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谢南枝 去！你俩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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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成洲哨兵？”
薛恒的声音将他从胡思乱想中惊醒，慌乱抬头间摁灭了光脑的屏幕。
“在。”
薛恒朝他点了点头：“可以进去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放轻了声音道：“也麻烦您一会儿脚步放轻点，他最近这段时间对噪音比较敏感，稍微大一点的动静都会让他不太舒服。”
商成洲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薛恒转身带路，只是才走出去几步，他忽然觉得身后安静得有些过头。
他疑惑地回过头，原本正想开口让商成洲跟上，话却在看清身后那道身影的一瞬卡在了喉咙里。
北区的哨兵就站在他身后不到半步的位置。
商成洲甚至还微微歪着头，像是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停下来，一双琥珀眼像两颗玻璃珠子，在晦暗光线里安静地望着他。
走廊尽头的微光斜斜切过来，勾出哨兵宽肩窄腰的轮廓。薛恒后颈的汗毛几乎是瞬间便立了起来，他的瞳孔不受控制地微微一缩，目光缓慢往下落，扫过商成洲脚上那双和自己相同的、哨兵制式的作战靴。
厚底、硬跟，寻常哨兵走在这种金属铺就的地面上，至少会发出一些轻微的落地声。
他垂下眼，将嘴唇抿成了一条平直的线，却也没有说什么，只沉默地转头带路。
商成洲莫名其妙地看着他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这位中央区哨兵突然有点不高兴，但他想了想却也想不明白，便只好老老实实跟了上去。
两人经过几个紧闭的房间，直到薛恒轻轻敲了敲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门，低声道：“南枝？我们进来了。”
过了片刻，门内菜传来一声闷闷的“嗯”。
金属门滑开后，门内是一间极小的房间，商成洲偷眼望进去，这房间竟连窗都没有，角落里只亮着一盏极暗的夜灯，暖黄色的光堪堪照亮一张单人床和床边几台安静运行的监测仪器。
床上的向导穿着同样雪白的制服，及腰的黑发披散，身形略有几分清瘦，最惹眼的却是他眼上一根白绫，绕过脸侧、压过眉骨，覆住了双眼。
薛恒快步走了进去，稍稍蹲下身。
“南枝？”
坐在床上的向导闻声偏过头，随后极为自然地、向前伸出了手。
薛恒立刻握住了他的手指，又主动往前靠了一点，将自己的半张脸送进他的掌心。谢南枝用手指顺着眉骨向下轻抚过他的五官轮廓，低声问道：“他来了？”
“嗯，就在门口。”
谢南枝稍稍歪过了头，而就在他那双“眼睛”望过来的一瞬，商成洲的前额猛然刺痛了一瞬。
宛若一根细针刺入精神海，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可身体刚刚绷紧准备迎来疼痛，下一瞬，一阵极冷的凉意便从刺痛出缓缓漫开，宛若羽毛轻抚过般将那一点疼痛抚平了。
床边，谢南枝的肩膀轻颤了一下。
“南枝？没事吧？”
薛恒下意识扶住他，声音有些发紧。
谢南枝低下头，压着声音咳了两下，过了片刻才咬着牙挤出两个字：“……烦人。”
“你在攻击我的精神海？”商成洲紧蹙着眉，“这可不大礼貌。”
“攻击？”谢南枝白绫下的唇角极轻地往上一挑，“放心吧，如果我都做不到，现在除了那个人已经没人能攻击你的精神海了？”
他顿了顿，又骂了一句：“真是个疯子。”
