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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从天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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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东西。
武泉伸手,想要狠狠擦去脸上的泪水。以证明什么。
兀地,伤感,无端,猜,会否是此刻哭泣的人出了问题?
不不不,脑袋左右来回地摆。
混出一团浆糊。恰好把别的一些都融进污糟滩烂,究不出细枝末节,只得一把,抛在脑后,再不去管。
睡啊。睡吧。
被子前所未有的软和。蒸着武泉脸上红霞烂漫。
清醒得不像话。难说,为何脑袋偏要在此时加足马力,就像断头台前奋笔疾书的作家。灵感只在霎那,死神端立背后。
却想不出什么办法。奇啊!怪哉!
往事,重现,一幕幕,一点点,断开又衔,接得不恰当,还透着诡异的斑点,哦,喔,眼睛刺痛得紧闭如蚌壳,软肉裹挟着沙砾,痛到武泉把手扣紧眼窝。
头昏沉沉的,罩了十万斤的纱。每一层的网眼都密密麻麻。
冗余的孔洞并不透露自由的芬芳。武泉有些呼吸困难。
也不知怎的,脸皮又疼起来,不那么厉害,却无穷无尽,好像她每个毛孔都塞满了扎根进骨头的绒发,却被丝线,层层的,密密地,温柔绞杀。
恍惚觉得自己是个怪物。
尽是光怪陆离,四周大块大块的彩斑,肠子,被灼得生疼。
如在地狱。
身体里的水不顾一切向外奔涌,又是对皮和毛的濯洗。
跌跌撞撞,滚落下去。骨头受的刑太轻,错觉如在云端。似梦似幻。
忽然,好冷啊。
牙齿打着磕碰,玩闹如重逢旧友,尴尬里掺着亲昵。
手胡乱挥舞,抓到了!天上的云朵!
飘下来,盖在身上,暖。
衣服里洇着褪不净的湿,黏糊,半新半旧的影附着,色彩晦暗,雪般的洁白也只能让比对更为恶劣。
是远远瞥见,就扭头躲避的程度。
怕沾上。
看一眼,就算打了招呼。
武泉放过了自己的眶骨。
深深浅浅,踉踉跄跄。
心里压着一股狠劲,她要重重践踏下去。
大脚趾骨抽搐。
一头栽进棉花里。
两臂环着那条腿,指头和趾头缠得紧密。
她总是做不来类似的事情。笨手笨脚到连坏,都不能快意。
故而,不至于被在意。
武泉视自己的脸面如同石磨盘。碾在柔软中,再粗粝的动作都感受到温柔。
嗯?
牙齿悄悄溜出来,舐那软绵绵,觉不出甜味,眉毛微皱,狠咬一口,进嘴——
是毛!
呸呸,不……噗,呃,呕,喀拉,厄……
厚重的羊绒地毯上,凌乱那物睁开眼,漆黑寂夜里两道幽火,诡冥冥,像拱开泥塘的猪,蠢得冒气咧!
武泉将舌头绕过嘴唇,里里外外,搜刮稽查了不知多少遍,却永远有一根吐不出去的毛。
手掌心里恶心聚成浅洼,隐臭殷殷。
武泉将手臂伸长,离自己远些。
实在没办法,和着口水往肚子里咽吧。
怎么不能吃呢?
倏然,完全搞不清为什么,两行眼泪滚滚而落。
没关系的。干净的。像云朵呢。暖烘烘的。
最后会飘到天上去。最后。谁都会。一样。
可是。
好冷啊……
是风。纵使没有凶狠凛冽的力气,温温柔柔的,吹在脸上、身上,有些沉醉呢。可也不能一直吹的。
要照顾好自己啊。
去关窗吧。去吧。
手心里的,东西,在流,顺着指缝。
恶心!恶心!
能不能不要这样了!
磅礴的力量无根无影地出现在这具窄小的身体里。
就要被释放。
是向前的拳头吗?
摊开了?
有什么东西。
啪——
糊在墙壁上。雪白的。突兀的。被污染了。
武泉吓傻了。她刚才为什么不尖叫呢?
她把人家的墙弄脏了。她……赔不起……
是啊,是啊,为什么不叫出来?就算,就算,吵到其他人,也不过是添些无伤大雅的小麻烦,顶多再多几双新的白眼,总也不会多么下不来台,好好弯腰道歉就能解决的,现在……
却不能了。几百个鞠躬都不能了。
武泉随着身体的指引,来到窗子边。她脑子里尽是懊悔,已不再能发出任何指令了。
全然放空的矮小女人,拉开比门还要宽大厚重的落地窗。
享受着夜晚,在这个房间里,绝不会出现的,温凉海风。
真是美好啊。就算吹得那么热烈,也只有一丝丝的清凉。
屋里太热。不由自主就要去追逐那痛快的清新。
像要坠入一个冰冷的怀抱一样。
女人闭上了眼睛。
身体在巨大的,强烈的向往和幸福中,倾倒,向前!
世上之事,总是有不尽如人意之处。
就像粘在窗户把手上的指头。
或许换个谁来都不能就这样轻易地把自己吊上来。
是该庆幸那过轻的体重。
救了自己一命呢。
嗤——
这是个奇怪的动静。像鼓溜溜的气球被戳了孔却没爆开,只是一股脑地窜出一道柱儿。
有点危险。
听着,轻蔑,意味十足。
它,这道声音,应该有个听众,否则如此强烈的,情绪,岂不白白浪费?
不差这一点。
武泉的脸上已经是比风还冷硬的无知无觉。
机器,或是说——武器,乐于见血,擅长杀人的那一种。
奇怪的是,并没有人知道这具凶器的使用方法。
或许,本也不是甚么,只是造型有些独特罢了。
想象力,才是恐惧的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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