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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第 30 章 无可奈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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搞不懂,她的小脑袋一天都在思考些什么东西?
说出来的每一句话,要么奔着讨别人的欢心,要么就连累听者的脑瓜一齐转悠搅动。很痛,礼司鸣扶额。
怎么又蹦出来个第三个?
谁?酒店里还有人住着呐?怎的不出声?要她带队一个一个请来警局喝茶吗?
勉力思索着资料上的文字,连A4纸上的折痕在哪儿都记得清楚,曲别针的颜色和形状宛在眼前,却偏偏黑色墨迹游移跳跃,像蝌蚪,像群蝇,污糟混乱,聒噪喋喋,难以找出头绪。
林芝润撑着下巴,扇羽轻颤,阴影蒙蒙,看不清她眼中神色,注意到纤白骨骼,陡然心尖一扎,热血滴滴滚落,涌出暗河,直向大脑,突如其来,礼司鸣吐出一句:“去吃饭。”
慌乱,礼司鸣左顾右盼,最后半个屁股坐在竖直玻璃上,脸上扬,眼睛盯天花板,“边吃边想吧,脑袋转得快。”
“好呀,他反正也问不出什么了~”
从善如流,礼司鸣心里不得劲,才吃过早饭……真的想吃吗?……
她也觉得自己奇怪,不希望女人拒绝,但也不想女人接受。那她要什么呢?礼司鸣不知道。
烦、闷……
“常副队,麻烦最后和犯人说一句,‘邓眉身上没有刀伤’,辛苦啦~我们直接回办公室啦~”
手里捏着的笔杆噌地站直了,常庭按着耳机,点头,复述,笔记本放在腿上,待会儿要写什么?交给武泉好了……
他没听男人说了什么,直接起身走向门口,太暗了,还差点将自己绊倒。应该看不到……他想,懊恼片刻。
人站在门口,他犹豫,拧动把手,两个人还站在里面,面对面,腻歪。
风吹起常庭额头不长的发丝,声震得他脚心发麻。
真讨厌,不是回办公室吗?他常副队也有自己的独立办公室啊……可他就喜欢大家伙一块热闹,不常去而已……
有什么稀罕么!
啪嗒,笔记本里夹的那根笔掉了。常庭一路往自己的办公室走。坐在椅子上,打了内线电话,有些生疏,翻了联络簿,“武泉,来我办公室一趟。”
拿着没几个字的笔记本,武泉灰头土脸,往工位走,路上,碰见相携的礼司鸣和林芝润。
她低头,问好,“礼警督。”
她不敢说出林芝润的名字,她怕有人知道她们认识,她怕女人问她都做了什么。她什么都没做……
她有什么能力?女人要把这样大的事交在她手里?
现在这样,不很好吗?
不不不,她没有责怪女人的意思,她只是,只是,还没休息好,她每天要做的事情太多了,都是很紧急的,就像今天的审讯记录,她就要整理,然后交给礼警督过目。
哦,她和礼警督好熟,是啊,那样的女人……
又为什么要和她绞在一起?她快不能呼吸了。好难受,像被吊起来似的……
脚步声渐远。武泉最后也没抬起头颅。
本子上的字就两三个,但没关系,总有录音。
于是就听见女人的声音。她是那么的,与众不同。
武泉总得翻来覆去听两三遍,才能明白她的意思。
没办法,礼司鸣和常庭都是蠢货,她想。
被女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武泉把垂得酸痛的脖颈拉伸开,咔哒咔哒,声音脆的像还没摘下来的嫩黄瓜。武泉小时候追出去打过,那人张口,就把她奶奶很用心很用心种的黄瓜咬了一半下去。她很羡慕那些黄瓜,奶奶记得它们要浇水,定期还会喂饭给它们,却从未这样准时地待她,但奶奶已经很好了,很好的人总是离开的很早……
武泉一直是有些后悔的。
她不该,追出去打那个坏蛋。她亲自打开了自家的大门。她自找的。因为奶奶喊那个坏蛋,“儿子啊……”
亲人之间总是有很多体谅,和爱护。武泉发自内心地感激。
其实她还很幸运呢!也有不少好心人,帮助过她……
就像于婶,总是拉她到家里坐坐,虽然偶尔会被她男人赵叔拉进怀里关心,但她也能吃上剩饭了,填饱肚子是很幸福的事。
于婶家的那个小女孩,爱笑爱闹,总是揪她的头发,热情地招呼她“臭要饭的”,现在也长大了。
其实她们的关系很要好,武泉永远记得赵亚哭嚎着不想上学那一天,她趁乱藏进怀里的课本。谢谢母亲,她认字,会数数。她跑到学校门口,出来的每个大人都盯,最后找到了校长,她用了三个月,父亲并不需要她,又不能不看见她。可她最后还是成功了。校长说有补贴。父亲买了新的酒,出门了。一周。她跳级,和赵亚一个班了。她的头脑是真不错。后来就可以吃于婶家的晚饭了,不能夹肉,饭后会留下和赵亚一起写作业。
很美好的时光。风从窗口卷进来,扑在武泉脸上。阳光为她镀上不美的黄,更像一具干尸了。但万千忽略她的眼睛。那是仅有的不同之处。
于婶家的晚饭气味还是那么熟悉。已经过去快十年了。
“稀客呀!难为小泉还记得我们两把老骨头!”