商成洲眉头蹙得更紧了：“你在骂齐染？”
谢南枝冷冷道：“怎么？不能骂？他不是疯子是什么？”
薛恒的手还扶在谢南枝肩上，似是察觉到向导的精神力波动，他急忙劝道：“南枝，别再大幅度调动精神力了，等这段时间过去再说。”
谢南枝却一把甩开了薛恒的手，有些烦闷道：“别管我！”
他唇线绷得死紧，又没好气地推了推面前的哨兵：“去！你俩现在打一架！”
商成洲：？
薛恒无奈地笑了笑，那笑容却莫名有几分苦涩：“南枝……”
谢南枝冷声道：“打一架给我看，就现在。”
商成洲终于忍不住了：“你眼睛看得见吗？就搁这儿发号施令的。”
可他话音未落，一道鞭腿却悍然横踹了过来，快得空气中似乎都传来一声迟到的闷响。
商成洲瞳孔骤缩，腰间一紧后仰堪堪躲过，又借着余势翻身后撤了半步，可薛恒的下一招立时袭来，商成洲却像身后长了眼睛一般，折身便抱住这势大力沉的一击横拳，哼笑一声：
“你来真的？这么听他话？”
薛恒沉沉吐了一口气，方才那温和到有几分疲惫的神情一点点收了起来，变成了他们初见时那沉冷的模样。他黑褐色的眸子里积着一种他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积压了许久的闷气，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南枝是……我的向导，对不起。”
话音刚落，两人便交起手来。
薛恒的拳路很正，大开大合，是标准的中央区哨兵训练体系教出来的路子，每一击都力求落在最稳妥的位置，攻守兼备。可商成洲却似乎总能在他出拳的瞬间就看出间隙，每一道拳锋都贴身蹭过。
他躲过一击肘击，腰身扭转出惊人的弧度，反手便扣向他的关节。
薛恒反应极快，手腕一翻便挣开了钳制，顺势提膝撞向商成洲肋下。
北区哨兵哼笑一声，腰腹猛然一拧，整个人像一张被拉满的弓一样向后折去，膝盖堪堪擦过他的衣料，连皮肉都没蹭着。他借着这个下压的姿势，单手撑地，一记勾腿直取薛恒的脖颈。
小小的静室里，两道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不断交错。空间逼仄，没有太多腾挪的余地，两人的动作都被压缩在极小的范围内。黑暗哨兵近乎野兽般的直觉几乎发挥到了极致，他越打越兴奋，只觉得许久没有遇到如此对自己胃口的对手。
薛恒的呼吸却越来越重了，他能感觉到自己在一点一点地落入下风。对方的速度极快，路子又极野，根本没有套路或体系，纯粹在凭借个人极致的身体能力在应对——但这也够了，足够击败任何一个普通哨兵了。
可他依旧没有停手。
商成洲又闪过他一记直拳，侧身时余光瞥了一眼床上的谢南枝。
那位向导依然端坐在床上，白绫覆眼，双手平放在膝盖上，纹丝不动。他没有喊停，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几乎没有变化，就那么“看”着两人交手，仿若一座白玉雕刻的人像。
又过了几招，薛恒的拳路稍稍急躁了些许，额角也沁出了几分薄汗。商成洲在他重心微乱的瞬间，侧身切入他的中线，左手扣住他的手腕向外一拧，右手直直探向对方的脖颈。
“行了。”
谢南枝冷淡开口道。
商成洲正犹疑着是否真的停手，薛恒便已借着这一瞬甩脱了他的攻势，向后疾退了两步。
他站稳后微微喘息着，偏过头，似乎想看一眼谢南枝，又只是垂下眼，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
“你太急了。”谢南枝有点冷淡道，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他的身法比你快，你还想着要正面拼节奏，你在着急些什么？”
“……知道了。”
商成洲听得莫名不爽，皱眉反驳道：“他打得很好，是很优秀的哨兵，你有什么资格说他？”
“……很优秀？
谢南枝缓缓抬起了下颌，下颌紧绷出矜贵的弧度：“很优秀可不够。”
