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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3、沧水有泪 “是你心有 ...

  •   被点中的幸运尸傀儡看着呆呆愣愣的,解疏青坚持不是自己的问题,余光瞥见身后盯着花草出神的禅世子,悟了,随手扯下手边的花递过去:“喏,买路钱,再不带路前辈就有些失礼了。”
      尸傀儡空洞的眼神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才低头做出类似于嗅的动作,收着爪尖把花接过去,才嘎达嘎达动起来,明明是陈年老皮子,腿脚却比一群年轻人还要好,转眼就只剩残影。

      解疏青弯弯眼睛,拉起祝让尘就追上去,还不忘抽空回头叮嘱身后的两人:“快跟上,我们去山巅。”

      他灵巧得像一只鹿,又像一阵清冽的风,拂过山间连鸟雀都没惊醒,泯和合掌轻叹,确认重绥满没问题后脚下发力,也紧随其后。
      尸傀儡身上的偃师咒由解疏青一人维持,他们不能直接越过,在确认不会跟丢之后,就非常默契地慢下脚步,把空间留给真正需要的人。

      泯和问:“敢问小重师,您离开古清境前,有没有见过旳鹤的现任首座?”
      重绥满:“不敢称‘您’,禅师折煞了。派深觋奉一向来去无踪,若无人命关天的大事,他都在埋头修炼,或者听上尊的命令办事,我们很少能见到人。禅师可是有要事?”

      “非也。”泯和摇头,“只是那位首座百年前落了一件东西在寺内,山僧前些日子想起来了,就想物归原主。”
      重绥满听懂了,点点头:“那禅师晚点跟上尊说一声?通过上尊大人找人最方便了。”

      他丝毫没觉得拿祝让尘当工具有什么不对,泯和笑看他一眼,只是道:“随缘就好,流水下山片云归洞,非他人可左右,那件旧物首座要还是不要,还得看他自己。”
      “禅师说得在理。”重绥满附和。

      这话走在最前面的那两位也听见了,解疏青捅了捅祝让尘:“祝师祝师,我有个问题。”
      祝让尘上下唇一碰:“说。”
      “以前在寒境的时候,那些怕我的人是不是也这样,哆哆嗦嗦请你帮忙传话?”
      “嗯。”祝让尘点头,中肯道,“他们怕你杀红了眼。”

      “你不怕?”
      “你杀不动我。”
      解疏青一愣,随即低低笑起来:“从前是,现在可未必,你给我等着。”
      祝让尘:“要打架?”
      “晚点。”
      解疏青望向前方,那只尸傀儡越走越快,只有碰到丛生的花草才会停顿几秒,目之所及处黑黢黢的,像噬人的妖兽巨口。
      真愁啊,他叹了口气,捏捏祝让尘的手。

      祝让尘会意,脚步未停,却在他肉身消陨的瞬间张开手,把他的神识拢进怀里,一点点揉化在心髓之中。
      解疏青的声音从他心里传来:“还是那句话,不舒服不要逞强,现在你我都和黎族有点恩怨,大不了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嗯,我知道。”祝让尘点头应下。

      解疏青的肉身依旧挤进瞳卫的剑道空间,祝让尘神色不变,把瞳卫一并收起,却在垂下衣袖时发现了指根上多出来的粉色野花,眼里浮现惊诧。
      “给我的?”
      “对啊,美人簪花,你必须有。”

      祝让尘小心收起来:“回去帮你簪。”
      解疏青赞叹:“好上道啊祝师。”
      “嗯,喜欢你。”
      “……”

      两人的声音其实压得很低,尽管后面的人礼貌回避,还是不可避免地听到了几句闲话,难得见这场面的重绥满想把自己戳聋,反观泯和,就显得十分处变不惊。
      毕竟以前就没少见过这两人腻腻歪歪,淡定。

      这座山山形狭长,居于群山中却如龙之双目,深邃明幽。越往上走,周围的植被越稀疏,尸傀儡不再被花草吸引,把胸前的花攥紧走得飞快,终于在日出前带着他们抵达山巅。
      解疏青现在寄居在祝让尘心髓里,没手也没脚,直接飞出一道灵团落在俯首听命的尸傀儡上,由祝让尘代为传话:“结束了,回去。”
      顿了顿,又道:“下次再来,给你带南边更好看的花。”

      尸傀儡从嗓子里挤出几声沙哑的低吼,低着头后退,在瞧见重绥满与泯和的身影后,直接从山巅上跳了下去,不出数息便传来闷闷的声响,还有血肉飞溅的声音。
      重绥满瞪大眼,大惊:“这是干什么?!它怎么跳下去了!”

