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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小猫崽子 让我留在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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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瞬,精神海深处,一片纯粹、冰冷的雪原正在以不容抗拒的速度蔓延扩张。
齐染的精神力领域,正在强行在这片狂暴的海面中开辟出一片自己的领地。
精神力的碰撞让哨兵的体温也开始急剧升高,汗水已经浸湿了黑色的背心。可他仍控制着自己的双手仅死死扣着身下的沙发,指甲甚至陷入了坚韧的人造科技皮里。
“商成洲……嘘……”
齐染的声音依旧在他耳边响着,很轻,很稳。
“没事的……让我进去……”
“……让我看看你。”
“哗——”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商成洲的精神海彻底沸腾起来,宛若海啸般掀起滔天巨浪,炽热的精神能量冲击着那不断扩张的冰雪领域,试图将其彻底淹没、吞噬。
而齐染非但没有撤回精神力,反而加大了输出。
冰与火的界限变得模糊,剧烈的痛苦让商成洲的意识已然滑落到模糊的边缘。可那片冰雪领域非但没有缩小,反而以一种更决绝的姿态向深处蔓延。
“吼——!!”
那只潜藏于精神海深处的黑影被彻底激怒了,它的力量悍然冲出,顺着精神海的巨浪,凝成了一片仿佛能遮蔽整片天空的阴影,挥舞着自己的巨爪,狠狠拍向了结冰的海面。
“唔!”
现实中的商成洲猛地抽搐了一下,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苦闷哼。
而几乎就在同一时刻——
一声清越悠长的长唳,从那冰雪领域的深处响起。
一只拖着纤长尾翎的纯白巨鸟,从破碎的冰晶和混乱的精神力旋涡间振翅而起——正是白鹄。
它在哨兵狂暴混乱的精神海上空盘旋了数周后,轻盈地收翅落下。足爪踏着的那处凝结的海浪浪尖,浑然天成一副冰晶雕刻的立鸟架。
白鹄微微歪着头,半透的冰珀色尖喙对着下方,静静地望向了立于岩浆与暗影正中的、那团躁动的黑影。
仿佛被这眸光激怒,那黑影的脚爪不安地在冰面上刨动了两下后,瞬间腾升跃起,张开了巨口就要咬向白鸟修长纤细的脖颈
“不、不——!!!”
现实与精神世界的声音几乎重叠,商成洲惊得肝胆欲裂。几乎是本能地,那片暗红的岩浆海,猛地掀起一道滔天巨浪,抢在黑影咬中白鹄之前,狠狠地将那黑影卷住,迅速拖回了沉黑的深海之中
在精神海躁动下强行催动精神力的代价顷刻显现,他能感受到精神海边缘又开始向那片虚无膨胀,沸腾的海浪裹挟着先前被打碎的冰晶,汹涌着冲击着脆弱的边缘。
他死死按着那团不断挣扎的黑影,耳边似乎都能听到精神空间破碎的细响,突然陷入了一股空茫的解脱之中。
要结束了吗……在这里……?
也好,疗养院有最强大的安保系统,如果将这里完全锁死,即便陷入精神力黑洞的自己一时半会儿也逃不出去。
可齐染……齐染怎么办?
他就在自己身边,他又……那么好闻,他发疯的一瞬间就会咬断他的脖子的,没有人能阻止他。
他竟然让我保护他?明明我才是对他最大的威胁,他怎么敢、怎么敢信任我的呢?怎么敢把一头怪物,放进自己家里的呢?