“要做，就要做最好的。”
商成洲抱着胳膊，冷笑一声：“那你能比齐染好吗？”
空气凝滞了。
薛恒屏住呼吸，肩膀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蹲下身，语速也比先前更快了些：“南枝，你、你先别生气——”
下一瞬，一个枕头已经迎面向商成洲飞了过来。
向导气急败坏地道：“滚！你给我滚！”
商成洲侧头躲过这轻飘飘的一击，心头那股无名火也“蹭”得窜了起来。
什么鬼脾气！他可不会惯着这种人！
他这般想着转身欲走，脑子里却闪过一个极为现实的问题——
等下！要是把这个也气走了，他们队伍里就真的没向导了！
他顿时停住了脚步，喉结紧张地滚动了一下。
商成洲努力运转大脑，几乎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突然意识到了谢南枝究竟在在意什么，回身尽量摆出了一个冷酷认真的表情：“……这次联合演习，你来我们队，我一定能带你拿第一，考虑一下？”
空气又凝滞了。
连看起来十分沉稳的薛恒都缓缓闭上了眼，露出了一丝堪称痛苦的神情，他一边揽着自家向导的肩膀，一边向商成洲做了个口型。
商成洲眯起眼仔细分辨，意识到他在说——
别、说、了。
商成洲：？
哨兵不解地歪了歪头。
为什么？他不就是想要当第一吗！有他商成洲在，这第一名还不是手到擒来之物！
而就在下一瞬，身边的机器突然发出尖锐的警告声，红色的警戒灯随即亮起，明明灭灭地映在三人脸上。即便连黑暗哨兵都能感到的、厚重冰冷的精神力在四周凝聚、蠕动、挤压，像无形的潮水一般从看不见的缝隙中渗出，沿着墙壁、地面、天花板无声蔓延。
谢南枝似乎已经气到极致了，他缓缓站起身，薄唇刚微微启开一个弧度——
“南枝！”
又被薛恒抱着上半身硬生生摁着坐回了床上。
一只银灰色的斑点大猫从半空中一跃而出，大脑袋直直蹭到向导的腿上，不住发出呼噜噜的声音，粗长的毛尾巴在身后焦急地扫来扫去，不住地拍打着向导的脚踝，像是在努力吸引对方的注意力。
“南枝！南枝别生气了！你蒙眼期不能用这么多精神力，来抱抱猫、抱抱猫——”
谢南枝一把揪紧了雪豹的耳朵，听到大猫委屈地嗷呜了两声才稍稍松开了手，那对毛茸茸的耳朵被他揪得耷拉下来，雪豹却不敢躲，只把脑袋往他怀里拱得更深了些。
而另一边，细长的青色小蛇从哨兵手腕上缓缓滑下，落到地面的一瞬，便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变大。蛇身一圈圈展开，鳞片在红色警戒灯下泛着极冷的青灰光泽。
不过片刻，巨蛇庞大的躯体便几乎挤满了这间本就狭小的静室，覆着一层薄膜的蛇瞳宛若两颗蒙着灰的翡翠珠子，冷冷地凝视着黑暗哨兵。
“我不需要，”谢南枝微微抬起了头，声音不大却极冷极淡，“我不需要任何人，帮助我，去得到那个位置。”
“它本来就应该是我的。”
“你走吧，看看这次联合演习，到底谁才能拿到首位。”
商成洲：……
下一瞬，巨蛇便猛然压低了头颅，蛇信急促地吞吐着，鳞片更是炸开般层层竖立，谢南枝几乎同时厉声斥道：“滚！”
那一个字带着精神力的余波砸过来，震得商成洲耳膜嗡嗡作响。
薛恒更是五官皱得死紧，一边将同样脸皱成一团的雪豹脑袋使劲儿往向导怀里塞，一边疯狂用口型示意道：
快走，快走，求你了。
商成洲麻溜地滚蛋了。
当静室的门在面前合上时，他转过身，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背后是那扇紧闭的门。
商成洲看着角落惨白的灯光洒下来，反射着金属仪器上的冷光，脑海中唯有三个大字不断闪烁：
完、蛋、了。
你看，搞砸了吧……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谢南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