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对不起 你醒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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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淮泽离开了之后，商成洲在沙发上一人坐了许久。
直到光脑的提示音响起，他才从混乱的一团思绪里挣脱出来，点开了消息。
发信人竟是完全陌生的，头像是一只眯眼笑的银白色狐狸，名字唯有一个“V”字。
【明天晚上，我来阿染的宿舍找你。】
【？你是谁。】
可对方却再无回信。
商成洲思索了一下，心里已然有了人选。
他将两人的聊天截了个图发给希曼，希曼几乎是一瞬间就回信了。
【把你的权限分享给我。】
【？你谁啊。】
说罢迅速将对方拉黑，以防他又发几十个喷火狮子头表情包过来。
商成洲看着面前冰凉的茶水，轻轻叹了一口气，起身将桌子上的一片狼藉整理好。
那套茶具他不知道是孟淮泽从哪里拿出来的，便寻摸着放在了一个还算顺眼的小角落。
沐浴完，迅速将手上的伤口处理好，商成洲站在床前犹豫了半晌，还是轻手轻脚地爬上了床。
他靠在床头，捞来向导一缕长发，在指间打着弯。
“我没想过他会和我说这些，原来你的日子也不算好过。”
“你为什么要做这些呢？这个……工作架构。我虽然不算聪明，我们认识的时间也不长，但我知道没人能逼你去做你不想做的事情。”
他又沉默了片刻，将那缕长发安置回了原处：“齐染……齐染，你什么时候醒啊？”
他小心翼翼地躺下，依旧靠在床边。今日说了太多话，又听了太多话，他的心绪像一团杂乱的毛线，怎么翻找都摸不到一切的起点和终点。
哨兵忍着额头翻涌起的疼痛，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搭住了向导的长发，便沉沉睡了过去。
直到不知某时，一点凉意落在他侧脸，瞬间让商成洲警觉地睁开了眼。
黑暗里，一双灰蓝色的眸子正静静地望着他。
商成洲的呼吸一滞，随即猛地撑起半边身子。
“你醒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可任谁都能听出来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惊喜。
可还没等他再说什么，一股柔和的精神力就开始轻轻搅动着不安躁动的精神海，于是莫名的困意像潮水一样，一层一层地往上涌。
他张了张嘴，想说燕子向导来了，想说那个人说的话，想说他知道了阿里莫斯是什么，想问他的精神海干涸是不是真的那么难受——想问的太多太多，挤在喉咙口，反而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于是那些话就零零散散地，像小孩子乱撒的碎石子一样，稀里糊涂地往外蹦。
“你师兄来过，他还给我泡了茶……但我、我不知道你的茶具放在哪……”
“齐染，我以后不会拽你头发了……”
“哦沙发扶手被我弄坏了，我明天会去修。”
“维斯塔亚明天要来，可我不想见他了，我想等你告诉我……”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声音越来越含糊，眼皮越来越沉。那些话也颠三倒四，逻辑全无。
可齐染一直没有说话。
他只是侧躺着，静静地听着，那双灰蓝色的眸子在昏暗里泛着一点微光，不知在想什么。
然后，被子下面，一只手轻轻探过来，握住了商成洲的手指。
那手微凉，动作很轻，却把商成洲那些飘散的思绪一点点拽了回来。
他没有抽出手，只是又零零碎碎说了些什么——可能是说希曼那个混蛋，可能是说明天的训练，可能是说阿苏尔竟然喜欢孟淮泽。他自己也记不清了，困意像一张巨大的网，把他越缠越紧，连舌头都开始打结。
终于，在某个模糊的间隙，他用最后一点清醒的力气，闷闷地问了一句：
“我的信息素……真的能帮你吗？”
“齐染，你累不累？难受不难受？”
黑暗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感觉到齐染动了动。
向导的声音响起，很轻，带着刚醒来的微哑，还有一点他听不太懂的、柔软的东西。
“你靠过来些。”
商成洲的脑子已经转不动了，但他听见这句话，就像听见某种最本能的指令，下意识地顺着那股力道靠了过去。
齐染的手搭上了他的腰，示意他翻过身，然后——
一点微凉的触感，抵上了他的后颈的腺体。
不是咬，只是轻轻顶着，对方的鼻尖抵着那处细微的凸起，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只是单纯地想碰一碰。
“嗯。”
齐染轻轻地应了一声，鼻息拂过他的后颈，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那莫名的困意瞬间被驱散了些许，商成洲整个人僵硬着，一动也不敢动。
可齐染没有再做什么，那只搭在他腰上的手，也只是轻轻拢着。
