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伪装 公平交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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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没事吧？腰疼不疼？”
段菲菲顶着满脑子碎叶子，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自家兄长。
“都说了不能天天坐在研究室，该活动的时候要活动一下啊，你看看你看看，把腰闪了吧。”
段采没有理会妹妹的碎碎念，只紧抿着唇，意味不明地看了一眼希曼。
似乎感受到向导略带怨念的注视，希曼小小翻了个白眼：“我已经很努力地捞着你了，你妹妹的精神体都给你当肉垫了，哪里知道你这么不经摔。”
商成洲拍着身上的灰和碎叶子，闻言却想起齐染带着他自由落体那次，不由出声回护了一句：“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皮糙肉厚的？段采就坐在你身边你都拉不住他，怪不得维斯塔亚看不起你。”
哪想希曼竟还颇为自傲地昂起头，哼笑道：“维斯塔亚日常的体能训练可从来没落下过，刚入门的小哨兵都不是他的对手，可不像某些精贵的向导。”
“你什么意思？”
“行了！”
阿苏尔看着腕上的计分手环，及时打断了几人的新一轮拌嘴：“得出发了。看计分榜，已经有队伍开始清剿了。每一个小时会有物资投放，我们一边往密林那片投放点进发，一边清剿路上的聚合体。”
几名哨兵自然没什么意见，希曼甚至直接放出了自己的金狮待命，段采却轻咳了两声，抬手示意。
希曼没好气道：“又咋了，我们的大向导。”
段采没理会他的阴阳怪气，只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平静道：“密林那边投放点密集，确实更容易获得物资，但只怕其他队伍也这么想，反而争夺更为激烈。我们不如反其道而行之，往峡谷那边走。”
他调出记录手环里的地形图，轻轻点了一下。
“那一带只有一个物资投放点，地势险峻，又常年有遮蔽精神力探查的浓雾，一般队伍不会选那个方向。”
希曼张了张嘴，正欲出声反驳，却像想到了什么一样，眼神微微一动，随后低着头没说话。
商成洲倒是直言问道：“我们也不怕和其他队伍交手，没必要躲着他们吧？”
段采摇了摇头：“如果只想打赢别人，自然没必要躲。可我们如果要拿更高的分数，目的不在于和其他队伍分个高下，而是剿灭更多的聚合体。队伍多的地方，对聚合体的争抢更激烈，没有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
商成洲似有所悟地点点头，看着段采还扶着腰不敢动，索性上前一步，背着他蹲下了身：“我来背你吧，这样我们赶路更快些。”
似是怕他还有顾虑，他平静道：“我没有办法和你实现精神链接，如果发现了聚合体，他们三个才是主力。”
段采听罢也没和他客气，直接趴上了哨兵宽阔的脊背。
哨兵们行进的速度很快，密林里的地形并不好走，脚下全是交错的树根和湿滑的落叶，头顶枝叶层层叠叠，越往峡谷走，空气里的湿气越重，呼吸间都是泥泞的水汽。
商成洲虽然因为身后有个陌生的呼吸和心跳而老大不自在，但仍在尽力护着段采不被树枝剐蹭到。
而段采一直微微低着头，直到几人沉默地赶了大约十来分钟路后，前方的三位哨兵突然同时收住了步伐。
商成洲也跟着停下，看到阿苏尔的大狼从半空落下，金狮也抬头看向了西侧，顿时了然，身后的向导应该展开了精神力视界链接。
段采启声道：“菲菲，阿苏尔。”
段菲菲笑嘻嘻应了一声：“了解！”
她身形一矮便往西侧的密林钻了过去，阿苏尔也紧跟着她隐入了林中。
另一边，金色的巨狮一声低吼，径直朝东侧树林钻了过去。
