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标记 标记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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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睡得好么？”
商成洲瞬间睁开了眼。
仿佛被奇怪的丝织品包裹着，当他意识到面前和身上裹着的那团白是来自于谁之后，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睡醒了的话，能烦请从我身上下来吗？”
“我快……死了。”
头顶的声音依旧如冰水般冷冽平静，细听起来却仍听得出一丝虚弱。
商成洲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整个人趴在齐染身上，两人腿叠着腿，自己的掌心都垫在他细瘦的腰下。
他几乎是下意识就往身侧一个战术翻滚，却听到向导轻嘶了一声，于是商成洲意识到了那奇怪的“丝织品”是什么——
他将被他扯下来的霜白的长发仔仔细细地从身上摘了下来，理好之后恭敬地递给了平躺在床上虚弱喘气的人。
“……对不住。”
他咬紧了后槽牙，低头诚恳道歉。
为什么？！从小训练的军姿睡眠一个晚上就变成了这么不像话的样子！光明向导就真的这么香吗？！你个没种的东西！
他在心里暗暗唾弃着自己。
面前的人轻咳了两声，总算喘匀了气，将自己从床上艰难地撑坐了起来。
商成洲犹豫了片刻，还是上前扶着人靠在了床头。
齐染稍稍侧过了头，正对上那双闪烁着不安的琥珀眸子。哨兵在与他对视的一瞬便低下了头。明明生得一副北区人的锐利样貌，眉眼轮廓都锋利张扬得很，此刻低着头不敢与他对视时，却只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猫。
齐染轻咳了一声，见哨兵又紧张地抬头瞥向了他，便稍稍将睡衣的袖子往上扯了扯，正露出小臂上一圈青紫的指印。
——于是哨兵将头埋得更深了。
“……为什么不用精神力？把我直接叫醒，或者让我疼醒也可以。”
商成洲盯着被面上的细小纹路，不解问道。
“明明昨天……你是能进入我的精神海的对吗？虽然很短暂，但我晕过去之后头痛确实缓解了。”
齐染轻叹了一口气。
“商成洲。”
“……嗯？”
“以后问我问题的时候，要看着我问，不然我不会回答任何问题。知道了吗？”
“……”
商成洲并不想回话。
若是换了北区那群皮糙肉厚的这样居高临下地命令他，他定要先反呛回去两句，再将他们统统打趴下才算作罢。
可面前这位向导……中央区向导学院细皮嫩肉的“大宝贝”，珍惜到自编号系统诞生以来一共只有17位的光明向导，如今握着他的生死大权，或许还是当世唯一一个有可能救他的、却被他两天掐出一身青紫的大债主。
他缓缓抬起了头，正对上那双霜白睫羽下掩映的灰蓝眼眸，不情不愿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你能进入我的精神海，为什么我们的匹配度是0%？”
齐染叹道：“真乖。”
商成洲拳头紧了。
“过来。”向导抬眼时却挂上了浅淡的笑，朝他抬起了手。
“不过来。”商成洲忿忿地撇过了脑袋，顿了顿，还是不满道，“你又不回答我的问题。”
“你不过来，我怎么回答你的问题？”齐染却说。
于是犹豫了片刻，商成洲还是十分有九分不情愿地，缓缓地向前挪动了一点距离，在膝盖快要碰到向导大腿的位置才堪堪停住。
齐染又叹了一口气：“我腰上比昨日更痛了，得找个东西趴着才能好些。”
商成洲：……
于是当他再反应过来时，自己竟然已然跪坐在了向导腿上。而面前人则将下巴轻轻搭在他的颈窝上，极为惬意地眯着眼。
这个距离既近又远，两个人身体并没有贴到一起，向导甚至连手都保持着矜持的距离，只搭在床上。可商成洲鼻尖几乎都快蹭到了他的后颈，那股子带着冰雪凉意的香气浓郁得几乎只觉得自己要被熏成花露水了。
他小心翼翼地收缩着腹部，放轻了呼吸，却突然听见齐染轻声道：“你的信息素，有其他人闻到过吗？”
商成洲喉头一紧：“……我不知道，没有人与我说过这些。”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问道：“我的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齐染轻轻笑了一声，气流吹动着他后颈的腺体又似乎隐隐发起烫来：“是预期之外的味道……但还不错。”
商成洲蹙了蹙眉，小声嘟囔了一句：“算了，总比是什么奇怪的臭味儿好。”
齐染微微一顿，随即轻笑出声，连胸腔都微微震动着，笑了许久才止住，突然问道：“你知道匹配度检测的机制是什么吗？”