向导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头不疼吗？快睡吧。”
几乎是他话音刚落下，商成洲的眼皮便沉沉地阖上了，意识像是坠入一片温暖的深海，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
而就在他即将彻底陷入睡梦的前一刻——
一个极轻极轻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他还没挣扎着问出这句话，意识便彻底沉入了一片黑暗。
第二日，生物钟将他从睡梦中惊醒时，他宛如弹簧般坐起的下一瞬，便是转头看向身边的向导。
可齐染仍阖着眼平躺着，那只昨夜似乎搭在他腰上的手也依旧藏在被子里。除了向导的长发被他压得有些凌乱，看上去便和昨日并无二致。
商成洲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直到几乎要和向导鼻尖贴着鼻尖的位置，可面前人的呼吸都未有丝毫变化。
他直起身，有些不高兴地抿了抿唇。
“做梦了吗……”
他叹了一口气，将向导的长发粗粗理了下。
“等我回来再帮你梳头发。”
“我去训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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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你的权限给我。”
“把你的权限给我。”
“把你的权限给我。”
商成洲黑沉着脸回头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喋喋不休的希曼，低声征求阿苏尔的意见：“我能不能先把他打晕？剩下的路段我可以扛着他回去。”
阿苏尔低头看着脚下崎岖的山路，沉沉喘了一口气：“攻击组员扣二十分。”
商成洲重重啧了一声，回头怒吼一声：“别吵了！头都痛了！”
说罢恶狠狠地威胁道：“我们黑暗哨兵头痛了是要杀人的！”
希曼宛若没听见，只用金红色的眸子死死盯着他：“给我权限。”
商成洲欲言又止，终究沉沉叹了一口气：“好吧，我可以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好。”
商成洲挑眉：“不问问要干嘛？”
希曼蹙了蹙眉：“无所谓，你把权限给我就行。”
商成洲面无表情用手肘杵了杵阿苏尔：“没救了，这人。”
长距离负重越野并不是阿苏尔的特长，他本就不如这两人来得轻松，被商成洲没轻没重地一杵身子都晃了晃。
商成洲吓了一跳，赶紧一手拽住了他的腰带：“这么辛苦？不如我帮你拿一个负重包？”
阿苏尔茶金色的眸子颇为复杂地瞥了他一眼，随即摇了摇头。
“不许作弊！”一个拳头大小的悬浮摄像头虚影突然出现在几人身边，传来了张教官声色俱厉的呵斥。
商成洲哆嗦了一下，揉了揉有些发痛的耳朵。
希曼得了商成洲的应允也没有再多话，三人似乎各有心事，一路沉默地完成了今日的负重越野训练，甚至得了张教官的几句夸赞。
毕竟在没有精神体作战训练的场合，三人组的成绩一向优秀。
“啪啪！”
张教官拍了拍手，示意众哨兵归队站齐。
“三日后，哨兵学院将会与向导学院进行联合实战演练！到时仍旧会按照现在的分组模式进行，各班之间进行综合评比。没有绑定向导的哨兵，可以向学院申请匹配向导，有绑定向导的哨兵——”
张教官顿了顿，商成洲虽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却莫名觉得他的视线往己方几人身上扫了一眼：“自己去和自家向导商量，学院概不负责！”
“教官！”有哨兵举手问道，“每个人都能有匹配向导吗？”
张教官闻言莫名笑了一声，走到哨兵身后，一脚就给他踹到了地上：“想得美！一支队伍最多有一名学院分配的向导。能给你分配你就偷着乐吧，这是作战任务，不是发对象！”
那趴在地上的哨兵龇牙咧嘴地捂着屁股再不敢吭声，其他哨兵更是噤若寒蝉地低着头，张教官正准备喊解散，阿苏尔却举起了手：
“教官，如果有绑定向导的，还能申请学院分配吗？”
商成洲蹙了蹙眉，刚想抬头张教官就飞身过来给了三人一人一脚，怒斥道：“自己的绑定向导都喊不过来，那你们更是废物，还好意思问这种问题？！”
“解散！”
哨兵们顿时作鸟兽散，不少人兴奋地窃窃私语起来。
“没想到竟然会分配向导，中央区果然不一样。”
“不知道能不能见到谢南枝向导……他可是我偶像啊！”
“想得美！人家早八百年就有绑定哨兵了。”“什么？！”
谢南枝？又是这个名字，他看起来很受哨兵欢迎。
商成洲想起程煜的话，又兴致索然地撇了撇嘴。
再受欢迎又如何？反正他没有齐染厉害。
于是黑发哨兵拍了拍屁股后面的灰，抬头咧嘴对着张教官笑了笑：“不痛。”
随即在教官的怒火爆发前光速撤离了。
希曼也迅速紧跟着他跑了，只剩下阿苏尔一人面对张教官的怒火。
他抿了抿唇，刚想出声，却听张教官长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们情况特殊。”
“但是这次实战演练，特协委圈定了几处有聚合体作乱的区域要求学院进行集中清剿。你们三个人……我不给你们设限，你们还是自己想办法带个向导来。”