段采朝希曼道：“东南方向，两公里左右。菲菲那边结束，我会让他们过去接应。”
希曼冷哼一声：“不需要。”
说罢，转身便追着金狮而去。
商成洲看着几人消失在两个方向，便干脆就近找了一块较为平整的巨石，将背上的向导放了下来。
段采落地时眉头轻轻皱了一下，显然腰伤还没有缓过来。
“一会儿拿到物资了，先给你腰上做一下处理。”商成洲见状出声道。
段采低着头并未作声，商成洲也不再自讨没趣，侧耳听着远处的动静。
哨兵灵敏的听觉将偌大的密林拆成了无数细碎的声音，他听到金狮沉重的呼吸和脚掌落地的沉闷声响，也能听见大狼尾巴扫过灌木丛的沙沙声，还有那似乎从异空间传来的、怪物的尖啸。
战斗已经开始了。
而自己却只能在这里站着，等待一切结束。
这让哨兵稍稍有些焦躁起来了。
“特协委很不放心他。”
商成洲猛地回头，紧蹙着眉：“……什么？”
段采却仍低着头，平静道：“阿里莫斯这次的更新，在特协委的监控程序还没导入前就被孟淮泽强行终止了，这就是为什么这两天他去了那里。”
商成洲左右张望了一圈，稍稍压低了声音：“你疯了？他们有全程监控。”
段采抬起头，一双深潭似的沉黑眸子定定地看着他：“这不算什么，高阶向导都知道的事。”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
段采撇过了头：“劳烦你背着我，我又不能给你做精神链接，公平交易罢了。”
他沉默了片刻，又出声道：“还可以告诉你一个情报。”
“……什么？”
“在我印象里，我们院长已经有十几年没有离开过向导学院了。”
向导学院院长……那个小女孩？她不是十年前就来过北区吗？
商成洲正想开口，却将这个问题咽回了肚子里，显然段采的重点不会是这个。
他刻意将两个信息告诉他，这两者之间必然有什么联系……会和齐染一直没有回复他的消息有关吗？
哨兵努力动着脑子，却想不出个名堂，心下愈发焦躁了两分。
“我听他们说，你从来没有放出过自己的精神体。”
段采的声音忽然从身后传来。
商成洲回过神，微微侧过脸看他：“你不知道吗？”
段采坐在石头上，双手很自然地搭在膝前，神色依旧平静：“我知道孟淮泽的事情。但是你不能一直不会应用自己的精神力和精神体，这很重要。”
商成洲没有说话，只是唇线慢慢抿紧了。
他当然知道这有多重要，齐染也说过类似的话。但过往太过惨烈，现在的生活又太过平静了……他不敢赌。
段采似乎看出了他的抵触，也没有继续追问，只低下头，似乎想从地上捡点什么。
可他才刚弯腰，动作便明显僵了一下——显然还在腰疼。
段采沉默片刻，改用鞋尖踢了踢脚边的一根枯枝，将它踢到商成洲面前。
“捡起来。”
商成洲低头看了眼脚边的树枝：“捡这玩意儿干啥？”
嘴上这么说，还是弯腰把那根枯枝捡了起来。
段采像没听见他的抱怨，只道：“从最简单的做起。你能让自己的精神力平稳地附着在这根树枝上吗？”
他比划了一下：“一点点精神力就好。”
商成洲闻言犹豫了一下，还是将树枝稍稍指向地面，缓缓调动起自己的精神力。
精神海深处立刻传来一声低沉而不满的吼声。
商成洲手指微微一紧。
不过很快，他又感知到了那道熟悉的冰冷屏障。齐染筑下的冰晶长堤依旧坚固地横在精神海外围，而更远处，白鹄鸟曾经停留过的地方，那些被冻结的海浪也依旧保持着原本的形态，没有任何松动。
这让哨兵稍稍放下心来，胆子也跟着大了一些。
他按照段采刚才说的方法，小心地将一小缕精神力引了出来。那股力量依旧灼热、躁动，像一根烧红的细线，很不安分地缠绕在他指尖。
商成洲努力控制着它，让它一点点贴上枯枝顶端。
可下一瞬，“噗”的一声轻响后，整根枯枝竟然从顶端开始迅速崩解，转眼便化成一捧黑灰色的齑粉，顺着他的指缝簌簌落下。
商成洲僵在原地，他低头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沉默了片刻，才用拇指慢慢搓掉指腹上那一点焦灰。
他回过头，却发现段采正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商成洲顿时有些烦躁：“看什么？”
