泉碾碎了。
那是她唯一能为之骄傲的。
由她亲手打破。
接下来，再发生什么，都无所谓了……
坦然面对。
武泉完全不在乎自己走路的姿势是否不够优雅，就像她没有在梳妆台的镜子前长久地注视自己一样。
无法改变。
她被迎到一间豪华的客房。明白了。这就是同事们口中的酒店。
好享受啊。武泉感觉自己的指头在床单上发出索索的声音。翻转手掌，捏起两个指肚，没有硬皮，又贴到床单上，慢慢扫，嘶拉，是线被勾住的声音。她不敢动了。垂直升起手掌，眼尖，细细的丝颤巍巍在鼻子呼出的气中展现着存在感。
苦，从舌根漾到眼珠。太可怕了。
武泉两手护在眼眶上，也没接住。
滴滴答答。深一块浅一块的。
只看这时模样，很熟悉了，像她从小盖到大的被子。
武泉蹲到膝盖痛，手沾了床，烫到，扇风，最后按在地毯上，先撅屁股，猛推，晃悠悠，最后站直了。
她没再看。关灯。转了一圈找到电梯。
前台，她又问，“赵亚在吗？什么时候来？”
答案没变。武泉低头，看着舒适的睡袍。
又白又软，真好啊。
她不怀疑自己下一秒就能睡着。甚至不用躺在床上，只房间里的超宽沙发就能让她睡得很好。
可她回不去了。她忘记房间号。
鼻子都快吸不动了。今天可真糟糕。
“有急事的话，可以去宿舍找她。”
眼睛亮了。
前台慌忙低头。天啦，那么瘦矮的女孩子，怎么……她说不出，只能评价一句，怪不得当上警察。
引着人到宿舍楼下，她多了个心眼，警察和她们这些打工的可不是一类人，万不能看这姑娘长相就掉以轻心啊。
“我把赵亚叫下来吧，你等一下。”
自无不可。武泉没料到，葫芦藤上好多瓜，一个跟着仨。
“警察来找赵亚？什么事？她要被抓起来？”
王婷带着同班的和分享八卦的前台一起藏在大门后面，矮着身子竖耳去听。
还是太远了，两人声音不大，听不真切。
王婷气得往左右两肘子，“净吹风了，回去吧！”
真没办法了，前台蹲着走到楼梯口，直起，装作才下楼的模样，放慢脚步，绕着门前的台阶，看绿化。
“这花真不错。”她咕哝，心里想，一班三个人还真是妙，回去就说闹肚子了。
却看到赵亚狠狠推倒警察，回头往楼上跑了。
这下完啦，今晚睡不着啦，什么情况啊？前台抓耳挠腮。
最后还是把武泉领回客房。路上腮帮子鼓了又瘪，甩出两句套话。
回到工位还被联合进攻，讨饶卖乖才算揭过。
真是的！快下班吧！希望王婷能套出几句，让她们吃个大瓜！
武泉睡不着。她不该在赵亚面前炫耀自己凭警察的身份来酒店打秋风的。她以为赵亚会讽刺几句。
她好蠢呐。
被子在夜色中，又变得深一块浅一块的了。像她小时候一样。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