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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尾巴 这么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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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朗达、程煜、阿苏尔,还有个陌生的哨兵少女。
商成洲的视线木然地扫过面前的四个人,又缓缓地转过了头。
他将脸埋回了先前的地方,深吸了一口向导的信息素,然后翻身下了椅子,木着脸背手站到了齐染身后,朝几人微微点了点头,权当打过了招呼。
向导却当那几人完全是空气似的,好整以暇地转过了椅子,只盯着哨兵,支着下颌笑道:“炸毛了。”
什么?什么炸毛了?
商成洲顺着他的视线往下看去,正瞅到自己身后一根炸得又直又蓬松的黑色长尾。
他下意识伸手想抓过来,那尾巴却像是预料到他的动作一般往旁边一甩,他又一把抓了过去,那尾巴又将将躲开。
几个来回之后他突然意识到——
……等等,这好像是自己的尾巴。
尾巴和他都僵住了。
而向导的手不知何时已然摸了过来,细白的手指环过了尾巴尖,又用指腹稍稍摩挲了几下顶端的绒毛,然后轻轻地捏了一下。
奇妙的又麻又痒的触感顺着脊椎一路攀上,尾巴也猛地收了回去,又在这猛烈地一甩尾中——
“咚!”
“嘶——”
商成洲倒吸一口凉气,从未想过自己有一日竟会感受到从尾巴传来的疼痛感。
“哇——”
少女趴在程煜的肩膀上小小地惊叹了一声:“小煜你看到没,那个用特制材料做的桌腿,裂了好几道缝诶。”
“咳。”
图朗达轻咳了一声,拉着脸冷肃道:“看起来是没什么事了,那我先走了。”
“院长慢走。”“院长再见!”
阿苏尔和那少女礼貌点头道。
“阿保——院长!等等!”商成洲却连忙叫住他。
图朗达侧过了半边身子,等他的下文。
商成洲终于将不安分抖动着的尾巴抱进了怀里,嗫嚅了两下,终究有些丧气地垂头道:“我在这里的蠢事……您别告诉我母亲。”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也别告诉天雅。”
图朗达挑起了半边花白的眉毛:“放心,她们不会知道。”
“嗯,”商成洲闷闷应道,“您慢走。”
图朗达意味不明地哼笑了一声,转身离去了。
直到电梯载着心跳声彻底消失在了听力范围之外,房间里的几个哨兵才终于放松了下来。
少女更是大大地吐出一口气,朝商成洲伸出了手,眯眼笑道:“你好,我是段菲菲,南区出身。久闻大名,今日总算让我见到黑暗哨兵了。”
商成洲却仍抱着尾巴,只盯着少女伸出来的手,微微蹙起了眉。
少女见状也没生气,只是笑嘻嘻地收回了手。反倒是程煜在一旁翻了个白眼道:“没礼貌。”
商成洲却没在意,只皱眉问道:“南区训练不用握枪吗?你手上茧子很薄。”
段菲菲微微瞪大了眼,正欲开口,值班室的门却又被推开了。
“南区有许多古武世家,无论哨兵向导,都更注重体术训练。只论腿法,你比不过她。”
将墨黑长发束得一丝不苟、戴着银色框架眼镜的向导带着手上一份薄薄的文件进了值班室,目不斜视地绕过了门口杵着的阿苏尔和段菲菲,将文件递到了齐染面前。
“你回去慢慢看吧,现在要为下午清场了。”
齐染接过了文件,慢条斯理地站起了身,朝着商成洲招了招手:“走吧,回去了。”
商成洲立时紧紧跟上,有几分疑惑:“下午不是还是你值班吗?”
“我累了,”齐染轻描淡写道,“换人了。”
那拿来文件的向导却开口道:“不与我道声谢吗?这般将人呼来喝去的,我可不是你的狗。”
齐染顿住了脚步,并没有回头:“我没法帮你,你找错了人。”
那向导眸光沉沉地看着齐染,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我只有这一个妹妹。”
“所以这也许并不算一件坏事。”齐染轻轻叹了口气,“如果你那唯一的妹妹,是一个哨兵的话。”
“他既然同意了,那做好你自己的事就够了,段采。”
那向导不再言语了。
“那段学长,我也先走了,学长也辛苦了。”见齐染离开,程煜抱着厚重的文件朝段采微微鞠了个躬,又朝段菲菲点了点头,便一同离去了。
商成洲走到门口时与阿苏尔碰了碰拳,随即用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小声道:“你还不走吗?”
