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柠薄荷绿》止于春

46、毕业啦 高考那

　　高考那天下着淅淅沥沥的雨，豆大的雨点敲在车窗上，晕开一片又一片模糊的水痕。

　　姜菁握着方向盘，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后座，何路青正低头替沈宁茜把准考证和身份证仔细塞进透明文件袋。

　　两天的考试时光平静而短暂，走出考场的那一刻，沈宁茜看着乌泱泱的人群，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何路青撑着伞站在她身边，伞面微微向她倾斜，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在雨里。

　　他看着她有些茫然的侧脸，轻声问：“饿了吗？去吃点东西？”

　　沈宁茜回过神，点点头，伸手把他往伞下拉了拉：“你伞歪了。”

　　考试结束的第一天，沈宁茜还在睡懒觉，就被客厅里压低的说话声吵醒了。她揉着眼睛走出去，看见沈建国和姜菁正头挨着头，对着一张旅游宣传单窃窃私语。

　　“我觉得云南不错，风景好，还能放松心情。”

　　姜菁小声说，“孩子们刚考完，肯定累坏了。”

　　“这个月份云南太热了，”沈建国皱着眉，“要不就去黑龙江？开车五个小时就到了，方便。”沈宁茜靠在门框上，忍不住笑了。

　　她走过去，故意提高声音：“爸，妈，你们想去旅游就去呗，偷偷摸摸的干嘛呀？”

　　两人吓了一跳，齐齐转过头。

　　姜菁脸上有点不好意思：“醒啦？我们这不是想给你一个惊喜嘛。”

　　“我不去。”沈宁茜摆摆手，走到沙发边坐下，拿起一颗葡萄塞进嘴里，

　　“好不容易爸从国外回来，你们俩正好去过过二人世界，我就不跟着当电灯泡了。”

　　“那怎么行？”沈建国不乐意了，“你刚考完，得好好放松一下。”

　　“我在家躺着就很放松了。”沈宁茜笑嘻嘻地说，

　　“再说了，我还想在暑假看看书呢，万一考不好，还得提前准备复读呢。”

　　“呸呸呸！”姜菁立刻打断她，“童言无忌，我女儿肯定能考上好大学！”

　　最终，沈建国和姜菁还是拗不过沈宁茜，答应了两人单独去海边旅行。

　　出发那天，沈宁茜特意起了个大早，想送送他们。结果刚走到玄关，就被姜菁推了回来。“回去回去，”姜菁一边往门口走，一边嘱咐，

　　“我们两个又不是小孩，还用你送？快回去躺着。”

　　沈建国拎着行李箱，也在旁边帮腔：“就是，我会照顾好你妈的，你放心。你刚高考完，这几天就安心休息，还有你妈妈她已经跟小何联系好了，想吃什么就跟你何阿姨说，别总点外卖，不健康。”

　　姜菁像是想起了什么，又停下脚步，折回来拉着沈宁茜的手，碎碎念道：

　　“对了，冰箱里我给你冻了芒果班戟，记得三天之内吃完，不然会坏。还有，你那个粉色的吹风机上次坏了，我给你买了个新的，放在床头柜上了。晚上睡觉别总踢被子，最近下雨，凉。还有你的那些多肉，记得每隔两天浇一次水，别浇太多，会烂根……”

　　沈宁茜耐着性子听着，一直点头：“知道了妈，我都记着呢。”

　　......

　　父母离开后，家里只剩沈宁茜和泰迪“屎尿多”。一人一狗守着空荡荡的屋子，倒也落得清静。

　　她偶尔煮碗番茄鸡蛋面糊弄一顿，更多时候被何阿姨喊去蹭饭，何路青总坐在对面，慢条斯理地替她挑掉碗里的葱花。6月23日，临市高考成绩公布。

　　沈宁茜守在桌前，电脑屏幕上的考生信息栏，她来来回回核对了五六遍，光标悬在“查询”按钮上。

　　姜菁和沈建国一左一右站在身后，三人六只眼睛死死盯着屏幕，谁也不敢先开口。

　　“汪！”

　　屎尿多突然不耐烦地扒了下沈宁茜的胳膊，她指尖一颤，鼠标左键应声而落。网页瞬间陷入加载，十几秒后，白色的页面猛地刷新，黑字清晰地跳了出来。

　　【考生姓名：沈宁茜

　　考生总成绩：620】

　　“六百二？！”姜菁的声音瞬间拔高，沈建国也瞪大了眼，下一秒，夫妻俩几乎同时扑过来抱住女儿。

　　“我们家茜茜太厉害了！”

　　姜菁抱着她的脸亲了两口，转身就去给亲戚们打电话报喜。沈建国摸了摸女儿的头，眼底是止不住的笑意。

　　沈宁茜坐在电脑前，看着班级群里炸开的红包和刷屏的祝贺语，指尖还在微微发颤。

　　高考成绩出来。

　　何路青不出意外地成为他们这一年临市的理科状元。林小棠和罗晨语晒出的分数也十分亮眼，按他们的成绩来讲，上一所好的一本学校是完全没问题的。

　　填志愿的那天，摊开的报考指南堆了厚厚一摞。沈宁茜趴在桌前，手指划过密密麻麻的院校名称，翻页翻得手腕发酸，脸上写满了惆怅。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何路青的名字跳在屏幕上，她几乎是立刻接了起来。

　　“想好报哪个学校了吗？”

　　沈宁茜叹了口气，把脸埋进翻开的手册里，声音闷闷的：

　　“还没呢。你说这个册子怎么做这么厚啊？我翻了一上午，眼睛都看花了，感觉每个学校都差不多，又好像都差很多。”

　　电话那头传来低低的笑声：“嗯，是挺费眼的。”

　　他顿了顿，语气一转：“去R大怎么样？”

　　“R大？”沈宁茜猛地直起身子，伸手在手册里翻找，“那个在南方的综合类大学？我记得它的中文系好像挺有名的。”

　　她翻到R大的介绍页，看着上面的校园风景照片，莫名心动了一下。

　　“嗯。它的分数线对你来说很稳，而且……”

　　他故意停了一下，沈宁茜下意识追问：“而且什么？”

　　“而且离我报的学校很近。”

　　何路青的声音轻了些，“坐地铁只要三站路，周末可以一起去吃火锅。”

　　沈宁茜觉得有道理，当机立断报了R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