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冷 他张了张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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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找他。”
金发哨兵靠在墙上，有些目光不善地看着面前人。
商成洲翻了个白眼：“放心，我对他这个人没什么兴趣，只是有些事情想问问他。”
阿尔达·希曼的眉头蹙得紧紧的：“你想知道什么？”
商成洲哼笑一声：“你愿意告诉我？”
希曼撇过了头：“我不能。”
商成洲摊了摊手：“这不就得了。”
希曼：“你的向导允许你见他？”
商成洲微微挑起了眉：“他只说……维斯塔亚如果来找我，让我不要理会他，没说我不能去主动找他。”
他嗤笑一声：“你们这群人，我估计只有那个大嘴巴愿意讲讲，你们到底在折腾什么玩意儿了？”
“我和你们一起去。”
陪着他一起来找人，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阿苏尔突然出声道。
商成洲顿时蹙紧了眉，将他拉远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道：“你来凑什么热闹？”
阿苏尔沉默了一瞬，低声道：“你这两天没有来训练不知道，但是分组名单确定了。”
商成洲一脸茫然地看着他，已然完全忘记了分组名单是个什么玩意儿。
阿苏尔见状，了然地叹了一口气：“……我猜到你忘记了，就将我们两个的名字报上去了。可是因为组里人数太少，教官将没有提交分组意向的人插进来了。”
“谁？”
阿苏尔用眼神示意了抱臂靠站在墙边的金发哨兵：“他。”
“……”
“并且因为是我提交的名单，所以我是我们行动组的……组长。”他拍了拍商成洲的肩，“这个学期，我们三个的所有行动评价都是关联的，我不能光看着你们俩去搞事。”
商成洲只觉得肩膀都有些僵硬了起来，这么多年独自惹祸惯了，此时却突然得知自己的行为可能会影响别人，顿时有几分不自在起来。
他眉头越蹙越紧，终究还是叹了一口气：“那算——”
“我带你去。”
希曼却突然冷冷出声道：“我带你去找维斯塔亚。”
“你的光脑里，有那个光明向导给的权限，把那个权限分享给我，我就带你去找维斯塔亚。”
商成洲疑惑：“哪里这么麻烦，你直接告诉我他住在哪里不就好了？”
希曼又沉默地别过了头，并不理他。
阿苏尔附耳道：“他也想去找维斯塔亚，只是不好意思明说罢了。”
希曼：“我听到了。”
商成洲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你平常见不到你的绑定向导吗？”
希曼：“……”
希曼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那双金红色的眼眸甚至泛上了几分凶气。但他只眸光沉沉地看着商成洲，缓缓开口道：“他平常并不住在学院，只有值班当晚才会留宿，而只有我知道他的值班时间。”
“我带你去找他，你把权限分享给我。”
商成洲思考了片刻，还是摇了摇头：“首先，我没这个本事。其次，就算找到维斯塔亚，他如果什么都不说，我为什么要平白冒这个风险。最后，我不信任你，谁知道你会不会带着我给的权限去骚扰其他向导。”
他耸了耸肩：“我倒是无所谓，但是不能让阿苏尔和我一起承担这个风险。”
希曼不耐烦地轻啧了一声：“我为什么要去骚扰其他向导？”
商成洲用手肘顶了顶阿苏尔的腰：“你看他果然动机不纯。”
阿苏尔欲言又止：“我倒是不觉得希曼是那种人……”
希曼冷笑一声：“是啊，明明一直在骚扰向导的另有其人。”
阿苏尔顿了顿，扯着商成洲的手臂转身就走：“走吧，我去给你找向导的排班表。”