      “是重塑,这座山下有大阵,配合偃师咒,让皮囊长存。”祝让尘瞥他一眼,并不严厉,却让他寒毛直竖,“这个阵法是天祝弟子都要学的功课,回去罚抄五十遍。”
      重绥满:“……”
      天尊,这都行???
      解疏青在心髓里笑得直飘忽,一下下撞在心口上,被稳稳托回去。

      道在晨昏,时序相得,兼以峰峦为证,重绥满没心情哀悼自己未来的功课了,憋着口气认真观摩眼前的山,虽然知道一切都要等日出才能揭晓,还是忍不住发问:“这片山走势曲折,形如蛇蟒,暗含锋刃,是大凶之相,我们只能走这条路么?”

      祝让尘点头,右手微抬,把隐隐接近的云雾驱散,让眼前景更加分明。
      泯和温声开口:“应是如此,方才引路的有缘人于此重塑,那片阵法也完美嵌合在山峦之中,没有偏余半分。”

      他们都默契地没问解疏青去了哪里,安静立在山头,等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浮现,祝让尘点点心口,当先向悬崖走去,一脚踏空却并未坠落,而是被看不见的灵流稳稳托住。
      这股灵流不同于修真界被污染的任何灵气,甚至比古清境内的还要纯粹,吸纳进灵府里刺得生疼。

      祝让尘面色不改,也不回身,淡淡道:“跟上来,不要回头。”
      泯和则道:“山僧殿后。”
      三人走在灵流之上如履平地,横跨过数百里的山涧落在另一座山头,山势高隘寒风袭人,重绥满环顾四周,惊觉不久前才走过的那座蛇蟒之山已然翻转为凤翎的形状,他们落脚的地方正是尾羽。

      不等他发问,祝让尘闭眼,额心不常示人的叁肆剑纹缓缓出现,就着温和灵光剥落后在祝让尘手心停留不过数秒,便落地渗透进“尾羽”里。
      祝让尘开口,嗓音微冷:“祝阶携故人求见,开山门。”
      脚下的断崖震动几分,却并未直接打开,祝让尘再次道:“开山门。”

      “……”
      重绥满屏息敛声,一边惊讶于这个族群藏得这么深,居然能把四周山势结合凝成四方兽阵,一边怀疑再来第三次,上尊估计要强闯了。
      谁料想象中强闯的戏码并未出现,祝让尘也没开口说第三遍,一道裂缝就在山崖下缓缓裂开,刚触及崖壁,便倏地扩大,颇有一种“不管来者是谁都要一口气吞下去”的意思。

      可惜在场之人都不怂,裂缝一打开,便接二连三直接跳进去,听了不知多久的呼呼风声后,终于落了地。
      该怎么形容眼前的场景?祝让尘必须承认,他晃神了几秒,无他,黎族栖息的地方和寒境实在相似,有些地方又像古清境内,好像即便当初分道扬镳之事一度闹得沸沸扬扬又被强压下去,审美还是传承了下来。
      黎族也想念曾经的家么?

      解疏青问他怎么了,他低低应了声,抬头看向山林,那里站着一名不知看了多久的少年,眼眸黝黑皮肤却白得发光,发现祝让尘在看自己,那名少年往前走出几步,右手成拳抵在心口前,行了个他们看不懂的礼:“……”
      重绥满听清了,奈何听不懂,低头跟泯和小声叨咕叨:“他在说什么?”
      “是黎族语言,山僧也不知。”泯和也小声回道。

      祝让尘却点点头,像是听懂了,用同样的语言回答:“他需要,请准备沐礼,若钟君意识清醒,还请出面一叙。”
      少年抬起头,似乎有些惊讶,又多看了他几眼才应声,走在最前面示意他们跟上。

      “敢问上尊,他方才说了什么?”泯和问。
      祝让尘:“他问我们是不是想净化神识。”
      重绥满没忍住:“可书上不是说神识被污染就再也不可逆么?不然当初我脉重夷觋奉就不会走火入魔以至陨落,到底什么是净化?”