鼻尖似乎又嗅到了那一点若有似无的,带着冰雪凉意的清苦香气。他透过波动的精神海面,对上了白鹄鸟那双灰蓝色眸子。
平静、冷淡,还带着一点他说不出的悲伤——和向导一模一样。
心脏又不争气地聒噪起来,在剧烈的心跳声中,好像宛若隔着一层厚厚的帘幕一般,他隐约听到了向导在另一头传来的话音。
“愤怒也没事的。”
“悲伤……也很正常。”
“哨兵再强大——”
他顿了顿,轻轻叹了一口气:
“也只是人而已。”
“你没有做错什么,没有什么痛苦是哪个人生来就应当承受的。”
“他们想斩断你的爪子,你就得给他们亮出你的牙。”
向导的尾音稍稍上挑,似乎带上了一浅淡的笑意:“给我看看你的牙,小猫崽子。”
黑影终于停止了挣动,和哨兵一起,有些怔愣地抬起了头,看向了冰上的白鹄。
而那只巨大的白鸟,终于在此刻,动了。
它猛地展开那双巨大的羽翼,向着精神海上空,全力一振。
“轰——!!”
极寒的风暴瞬间席卷了整片精神空间,那些细碎的、坍缩的、躁动的、狂暴的一切,都在这瞬间又永恒的刹那中冻结。
霜花沿着精神海的边缘攀上,瞬间便筑起了一道晶莹剔透的精神力壁垒,牢牢地锁住了整个精神力边界,将那片虚空彻底隔绝在外。
商成洲的意识和那团黑影留在了冰面之下,起初是仿佛要刺穿灵魂的刺痛,但随着冰寒的凉意一点点侵入,痛感也变得迟钝了起来。
思维在变慢,像生锈的齿轮,艰难地转动着最后一圈。感知也在被一点点剥离,外界的声响、光线、气味,乃至身体传来的触感……包括那只一直覆在他眼上的微凉手掌,都像是隔着一堵越来越厚的冰墙般,逐渐模糊、褪色。
最终,意识控制不住地,滑入了一片纯白的死寂之中。
……
现实世界,值班室的沙发上。
哨兵滚烫痉挛的身体在某一个瞬间霎时僵化,剧烈的颤抖后,又在某一个时刻,骤然瘫软下来。
感受着掌心的颤动终于停止,齐染缓缓地松开了手掌。
哨兵的额发已然完全被冷汗浸透了,黑色卷曲的一缕缕,宛若海藻般贴在额头上。
齐染伸出手,轻轻拨拉了两下,露出了他光洁饱满的额头。
他往常总微低着头,不与他对视,只有被他逗狠了才会又气又急地瞪他两眼,蓬松的额发总挡着脸,那双琥珀眸子也看不真切。
露出额头后,才看到哨兵的眉骨很高、眼窝又深,鼻梁高挺得能当刀子,是北区人典型的锋利凌厉的长相。
他惯常喜欢紧抿着嘴,此刻放松下来了,便发现这人虽然唇峰很高,相较常人却更丰润一些,略有些柔化了锋利的眉眼,却让整张脸都显得俊美挺拔起来。
大抵若上天偏爱,就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给他——可拥有得太多却成了罪过。
齐染又轻叹了一口气,揉了揉哨兵的头顶,正欲转身时却猛然顿住了。
掌心下传来一点柔软颤动的触感,他松开手的瞬间,一对黑色的尖耳顿时从黑发中蹦了出来。
齐染微挑起半边眉,稍稍低下了头,正欲好生端详一下,可就在此时,哨兵浓黑的睫羽也轻颤着缓缓掀开。
齐染稍稍蹙起了眉,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角落闪烁的红色光点。
再低下头时,却正对上了一双泛着点夕阳余晖般橙红火彩的,宛若大型猫科动物般的琥珀色竖瞳。
而下一瞬,天旋地转。
齐染还未反应过来,坚实的小臂就沉沉压在了身前,正抵在胸膈之间,像一根炽热的钢筋沉沉阻隔了气道,压得他上身完全动弹不得。哨兵的膝盖紧锁着他的上身,膝盖骨狠顶在他大腿另一侧,近乎将他锁死在了这方座椅之中。
他就这般近乎居高临下地审视着他,那双毛绒的黑色尖耳稍稍抖动了两下,下一瞬,滚烫的手指便宛若铁钳般夹住了他的下颌。
齐染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并没有开口,只是仍由哨兵捏着他的下巴,仍由自己被那宛若审视猎物般的冰冷眸光仔细端详着。
哨兵一边掐着他的下颌强迫他抬头,一边低下头在他颈边轻嗅着,滚烫的呼吸喷洒在他颈侧,烫得向导额间都快要泛出细汗了。
在深度梳理之后哨兵往往会对向导产生极度依赖和占有欲,一点外界的刺激可能都会让他们做出极度敏感的对抗反应,这也是为什么许多哨兵都会陪同绑定向导值班的原因之一。
他轻喘了两下,确认哨兵确实给他留了一丝气道,也没有在此刻将他的胸膛压成薄片的欲望,才低声唤道:“……商成洲?”