“知道了，谢谢教官。”
阿苏尔礼貌点了点头，追着二人离去了。
“给我权限！”希曼追着前面的黑影大喊道。
商成洲停住脚步，等了两秒，金发哨兵才堪堪追上了他。
“其实吧，”他沉沉叹了口气，“我虽然想帮你，但我并不知道如何把权限分享给你。”
他抬眼等着希曼发火，却没想到金发哨兵只是抱着胳膊嗤笑了一声：“骗谁呢？谁不知道有人能帮你走终端后门？”
商成洲呼吸一滞，微微眯起了眼：“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希曼也收敛了神情，冷着脸伸出终端：“别废话了，把权限给我就行了。你在北区的监测信息被人做了手脚并不准确，阿里莫斯早就知道了。”
商成洲紧蹙着眉，抬头左右张望了两眼，拽着希曼的衣领把他摁进了监控的死角，压低声音道：“什么意思？你为什么会知道？”
希曼翻了个白眼：“想知道？让瓦莎赶紧把权限分享给我。”
“……你为什么会认识她？”商成洲没有松手，反而将希曼的衣领攥得更紧了些。
希曼嗤笑一声，偏过头，金红色的眼眸里带着几分讥诮。
“你连她的导师是谁都不知道？”
商成洲紧紧盯着希曼的眼睛，眉头紧锁。
瓦莎，是他在北区时为数不多算得上“朋友”的人。一个总扎着乱糟糟马尾，在给监察员送饭时会偷偷给他递上两管精神镇定剂的女孩，也是帮他暗自修改监测器数值，让他先前哪怕头痛欲裂，监测数值也始终能维持在红色警戒之下的北区见习向导。
他本以为两人之间的小手段最多只有图朗达知道，可听希曼的话，连阿里莫斯都知道，那——
“放心，特协委不知道你们这些小动作，”希曼撇过了头，冷笑一声，“毕竟阿里莫斯是那个人的。”
那个人，谁？孟淮泽，还是说……齐染？
“赶紧，废话那么多，赶紧让小姑娘把权限发给我。”希曼有几分不耐烦了。
看他这理所当然的样子，商成洲也起了几分火气：“你凭什么——”
“思结诺。”
一只宽厚的手掌从侧面伸过来，不轻不重地按住了商成洲揪着希曼衣领的手腕，却是阿苏尔追上来了。
“先松手。”
商成洲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希曼那张依旧带着几分嘲讽的脸，手又攥紧了一瞬，才猛地松开。
希曼后退半步，低头整理了一下被拽歪的领口，没再说话。
阿苏尔却看着商成洲，叹了一口气：“也许你真的得和希曼分享一下权限了，下次实战演练，我们需要一位向导。”
“你没有绑定向导，”商成洲有些不解地看着阿苏尔，“难道不能让学院申请分配吗？”
阿苏尔沉默了片刻。
那沉默有些长，长到商成洲的眉头越蹙越紧，心里升起一股不太好的预感。
然后，阿苏尔开口了。
“我有绑定向导了。”
商成洲瞪大了眼，盯着阿苏尔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的脸，一个名字几乎是脱口而出：“……孟、孟淮泽？！你已经和他绑定了？！”
商成洲张了张嘴，想说那个向导没有精神体，没有办法提供精神链接和援助，为什么阿苏尔要和他绑定？
可作为一切的罪魁祸首，他好像并没有资格开口。
他颓然沉下了肩，有几分茫然。
“所以，”阿苏尔的声音依旧十分平静，“只能交给你了。”
他的目光从商成洲身上移开，落在一旁抱着胳膊、面无表情的希曼身上。
商成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向了希曼。
他们组目前唯一可能拉出来的向导，只有一个人了。
希曼被两人这样直直地盯着，那张向来嚣张得不可一世的酷哥脸，竟突然抽动了一下。
他莫名地转过了头，避开了两人的视线，下颌线绷得死紧。
“我不保证——”他的声音有些闷。
“只有你了。”
阿苏尔迅速打断了他。
商成洲语气比阿苏尔更直接：“你答应了要帮我做一件事的。”
希曼狐疑地眯起眼：“你确定你本来想说的是这件事？”
商成洲与阿苏尔对视了一眼，坦然道：“本来只是想让你欠我个人情，现在是了。”
希曼盯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别过头，从鼻腔里挤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哼，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商成洲知道这事儿姑且算成了，他赶紧打开终端，联系仍在北区的瓦莎：
“我终端里进入中央区向导学院的权限，你能不能帮我给这个人临时复制一份。”
他将希曼的终端信息发了过去，犹豫了片刻，又问道：“瓦莎……一直没问你，你在向导学院的导师是谁啊？”
对方的信息回复得很快：“好的商大哥！这个不难！”
“我的导师？他是位很温柔善良的向导哦，现在还在中央区学院做研究，需要我为商大哥引荐一下吗？”
温柔善良、在学院做研究吗……商成洲长吁了一口气，那应该不是他认识的人了。
可他气还没呼完，热心的小姑娘就已经把对方的终端信息推了过来。
对方的头像是一只眯眼笑的银狐，名字唯有一个“V”字。
“维斯塔亚老师很好说话的！”
商成洲：……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