商成洲不解其意，却仍是老实回答起来：“双方信息素在监测环境下融合后，检测融合信息素的含量，融合信息素含量越高，匹配度就越高。”
齐染闻言，迅速将下巴从他肩上挪开，有些惊讶似地揉了揉他蓬松带卷的额发：“你竟然还知道这个？”
商成洲向后微微仰倒，躲开了他的手，没好气道：“别把我当傻子。”
齐染笑了笑，收回了手：“那你应当能猜得出为何我们的匹配度是0%，试试看？”
商成洲不解:“难道不是因为我们的信息素根本没办法融合吗？”
齐染摇了摇头。
商成洲低下头，努力琢磨了片刻。
匹配度测试仪的规则是，优先检测不属于输入测试仪的两类信息素的新信息素，也就是融合信息素的含量，再以融合信息素含量占输入信息素的含量比推定匹配率。
如果假设他们二人的匹配度真的不是0%，那就说明他们的信息素实际产生了融合反应，难道只是……没有产生新的信息素？
“想明白了吗？”
向导的声音将他从混乱的思绪中惊醒，他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猜测简单说了下。
齐染认真听完，似乎是想抬起手又想摸他脑袋，稍顿了下却还是放下了。
“真聪明。”他只夸道。
商成洲转过了目光，权当作没看见也没听见。
“所以我其实有一个猜测。”
“也许我们的匹配度不仅不是0%，甚至可能是，100%。”
“……什么？”商成洲缓缓抬起头，以为自己听错了。
“百分之，百。”齐染又重复了一遍。
“这不可能！”商成洲斩钉截铁道，连声调都提高了，“匹配度系统建立以来，从来没有过100%的记录！那只是理论极值而已！”
“没有什么不可能，”齐染平静道，“科技时代的人们也想不到会有人类能用拳头击穿合金。”
商成洲声音有些发紧：“也有可能是仪器误差，或是我们的融合信息素不属于常规仪器的检测范围——”
“这次的报告，是‘阿里莫斯’出的。”齐染打断道。
商成洲瞬间瞪圆了眼：“‘阿里莫斯’？！那个据说是以向导精神力为蓝本搭建的终极智能？真有这东西？”
齐染挑了挑唇，却没继续回答这个问题：“匹配度检测的机制，你方才说的一点没错，融合信息素含量越高，意味着双方的结合越稳定互补，匹配度数值自然越高。”
他看向商成洲微露困惑的脸：“可如果两个人的信息素融合后，根本不会产生新的信息素呢？”
商成洲眉头快要蹙成一团了：“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也许双方的信息素在分子层面可能具有，极致的同源性或互补性，以至于融合的最终产物，并不是一种介于两者之间的新物质。”
他向后靠在床头，露出了一个半是懒散半是愉悦的笑：“而是……根据双方信息素融合瞬间的相对质量，直接转化成了某一方的信息素。要么全部是你的，要么全部是我的。”
“这样一来，在检测仪的判断逻辑里，输入了A和B，却没有任何‘既不是A也不是B’的产物被检测到，匹配度自然就会显示为0%。”
商成洲脑子里嗡嗡作响，理智告诉他无论怎么解释，100%的匹配度都是不可能存在的，更何况他还是个黑暗哨兵。
可内心深处又无法否认这可能性，更何况齐染确实能闻见他的信息素，也能进入他的精神海。
……信了他吧，信了他，自己也许就不会再是那个会跌入精神黑洞，随时变成怪物的存在了。
他茫然地看着齐染，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齐染见他这幅仿佛大脑过载的模样，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了。
他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只是在趁着哨兵还在茫然失措的时候拉住了他的手腕，将人往自己这边带近了些许。
“商成洲。”
他好像很喜欢唤着他的名字，
商成洲一个机灵，眼神聚焦，正对上了齐染不知何时凑过来的、近在咫尺的灰蓝眸子。
“你是我的绑定哨兵了，你知道吗？”齐染问道。
这个距离有点太近了，商成洲只觉得对方眼睫扇动的时候，霜白纤长的睫毛几乎要扫过他的脸了。
他下意识向后仰倒了一点，全靠紧绷的腰腹肌肉保持平衡。
向导唇角的弧度加深了些，他微微偏头，长发顺着动作滑落肩侧，轻声道：“那么，作为你的绑定向导，我现在要行使我的正当权利，提出一个在当下十分合理的请求——”
这人带着莫名的意味又朝商成洲笑了笑，笑得他下意识宛若听教官训话一般绷紧了身子。
可齐染开口的瞬间却突然顿住了，他像是有些犹豫，又像是凝神思索了片刻，才突然抬头定定看了他一眼，随后拢开了长发，又干脆利落地侧过了头，将修长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
“来吧，哨兵。”
“标记我。”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标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