阿苏尔摇了摇头:“我预约了下午的治疗。”
见商成洲猛然蹙起了眉,他补充道:“没什么太大的问题,例行检查而已。”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一句:“你还好吗?”
商成洲愣了一瞬,随即扯开嘴角道:“很好。”
又用拳头砸了砸阿苏尔坚实的胸肌:“看你现在这么结实,裘德勒怕是也不敢来招惹你了吧。”
阿苏尔却垂下了眉眼:“……他死了。”
商成洲一怔:“……什么时候?怎么死的?”
“三年前。他——”
“菲菲。”却听段采突然出声道,“清场。”
段菲菲朝他扯了个鬼脸,随即朝着商成洲笑嘻嘻道:“快走吧,我哥哥发起火来很吓人的。”
商成洲点了点头,又朝阿苏尔笑了笑:“那训练场见。”
“你可以问问你的向导,他也许会愿意告诉你。”
“……什么?”
“问问你的向导,他们这些年在做些什么。”阿苏尔垂眸看着地板,低声道。
商成洲不解地眨了眨眼,但也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追上了慢悠悠终于晃到电梯边上的齐染。
直到值班室的门再度合上,隔音材料将屋外所有的声音都挡住,段采靠着值班室的桌子,翻看着光脑上的信息:“你也可以走了。”
“你的资料我看过,精神海波动很稳定,根本没必要来复诊,不要浪费其他人的时间。”
见阿苏尔仍杵在门口,他推了推镜框,有些不耐烦了起来:“他今天没来,文件是他让别人送来,托我转交给齐染的,你可以回去了。”
“……我可以代替你的妹妹,去参加那个计划。”
段采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抬起头,终于将目光落到了这个铁塔般的北区汉子身上。
他黑沉的眸光透过轻薄的镜片注视了他许久,而阿苏尔也只是用那双茶金色的眸子静静地回看着他,坦然接受着他的注视。
段采推了推鼻梁上的银框眼镜,转过了头:“这个项目是他一手操办的,我没有任何的话语权。如果他不想要你,我没有办法。”
但他注视着光脑上不再滚动的文字,突然捏了捏鼻梁,沉沉叹了一口气:“但是你的情况……确实可以成为计划里他不得不做出的那个选择。”
阿苏尔闻言,平静地点了点头:“那我会保护好你的妹妹,让她不会死在我之前。”
段采面色冷淡地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阿苏尔不再多言,转身便离开了。他站在走廊尽头等电梯时,透过疗养院单向透明的玻璃幕墙看到了楼下那个白得耀眼的向导,和还未能将尾巴收回去的哨兵。
他们似乎在争吵些什么,又似是来回拉扯了几番,哨兵终于一把将向导拽到了身前,捞过他的腿弯便抱在了胸前,又宛若一道黑色的阴影一般消失在了那纯白的圆顶建筑群之间。
阿苏尔盯着他们消失的那个拐角,静静地看了许久,直到下一个预约治疗的哨兵从电梯里走出,朝他打了个招呼。他才回过神似的朝他点了点头,走进了这趟他已等待许久的电梯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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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去洗澡吗?”
齐染擦着自己的头发,看着抱着尾巴蹲在门前的这一大坨,有些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商成洲抬着头看着他,抖了抖尾巴,“怎么收回去。”
“毛打湿了会很沉啊,我不想和它一起洗澡。”
哨兵扁了扁嘴,黑色的尖耳向后抖动了两下,琥珀眸子瞪得大大的,竟显得有些可怜起来。
向导沉默了片刻,冷酷道:“没洗澡不许上床。”
于是这碍眼的一团瞬间消失在了原处。
他听着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孤自回到了卧室,翻看着光脑上置顶的消息,拿起了段采交给他的文件。
即便是新时代,所有的机密文件依旧会以纸质形式传递保存,通过特有的精神力手段加密,以防网络信息被窃取的隐患。
齐染快速扫过文件,用指腹轻轻摩挲着纸张的角落,轻轻叹了一口气。
“方案已经敲定。监测到您今日精神力消耗过大,已经快突破稳定极值了,建议您现在还是尽快休息为好。”
阿里莫斯的声音在头顶响起,甚至“颇为体贴”地调暗了灯光。
齐染冷淡道:“他会听见。”
阿里莫斯:“我并不认为需要向您的哨兵隐瞒您的精神力状况。”
齐染将文件放回床头的矮柜上:“维护是明天开始吗?”
