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红点 ……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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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奇怪。”
随着黑影被大狼撕碎，计分手环上的提示音响起，阿苏尔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皱眉道。
“哪里奇怪了？”商成洲将能量棒递过来，探过脑袋看了一眼手环，“分数没错吧？我们可都爬到第三了。就是运气差了些，摸了几个物资箱竟然都没有武器。”
“确实很奇怪。这里的聚合体……太多了。”
金狮趴在地上喘着粗气，希曼轻抚着狮子的脑袋，面色也有些许沉重。
“这不正常。”
商成洲已经快适应了自己的后勤身份了，他将物资包里面的水分发给几人，有些不解道：“正常而言……应该是什么样的？”
段菲菲猛灌了一口水，长长吐了一口气：“确实很奇怪，一般情况下，这种野外是很少出现聚合体的。”
她看着商成洲依旧有些许迷惑的神情，抿了抿唇：“毕竟聚合体是以精神力为食嘛，向导是他们最喜欢的……食物。但是捕猎向导的风险很大，所以它们最常出现的地方还是普通人的聚居点。”
“我们出外勤时，大部分情况，也是去普通人的城市的。”
她抬起头，露出了个有点僵硬的笑容：“当然啦，是在特协委监察下。”
她话音落下后，氛围奇妙地沉肃了几分，而商成洲却生了几分好奇。
普通人的城市……是什么样的？
他有点想问。
但察觉到众人若有所思的表情和凝重的氛围，还是将这句似乎有几分不合时宜的问话咽了回去。
“我们现在离峡谷只有二十公里左右的距离了，”段采调开了记录手环里的地形图，并与几人共享了他的画面，“而这些红点是我们先前遇到的聚合体的位置。”
“在五十公里线外，聚合体的分布都比较零散，而跨越了五十公里界限之后，我们的战斗频率明显增加了。”
“你是说……它们在往峡谷聚集？”阿苏尔蹙眉问道。
段采抬起头，一双深潭似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低声道：“或许不止于此。”
“孟淮泽有跟你说什么吗？”
阿苏尔一怔，有些犹豫道：“……没什么特别的。”
段采转头看向希曼：“你呢？维斯塔亚有说什么吗？”
希曼摸了摸金狮的脑袋，金红色的眸子竟有几分发冷：“没有。”
“但是一个月前，我们执行06-NS3679号行动的位置，与这里很近——大概只有三十公里左右。”
他侧头瞥了商成洲一眼道：“那天你也在。”
商成洲惊讶地抬起半边眉，审慎地环顾四周，抽了抽鼻子：“但是这块地方的味道，感觉和之前那片密林似乎并不相似？”
希曼没有理会他的疑惑，只自顾自地沉声道：“那个晚上我们出勤，就是因为夜间侦查在野外发现了少量聚合体精神力波动，我和维斯塔亚过来进行清剿。”
“这不是很正常的程序吗？”段菲菲挠了挠头，有些许不解。
希曼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在他来之前，确实很正常。”
他抬头直直望着商成洲：“可那天那个光明向导为什么会来这里？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带着你去见识一下聚合体，但实际原因真的仅是如此吗？”
商成洲抿着唇，突然涌上一股没来由的烦躁。
问他有什么用？他连齐染现在在哪儿都不知道……那个人，那个人从来不曾告诉自己他到底想做些什么。
而另一边，段采却莫名低低笑了一声：“……齐学长做事，确实都是走一步看三步，甚至看五步的。”
他话音未落，眉头突然狠狠地蹙了一下。
段菲菲几乎是瞬间就察觉到了这一变化，立刻紧张问道：“哥，怎么了？”
段采没有马上回答，他微微侧过脸，像是在捕捉什么极远的声音，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几秒后，他才低声道：“有队伍遇到了聚合体集群。”
几个人同时安静下来，就连希曼身边原本趴着休息的金狮也倏然抬起了头。
“在哪儿？”阿苏尔皱眉问道。
段采闭着眼：“也是峡谷的方向，北……不，东北方向约莫七八公里的位置。”
他的眉头一点点蹙紧，语速也越来越快：“聚合体数量绝对不少，但越靠近峡谷，我的探查能力越弱，实在不能确定具体数量……等等，这股精神力波动是——”