段采没有回答，只平静道：“再捡一根。”
商成洲皱眉：“没必要试了吧。”
“再捡一根。”向导只平静地重复道。
商成洲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还是重新从地上捡了根枯枝递过去。
段采接过树枝，只用食指在前端轻轻点了一下，紧接着，前端那片原本干枯卷曲的树皮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商成洲还以为自己眼花，他眯起眼仔细一看，才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树皮——那是一只枯叶蝶。
蝴蝶收拢着双翅停在树枝前端，翅面纹路与枯萎的叶片几乎一模一样，不仔细分辨甚至完全看不出来。
它轻轻扇动了一下翅膀，又慢慢爬到了枯枝中段。
段采将树枝递回给他：“感受一下这根树枝上的精神力波动。”
商成洲颇有些疑惑，想说他们的匹配率并不高，这么细微的精神力波动，他未必感知得到。
可话还没出口，枯叶蝶的双翼又轻轻扇动了一下。
商成洲的神情骤然一变。
那根枯枝上，竟真的出现了他能感知到的精神力波动，而且这精神力波动还不是段采的——
是他的。
那种躁动、灼热，甚至带着一点攻击性的气息……那几乎就是他自己的精神力。
可和刚才在他手里的力量完全不同，此刻那股精神力竟然以一种极其奇特的频率，均匀而稳定地附着在树枝表面，既没有失控，也没有对枯枝造成任何破坏。
商成洲猛地抬起头：“这是什么情况？”
段采伸出手指，枯叶蝶便轻轻振翅，从树枝上飞回了他的指尖。
而就在那蝴蝶离开的瞬间，那股和自己极为相似的精神力波动也消失了。
“‘伪装’。”
段采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平静道：“我的精神力特质，我可以在外观上复制所有我见过的精神力。”
“气息、频率、波动。”他低头看着停在指尖的枯叶蝶，“至少在感知层面，看起来可以做到几乎一样。”
向导停顿了片刻，声音略微放轻。
“……这也就是为什么会有影子模式。”
商成洲刚刚歪了歪头，明显还想问什么，段采却已经抬眼望向西侧树林：“他们要回来了。”
商成洲一怔，侧耳听去，果然，密林深处已经传来了逐渐靠近的脚步声。
段采轻声道：“记住刚才的波动。齐学长不在这里，我也没有信心保证你在调动精神体以后不会失控，但如果你能学会稳定地控制精神力附着在武器上，至少你面对聚合体会拥有一个可以使用的进攻手段。”
商成洲低下头，把玩着手里那根枯枝：“你为什么教我这个？”
他抬起头，稍稍挑了挑眉：“又是公平交易？”
段采嘴角似乎微微向上扬了一下，可那点弧度很快便重新落平了。
“是个非常有潜力的投资。”他说，“于我而言，确实算公平交易。”
商成洲还想说什么，腕间的记录手环却忽然连续响了两声。
“滴。”“滴。”
两人同时低下头，小队积分连续跳动了两次。
【+180】
【+230】
两边都已经结束战斗。
几乎就在同时，停在段采指尖的枯叶蝶轻轻振翅飞了起来，绕过头顶低垂的树枝，正巧落在从西侧密林里跑回来的段菲菲头顶，而阿苏尔紧跟着从树影里走出来。
少女脸颊泛着红，额前全是细碎的汗，连高高束起的马尾都散乱了不少，她小心地摸了摸头顶宛如发饰一般的蝴蝶，露出了个大大的笑容：“哥，解决了。”
更远处的东侧树林里，也已经隐约传来了金狮逐渐靠近的沉重脚步声。
段采看了一眼安然无恙的妹妹，坐在石头上，越过层层树影，安静地望着远处那片正在逐渐变浓的灰白色雾气，望着峡谷的方向。
片刻后，他扶着石面缓缓站起身。
“继续前进吧。”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伪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