哨兵并不说话,只有向后歪了一下的黑色尖耳表达了听到了但不愿回复的意愿。齐染看着正有几分想笑,颈侧传来的濡湿轻麻的痒意却让他瞬间绷紧了肩颈,过了片刻才缓缓放松下来。
“……别瞎舔,我的腺体在靠近后颈的地方。”
他轻声道。
哨兵闻言顿时稍稍松开了手,让他的头可以微微前倾些许,随即张口露出了锋利的虎牙,一口便朝那个微红的凸起处咬了下去——
却连皮肤都没有刺破。
他轻咬着那一片皮肉,不住舔吻着,还用牙尖轻轻叼着它晃着脑袋,喉咙里都发出了满足愉悦的呼噜声。
齐染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他看着那双稍稍向两侧放低了些许的尖耳,和已全然放松了桎梏、几乎要挂在他身上的铁块一般沉重的人,突然觉得自己此刻多半是起到了……一根猫薄荷的功效。
可突然有东西伸进了他的裤腿,轻巧地在他的小腿上缠了一圈,又不住摩挲起来。他低头看了一眼,看到了哨兵腰后不知何时长出来的,一条蓬松的、还在左右晃荡的黑色毛尾巴。
齐染稍稍屏住了呼吸,又缓缓吐了一口气。
——值班室里被哨兵的体温烘得有些热了。
“齐染……齐染……”
却突然听见哨兵模模糊糊地喊起了他的名字。
齐染却没想到他竟然还记得自己的名字,恍然了片刻,才轻声问道:“怎么?”
“齐染……让我留在你身边吧。”
向导微微挑起眉,试图确认道:“……你想和我在一起吗?”
哨兵往上爬了爬,将面前人“扒拉”得更紧了些,才叼着他的腺体黏黏糊糊地重复道:“……让我留在你这里……不会再出事了。”
他见向导不语,急忙松开口,用耳朵蹭着他的侧脸解释道。
“我这次一定先杀了我自己的,不会再出事了……我不会让你死在我面前。”
齐染闻言顿时一怔,沉默了许久,才低声开口道:“商成洲,听着,你没有——”
“学长!上午值班结束啦,下午的人员名单资料我也整理好了,还有图朗达院长也来了——嗯?”
伴着门轴转动的轻响,程煜一把推开了值班室的门,怀里还抱着厚厚的文件夹,却在看清室内情形的瞬间,所有的声音都卡在了喉咙里,笑容彻底僵住。
他看着被黑大个哨兵压在座椅上咬着脖子的向导,脑袋先是空白了一秒,随即发出了一声几乎要掀开屋顶的尖锐暴鸣,挥舞着拳头就扑了上去。
齐染却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冲过来的小向导,只是脚下一蹬地面,身下的白色皮椅带着他和身上依旧处于半迷糊状态的哨兵,极为流畅地向左旋转了半周。
于是程煜完美地扑了个空,还差点因为惯性一头栽到旁边的沙发上,稳住身形的瞬间就抬起头愤怒地大喊道:
“你个混蛋!你给我放开学长——阿里莫斯?!阿里莫斯!!!”
“……哟?”
见到这混乱的一幕,跟在他身后的图朗达微微挑起了眉,随后吹了一个悠长的口哨。
“院长别看戏了救命啊啊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