      祝让尘道:“那名尸傀儡你不是看见过了么?是剥离和循环。黎族以祈福为使命,净化会消耗他们的寿元。”
      重绥满一时沉默。
      他不知道黎族又是个什么种族,毕竟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是他们一找上门就要干损人寿元的事,未免让人心虚。

      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祝让尘淡淡道:“不必由他们开启净化仪式,我会带疏青亲自进行。”
      “您也去?”
      “我不放心。”
      他感受着心髓里被黎族灵流影响,开始昏沉的那道神识,面色柔和了几分,“方才那名少年名为钟识旷,会带你们去休息,等我的消息便好。”

      泯和合掌应下,问他:“上尊的意思是护山钟就落在此处?”
      “不急,过几日会有结果。”
      “山僧明白。”

      新客入山都要受沐礼,以免将外面的浊气带进来,泯和和重绥满跟着钟识旷去山前的福泉了,祝让尘没动,直到轻快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来人嗓音清朗说出的话却老气横秋:“无事不登三宝殿,都过去千年,不,或许更久,您还是不肯放过我们。”
      “是你心有偏颇。”
      祝让尘转身,垂眼看着眼前不过他腰高的矮子,冷淡道,“不知道他是怎么恐吓你的,我没想过要置黎族于死地,那些过往也早就一笔勾销了。”

      “一笔勾销?殿下您这是终于学会大度了,还是又在酝酿什么?”矮子嘴角轻勾扬起玩味的笑,仰头直视他,刚看清就神色微变,愣怔道,“他怎么也在?”
      祝让尘:“我携故人求见,这个故人自然也是钟君的故人。”
      “……呵。”
      钟君后退几步,猛地撞上不知何时铺开的结界,脸上浮现怒意,在祝让尘面前却显得单薄,“我以为他早就回到上神身边了。”

      “我以为你也是。”
      钟君:“……”

      “难道不是您跟小司算说想见我么?”钟君幽幽道:“殿下能活到今日,真是一个奇迹。”
      “死过很多次了。”祝让尘像是没听懂他的暗讽,坦然道,“我不该长存于世,等合适的时机来临就该回去了。”

      “不会带着他一起?”
      “他是现世之人,你看得出来。”
      “好吧,我认。可他走之前,明明是想再见您一面的,您当时去了哪里?”

      钟君背抵着结界,说出这话就像卸掉了力,身子晃了晃,祝让尘挥手,一道灵光落在他身上,替他把躁动的神识拢顺:“他回来了你应该高兴,既然灵身不稳,还是回去吧。”

      钟君:“那净化仪式?”
      “我自己来,你不要插手。”

      他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钟君头也不晕了肉身也不崩散了,蹦着脚绕着他转圈,像是在报复他的选择性回答,又像只是单纯想从他身上找出不对劲的地方:“我早就想问了,殿下您的本体早就消散在鸿蒙里,君上骗过您,您怎么还愿意为他做到这地步,怕不是想算计回来吧?”

      他蹦得欢快,压根没有千岁老人的自觉,祝让尘唇角微勾,迅速出手扣住他的肩把他丢出去,甩甩手淡然道:“钟非景,别逼我动手。”
      “你既然奉他之命带着黎族躲到这里,就要学会惜命。”
      钟非景被甩飞出去,也不恼,爬起来把断肢拿在手里把玩,稍微收敛了些,顶着张少年的脸神情要哭不哭:“恼羞成怒,您就是趁着君上不清醒,才这么欺负我们这些晚辈。”

      祝让尘:“……”
      谢谢,有被恶心到。
      “钟君还记得你几岁么?”
      “区区不才,只比君上大两百岁。”
      “那就回去守好你的壳。”

      祝让尘掸掸袖子,眼也不抬把他丢回深山里,身后迟迟赶来的钟识旷脚步一刹差点被这一幕吓死,迎着祝让尘沉冷的目光低声道:“两名贵客已入山,还请您跟上。”
      祝让尘点点头,走在他前面俨然倒反天罡成了那个带路的,嗓音平淡如水:“净化仪式何时开始?”
      钟识旷恭敬答道:“在后日,溯泉近些年趋近干涸,需要时间。”

      “嗯。”
      “刚刚您是把钟君丢回去睡觉了吗?”钟识旷好奇发问,“我听见钟君说君上回来了。”
      祝让尘应了一声,也不知应的是哪一句,钟识旷愣愣看着他的背影,有几瞬似乎看到了他脊背上鲜红的痕迹,眨眨眼只是晃神的功夫,又消失了,赶紧跟上去。

      “您走慢些,越接近福泉越消耗灵力,还有花冠!”

      前面的人脚步未停,却随意招招手,路边一簇簇淡而生幽的花脱离枝干聚成一圈落在祝让尘头上,惊得钟识旷又停了脚。
      沧水花极重,与神识里生生世世深藏的因果有关,这人不仅若无其事,居然还自己挽了一顶花冠收好。
      钟识旷没敢再说话,安安静静跟了上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3章 沧水有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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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笔名@意恐迟迟归,对应原著超话是:让尘by意恐迟迟归,人设卡设定已出,放在微博专栏。这本原定30w完结,经调整会在40w左右完结(不包含番外)。因为没什么人追更,所以番外会先按原定节奏写完,后期再根据点菜不定时更新(会有专门的点菜番外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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