武泉放下手里的水果和牛奶,心抽痛几息。脚尖忍不住挨上纸壳,似乎这样就能和它们待得更久。
“婶,您也知道我的情况,家里还有人要养……这次来也不是想说苦,就是很久没见小亚了,她在桑茗酒店上班,我想问她一些事……”
“你能有什么事找她呀?从小一起学习,别说考过你!就连你的后屁股都瞅不着呀!我们都说你会有大——出息——你还有能用得着我们小亚的一天?”
武泉看着脚尖,“小亚比我强。”
“呦——担不起,但我们家小亚确实不是个白眼狼!”
“好的,于婶,那我不打扰了。”
有五分钟吗?武泉失去了牛奶和水果,她本也舍不得吃。可赵亚贪吃,她知道。所以选了最心痛的,下血本,她知道,赵亚一回家,明天她就能在酒店和她说话了。
都是好人。武泉想。
她活到这么大,遇见的,都是好人啊!
前半夜因钱未眠,后半夜因钱未眠。
武泉很想问一问那个叫林芝润的女人,给报销吗?
可只要美人蛇的轮廓初初浮现,她就心脏揪揪的疼,比没钱更甚,她就不敢了。
也不是为姓林的做事,武泉对自己说,都是她自己的事,然后拍拍心口,好言相劝,别再痛了,她处理不好。
这一天都蔫蔫的,她甚至忘了,要把昨天的记录上交。
直到下班后空无一人。有人姗姗来迟,催。
武泉是有最后一个走的习惯,因为她得打扫办公室,和男女厕所。不是白干,她和保洁商量,一天二十。
她的工资卡在父亲手里。她一个月只有六百块零钱,有时不够六百,她要是打扫得慢了,保洁会不给钱,保洁也想早点下班。
她想,今天着二十,飞了。
不疼,有点开心,武泉摸自己额头,好怕,她不敢生病。
她注视着自己的办公桌,塑料做的,蓝色,她仔细观察,每一道划痕都有专属的故事了。
女人还不说话。
要不要绕过去,拿扫把?武泉迟疑。
放弃。她觉得面前站着的,是天敌。
会被一击毙命吗?
她看到女人的手,白得扎眼,避开她,躲瘟,指头灵巧上下,抽,就拿到了想要的。
真简单啊。易如反掌。武泉想。
然后是愈发浓郁的香气。她被冲了鼻子,紧闭眼,身体一晃,脊椎骨卡在桌子边,还好手扶住了,她还预想会听到什么话。
却发觉香气渐渐远了。
怅然若失。
空落落的办公室,八人的工位,最角落,站着小小矮矮的一个她。
不打扫了,武泉薅起椅子上的包,她飞快地跑,她要去桑茗酒店,就像踩着残存的余晕,去追逐早已下落的夕阳。
夜班……赵亚今天要凌晨一点才上班。
嗯,谁都不容易。武泉抱着薄薄的大包,里面东西不多,容量是很重要的,性价比一定要高,好不好看,她没有类似的需求。
她不像是会出现在这个酒店里的人。
于是很自觉,出去,站在沙地上等。有听过同事聊桑茗酒店。武泉看了看身上的警服。
真厉害,能看出她只是个劳务工。衣服究竟哪里有区别?她一辈子都看不出,因为拿不到正式工服。
竟有些痛快。风吹的。
温差很大,海岛,但厚衣服总是不便宜。武泉的外套总是在天气预报后准备,今天,预料之外,她开始忧心会不会感冒。
回宿舍?去拿一件,没有,厚衣服肯定有的,但进来,能穿着走进五星级酒店的,她没有。
最体面的。不,不能生病。衣服,只是皮,一层皮,能剥掉的……
武泉吸了吸鼻子,嗡嗡响。脑袋塞了浆糊,转不动。
嗯,已经病了。她想。
所以蹲下,环着自己,去看匿在暮色中的大海。
等待着凌晨一点,会来到的人。乘着小船吗?
武泉低头,挪了挪脚,将身体缩紧成更小的团。
漆黑的波涛里酝酿不出风暴,但船已经停运。
五星级酒店,自然,有自己的员工宿舍。
武泉知道,晚上八点到第二天的一点,是五个小时。
她是很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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