希曼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突然出声道：“阿里莫斯开始维护了，你不用陪在那个光明向导身边吗？”
商成洲回头蹙眉道：“……什么意思？”
希曼低头用作战靴的靴底蹭了蹭地面：“他没有告诉你他会睡多久吗？你不怕他醒不来吗？”
话音未落，一道黑影猛地冲了过来，拽起他的领子就将他用力掼在了墙上，眸光森冷地盯着他：“收回你的胡言乱语。”
希曼仍垂着眸，唇角却挑起一个微妙的弧度：“你最好祈祷他能醒过来。”
商成洲挥拳便准备将这张脸捶到墙上去，却在半途被阿苏尔一把抱住了拳头。
铁塔般的汉子都被巨大的劲力带着晃了晃，沉沉吐了一口气：“队内互殴是违规的，你动了手，我们都会受罚。”
商成洲一把甩开阿苏尔，后退了两步，看着希曼低头整理着衣摆。
“我会帮你祈祷他能醒过来。”
希曼抬起头咧开了嘴，露出一个近乎有些挑衅的笑：“真心实意。”
“咚！”
这次谁也没有看清发生了什么，金发哨兵已然倒在地上。
商成洲冷冷瞥了一眼，朝面露无奈的阿苏尔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向导别墅的方向飞奔而去。
阿苏尔将希曼扶了起来，叹了口气：“你真该学着嘴软一些，少惹些祸，维斯塔亚说不定还会高看你几分。”
希曼转头吐了口血沫：“我倒是想和你一样嘴软，一年到头不也见不到他几次面？”
“啪”阿苏尔面无表情地松开手，仍由金发哨兵面色扭曲地摔在地上，转身走了。
……
商成洲一把拽开别墅的大门，向导信息素的香气、还有楼上传来的平稳的呼吸和心跳声顿时宛如一盆冰水一般，让哨兵稍稍沸腾的大脑顷刻间便冷却了下来。
他轻手轻脚地走到了楼上，借着门缝看了一眼卧室，确认并无异样后，才去浴室里快速冲了澡，蹑手蹑脚地爬上了床。
哨兵凑近了些，仔细端详着熟睡的向导，突然发现面前人的唇实际很薄，唇色还比一般人浅淡许多，这样闭着眼睛静静躺着，竟然显得有几分虚弱的苍白了。
他想起希曼的话，没来由地心慌起来，低下头将耳朵虚虚贴在的这人胸前，仔细听着那在他沉稳平静的心跳声，直到两人的呼吸逐渐同频，才缓缓抬起头。
他又伸手探进被子里，却觉得许是齐染体温很低的缘故，这被窝竟然一点热度也没有，指腹在那截露在外面的脖颈处拂过，冷得他微微打了个颤。
商成洲犹豫了一下，还是掀开了被子一个小小的角落，将自己一点点挤了进去。他没做什么，只是与身边人虚虚贴着，而不过片刻的工夫，被窝里便被他的体温烘得暖融融的了。
“这才像样嘛。”
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他侧头看着，只觉得此刻向导的面色都红润了些，顿时有些得意地咧了咧嘴。
房间里的遮光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外面的半分光亮都透不进来。可商成洲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阿里莫斯在维护，这里也没有监察员，此时真真正正竟只有他们两人了。
……这对吗？
且不说自己在特协委眼里是怎样一个大麻烦，唯一的光明向导进行精神力修复，竟然没有任何外部力量看护，向导学院就这么仍由他在这里躺着。
如果没有自己在，甚至连被窝都是冷的，就这么一个人在床上入睡又睡醒。
商成洲闭上眼，将意识沉入精神海里。那道冰晶搭建的墙壁仍旧□□，精神海的扩张被向导构筑的精神力堤坝完全抑制住了。即便没有临时标记，此时自己的头痛也消解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程度，甚至比以往更神清气爽。
他缓缓睁开眼，沉沉叹了一口气。先前希曼的话虽然不好听，但他也听明白了几分。齐染入睡，许是并不像他想得那么简单。