他猛地睁开眼：“是谢南枝。”
商成洲一怔。
段采抬起头，本来想问一句“要去吗”，可话还没出口，就发现根本或许没有问的必要。
商成洲已经蹲下身，三两下将散落在地上的水和能量棒全部塞回物资包。
阿苏尔也没说话，只面无表情地将手里剩下半根能量棒整个塞进嘴里，三两口吞了下去。
希曼身旁的金狮缓缓站了起来，本还因疲惫而稍稍低垂的鬃毛重新炸开，巨大的身体略微绷紧，金红色兽瞳死死盯着前方密林，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沉的咆哮。
段菲菲也已经低下头，将散乱的马尾重新束紧。
她扎好头发以后抬起脸，见自家兄长竟还站在原地不动，立刻催促道：“快走啊哥，给我们共享一下视界信息。”
段采依旧端坐原处，他看着几个人，眉头依然没有松开。
“……你们想清楚，我不能确认聚合体的实际数量，如果数量远远超过我们的应对能力，贸然过去，很可能会把整个队伍一起拖进去。”
几个人面面相觑了一眼，却是希曼最先嗤笑了一声。
阿苏尔没有说话，只抬眼看向段采，缓缓摇了摇头。
商成洲则撇了撇嘴，把物资包往肩上一甩：“我确实挺讨厌谢南枝的。”
他顿了顿，小声补充道：“但是薛恒还不错……况且总不能见死不救。”
段菲菲没忍住“噗嗤”笑了一声，随即抬手拍了拍兄长的肩膀：“没事的哥，哨兵最不怕的就是危险。”
她眨了眨眼：“我看别是你怕了吧。”
段采看着她，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沉了下来，向来不苟言笑的他竟也难得露出了个些许无奈的笑容：“没错，我确实怕了。”
“那……走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三名哨兵几乎同时动了。
棕绿的树影在身边飞速后退，枝叶被撞开后又迅速弹回原位。金狮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巨大的身体异常灵活地躲避着低垂的枝丫，踩着凸起的根茎左右横跳变换着路线。
段采的精神视界也被共享到几人脑海中。
最开始还能看见相对清晰的地形轮廓，可越往前，画面里的灰白色雾气就越重，像有无数细碎噪点从边缘侵蚀进来，搞得金狮都开始不耐烦地甩起了脑袋。
商成洲背着段采跑在队伍最后侧，他已经开始闻到血味，最初只是很淡的一点，再往前几百米，那股气味迅速变得浓郁，直到空气也仿佛变得粘稠了起来。
白雾也越来越浓，起初只是一层浅淡薄雾，到后来已经开始在树根之间缓慢翻滚，游动着缠上小腿又被几人的脚步打散。
突然。
远处传来一声极其尖锐的聚合体的嘶鸣，紧接着——
“嘶——！”“吼——！”
巨蛇的低鸣伴着雪豹暴烈的怒吼轰然炸开。
商成洲神色一变，意识到谢南枝他们应当就在前方不远处。
“快！”
在段菲菲喊出声前，几个人的速度已不约而同地加快了脚步。
可在穿过一片低矮灌木后，下一秒，段菲菲脚下猛地一软，整个人踉跄了一下，她低骂了一声，脸色瞬间有些许发白。
阿苏尔和希曼呼吸也沉重了不少，金狮更是骤然停住，脊背高高拱起，喉咙里不断滚出压抑的低吼。
商成洲没有办法和他们分享同一片视界，可他仍能感受到一阵极冷的寒意突然从后脑一路窜到脊背，让他浑身汗毛几乎同时竖了起来，悚然大惊地盯着前方的一切，微微伏低了身子。
前面只是浓雾、树影，还有浓密枝叶后隐约露出的大块空地，可黑暗哨兵近乎野兽般的本能已经在疯狂报警。
那里一定有东西……很多、非常多！
而背后的段采的呼吸已经轻到连哨兵们都要几不可闻的程度，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抬起了左手。
随着记录手环亮起，淡蓝色的光屏在众人面前展开。
地图刚出现时，上面还是一片模糊的灰白。
下一秒。
一个红点跳了出来。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第五个……
红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宛如密集的噪点般飞速侵占整张地图——
直到整片空地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商成洲：“……操。”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红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