阿里莫斯:“是的。根据《协同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
齐染:“让他留在这里。”
阿里莫斯的声音停顿了一下:“您的哨兵似乎更喜欢参与哨兵训练。”
齐染低笑一声:“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也开始打感情牌了?还‘似乎’?”
平静的机械声继续道:“但在我的计算中,无论从安全性或是合理性而言,没有任何将他留在这间别墅的必要……除非是您个人的需求。”
“您对他产生情感依赖了吗?”
齐染用光脑回了几条消息,抬眸看着虚掩的卧室门,沉默了许久,才带着一点飘忽的笑意道:“我确实想要他留在这里。”
阿里莫斯没有回复,只有红点在疯狂闪烁着。
过了片刻,机械音响起:“已将您的需求上报。现在请您尽快休息。”
窗帘自动合上,将所有的光线遮住,卧室的灯一一熄灭,只留下床头一条轻薄的光带。
齐染靠在床头,眼睛尚且在适应黑暗,大腿上便传来了奇妙的触感。黑色蓬松的长尾绕过了他的膝弯、松松缠上了他的大腿。哨兵悄无声息地便钻进了他的被子,发间还有一点湿润的水汽,尖耳不住抖动着。
他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耳朵贴在他胸前,呼吸放得很轻。
“在干什么?”
“……在听你的心跳声,”哨兵小声道,“我现在有两双耳朵了,你的心跳声很响。”
两人沉默了片刻,直到商成洲开口:“对不起。”
“为什么道歉?”
“我……太麻烦了,我知道我是个麻烦,我是个会害人的麻烦。”
他又稍稍收紧了怀抱,随即彻底放开,强行将向导按进了被子里:“你休息吧,你好好休息。”
齐染躺在被褥里,从朦胧的光里看着哨兵低着头认真帮他按着被角的模糊轮廓,从被子里伸出了手。
商成洲疑惑地歪了歪头,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捏住了向导的指尖。
可向导只是一语不发地抽回了手指,又递出了手,仍是那个掌心向上的姿势。
哨兵思考了片刻,便乖巧地将脸递了过来,下巴轻轻搭在他的掌心。
“这么乖?”向导唇角勾起了笑。
商成洲没有立时回他,一时间,屋内静得只有两人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以前有人跟我说,只要我能等下去,就总有人会来接住我的。”
哨兵伸手覆住向导的手背,微垂着头轻声道:“我不需要谁来接住我,我可以一直掉下去,掉到最底下。但是如果你需要我的话……我就在这儿。”
齐染用指尖撩开了面前人蓬软的额发,露出了底下那双在黑暗里也仿佛莹莹发亮的琥珀眸子。
“如果我想要你的命呢?”
大腿上的黑色长尾紧了紧,商成洲认真地看着他,琥珀眸一眨不眨。
“可现在我的命,本就是你给我的。”
齐染呼吸一滞,收回了手,沉默了片刻,才轻轻笑了一声。
“也是。”
他顿了顿,又莫名重复了一遍:“你说的没错。”
腿上的尾巴轻轻摩挲着,哨兵似是直觉到氛围微妙的不对劲,有些不安地看着他。
齐染叹了一口气,快速交代起来:“我会睡一段时间,你可以不用一直留在这里,想去训练就去吧。”
“如果是维斯塔亚来找你,不要理他。”
“等明天精神海稍稍稳定了,你的耳朵和尾巴就能收回去了。”
“阿里莫斯维护期间,应当会有人来到这间房子里,他也许会为你解答一些疑惑。”
向导的声音愈来愈轻:“……见过他之后,再决定要不要相信我。”
他侧过头看着那双琥珀眸,又微微勾了勾唇角:“我睡了。”
商成洲将他的手塞回被子里,低声应道: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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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说了尾巴是尾巴,猫是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