阿里莫斯，一直被认为是以向导精神力运作模式为蓝本搭建的终极智能。
它进入维护，究竟与身边的向导有什么关系呢？
他拾起一缕霜白的长发，指节勾着松松绕了一圈，又看着它如流水般从自己的指缝中倾泻而下。
他手停在了半空，终究还是收回到了身前。被子里带着融融的暖意，混着向导信息素的冷香却意外地好闻，让他紧绷了一天的神经蓦然放松了下来。
眼皮越来越沉。
“叮——”
光脑上的提示音骤然将商成洲从昏昏欲睡中惊醒，他迷迷糊糊地点开消息，却在看见第一行字时便骤然瞪大了眼，立时撑坐起来靠在了床头——
阿苏尔竟然发来了下周精神力疗养院的向导排班计划表，里面甚至还清晰地列明了助理向导的随班安排以及几位向导的换班原因。
他将希曼发给他的阴森狮子头表情包快速划走，蹙眉看着这份信息周全的文件，突然意识到这位童年的玩伴，如今怕也有些他不知道的能耐。
【明天你来训练吗？再不见你，张教要生气了。】
似是见消息跳了已读，阿苏尔立时问道。
商成洲将开始狂发暴怒狮子头表情包的希曼拉入黑名单，侧头看了一眼身边的向导，抿了抿唇。
可还未等他打完字，就看到阿苏尔的消息又跳了出来。
【不用那么在意希曼的话，在向导学院里的向导不会那么轻易出事的……何况是你的那位向导。】
商成洲的目光停在“你的”两字上，憋了半晌，还是没忍住稍稍挑起了半边唇角，又飞速落下。
【你知道他会睡多久吗？】
【不知道。】
【但是应该有人知道。】
【谁？】
【抱歉，但我不能说。他的身份比较敏感。】
【那个人会来见齐染吗？】
过了许久，光脑才轻轻震动了一下。
【会的。】
商成洲长长吐了一口气，思索了片刻，给阿苏尔回了一句消息。
【齐染让我去见他，那个来探望他的人。】
聊天框跳了半晌的“正在输入中”，似是纠结了许久，阿苏尔还是只发了张大狼叹气的表情包过来。
【看起来你不想让我见他？】
【……不是很想。】
【你知道什么？为什么不能说。】
【你见了他就知道了。】
【你想知道的，我也不算清楚，总归是他们向导的事。】
【……原来那个人是个向导。】
商成洲思索了一下，咧了咧嘴，兴奋地敲起了虚拟键盘。
【那份值班文件，是你问那个向导要的？】
【……是。】
【你喜欢他？】
又过了许久许久，商成洲都焦躁到有些想把希曼从黑名单里解放出来和他对骂一轮撒气的时候，阿苏尔终于回了消息。
【是。】
【但他不需要我。】
以及一个大狼哭哭的表情。
宛如一盆冰水迎头泼下，商成洲霎时捏紧了光脑，因为一时忘了控制力度，屏幕都裂开了几道蛛网般的细缝。
他张了张嘴，还是没能说出什么安慰的话，只快速回了一句。
【明天我会去上课，训练场上见。】
便熄灭了屏幕。
他将光脑扔到了一旁，又低头看向了身边的向导，思索了许久，才从床头柜里摸索出了他惯用的梳子。
他帮向导掩好被角，拾起床上散落的长发，小心翼翼地将细小的团结在掌心梳开，又一缕缕地将它们安顿好，直到每一根发丝都服服帖帖地铺在枕上，像一张泛着流光的绸布。
可将梳子放下的时候，他的手却停住了。
明明先前还没什么，和阿苏尔聊完后，那股说不上来的空茫，毫无预兆地就从胸腔深处涌了上来。
好像所有的光影声响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只剩他自己，轻飘飘地悬在这片黑暗里。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唤起了向导的名字。
“齐染。”
沉睡的向导自然不会回答他。
商成洲安静地躺下，离向导远远的，几乎将自己挂在了床边。
他侧过身，看着那张依旧近在咫尺的脸，又轻轻喊了一声：
“齐染？”
只有浅淡的呼吸和静谧的夜。
商成洲盯着那张脸看了很久，久到眼睛都有些酸了，他才稍稍斜侧过去，将鼻尖抵在齐染铺散的长发边，让那股冷香盈满了呼吸。
他又阖上了眼。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