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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6、风景依稀 “那他长白 ...

  •   解疏青走到半路就发现不对劲了,一次次拨动留在祝派深那里的传讯灵雀,皆无回应,祝让尘在他身前三步开路,回头看着他:“扶衷亭把扶信放进半面山,是因为他带了扼鬼牒,可以牵制我们,炆苍石短时间内没法伤他。”
      “但是?”
      “但是那名弟子身份特殊,恐受刺激。”
      解疏青:“……”

      他有些心累,已经有预感要发生什么了:“我其实之前就想问了,他这张脸怎么跟百年前扶玉巫奉的那名弟子那么像,如今我死去又活来,他的脸居然还变嫩了。”
      “……你不老。”
      祝让尘道,心神微动,潜藏在两人身后的怨力骤然刹住,漫山的灵气尽数汇于他之手,而后转化为纯粹仙力,兜天巨网悄然落下,他指尖虚扣住,那些怨力便被全部撕裂。

      解疏青唇角微抿忍住笑,尽量严肃起来:“那我也有一个坏消息:温融方才去支援渡微门了,那里也是一处封印地,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还有一个媒介。”
      祝让尘点头:“我已调遣戎庚弟子协助处理。”

      说起来,解疏青两辈子加起来都没来过几次半面山,每次来还都把人家的地盘搞得一团糟,实在是不好意思。
      比如此刻。

      他刚一脚踏进去,就被山林间草木尽枯、妖兽乱窜、遍地怨力横行的场景狠狠震撼到,一路行过扔了不少结界丢在妖兽身上,终于找到了金色结界的源头——祝派深闭着眼,单膝着地,手掌覆在地上为结界提供源源不断的灵力,而结界里面,扶信身上的禁术松了又紧,却已经成了最小的问题,因为他身上的怨力越来越重,却是从心髓处由内向外散发出来的。
      ——扶信在暴走。

      察觉到有人接近,水策剑霎时出鞘,被祝让尘拂袖挡回去,祝派深愕然,随即道:“是上尊和解君来了,此地诡谲扰人心智,我的视听封了,实在抱歉。”
      祝让尘微微颔首,再次抬手,浑浊的灵气被尽数兜住另成一番结界,同时被倾注磅礴仙力的还有扶信所在的那块结界,祝派深松了口气,直起身退到两人身边,解释道:“扶信心性坚定,禁术已落下风,但扼鬼牒内部亦有争斗,失衡只是早晚的事,他现在不能出去。”

      “嗯。”祝让尘淡淡应声,抬眼和结界里面目狰狞的扶信、或者说扼鬼牒的牒灵对视,薄唇微掀:“你是想当扶信,还是回归牒灵?”
      结界里的牒灵低吼着往后退,显然对结界外的人十分忌惮,几次克制不住想要逃开又被理智拉住,呜呜咽咽说不出人话,解疏青却听懂了,朝祝让尘道:“我去吧,这小子以前就想和我切磋,搓一顿就好了。”

      祝让尘没有异议,反倒是祝派深额角一跳欲言又止,半晌道:“请解君手下留情,他现在不止是一个人。”
      “嗯?什么意思?”
      祝派深道:“解君出事的前两年,七师妹观测脉司发现异样,独自徵域边界探查,本是保密的行踪,她名下的几位弟子却偷偷随行,当时人间各处都有天灾,像是重演了朔休年的惨剧,那次暴动尤其严重,她的弟子最终全部陨落,七师妹也被打落修为,险些殒命。”
      “她……长久和地脉共处,加上打击太大,心智早已混乱,一步踏错将那几名弟子敛入扼鬼牒与之共生,耗费百年让扶信成为了牒灵,三重镇狱也是自那以后才衍化出来的。”

      “那之后扶流内部争斗不休,扶砚师伯又自请入人间赎罪,七师妹的其他弟子相继出师,她也被……”祝派深看了眼面无表情的某人,点到即止,“往后的事解君应该都知道了。”
      解疏青:“我知道,也猜到了。”
      当时他在临廿楼下碰见扶玉,想必对方就是在交接族务,方便接受祝让尘的惩罚。

      “解君猜到了?”
      解疏青点头:“之前在林东村,我们一起去救人,他轻而易举就被祝师操控夺走了灵物控制权,又轻易被地脉里的腌臜东西模仿,凡人身上三把火尚且没这么倒霉,他倒好,明明是半鬼仙,结果左肩三魂右肩七魄噗嗤一下就灭了,很可疑好么。”
      都这样了,这傻孩子还坚信是自己比较倒霉,并且被同样没了活人身份还在陪他演戏的师兄们塞了满身宝贝。

      祝派深:“……”
      他觉得还有必要为自家师侄辩解一句:“他只是记忆混乱,不傻。”
      解疏青轻笑,拍拍他的肩道:“知道了,我下手比扶玉巫奉轻多了。”
      当然也不能太轻,不然起不到效果。

      论起对神识的操控,解疏青比谁都有发言权,毕竟是碎过灵的人,此刻即便炆苍石碎片仍在作妖,他也丝毫不怕事地让魂魄直接离体,毫无障碍地穿过结界站在牒灵面前,笑得和善:“来,跟我打一架,打赢了我就让你当牒灵。”
      也许是解疏青笑眯眯的模样比外面沉着脸的两位威慑力小一点,牒灵混沌的一面完全无视理智面的尖叫,,攥紧双拳将早已负隅顽抗的禁术撕开,而后如流星般直奔解疏青腹部,拳锋落处附着了深重怨力,却被轻易躲过一脚踹飞,魂体轻飘飘穿过古树,又再次厉啸着冲过来。

      解疏青掌心凝实,在击向牒灵黑雾汇聚的心口前忽然改变主意,手腕一翻劈向牒灵后颈,而后顺势扣住对方肩头,再次一掌沉落按砸进对方后背,几乎要将成团的黑雾掏空,尽数转移到自己身上。
      黑雾每减少一寸,牒灵模糊的脸上就多一分生动,非要形容起来就是又哭又笑还有点怂,解疏青冲他笑笑,踏前逼近数步,旋身转腕,又要一掌呼出去,牒灵张大嘴:“别——”

      可惜晚了,已经与牒灵合二为一的魂体宛若被灵山压落,不存在的肠子肺子都要呕出来,更多理智和痛觉随之出现,半清醒不清醒的扶信被这一掌,硬生生从牒灵身上剥落推到了结界边缘。

      守在外面的祝让尘眉头微蹙,轻斥道:“胡闹。”
      除此以外再无其他,甚至还配合地取出生息匣把被剥离的扶信揪出来塞进去,而后拂袖聚力,掌心荡开层叠阵纹,直直穿过结界落在仍在痛叫的牒灵身上,五指缓缓收拢将其缚住,嗓音冷漠:“再不消停,我不介意在那天之前先灭了你。”

      扶信的三魂已归鸿蒙,余下七魄也被收走,被暴力镇压的扼鬼牒再心有不甘,在落入解疏青手心的那一刻也只能宣告造反又一次失败,成王败寇就是这样的。
      如果让扼鬼牒选,它最恨的就是结界外随意玩弄自己的古觋,当初若非这人出手干预,世上怎么会有人只剩七魄还妄图和它争夺牒灵的力量;其次是那个一次次动用它、却炼化三重镇狱反制自己的牒主,如今还得加上一个解疏青。

      解疏青穿回人身还有点腿软,赶紧抓着手边最趁手的衣袖站稳,先安抚祝让尘示意自己没事,单纯揍牒灵还没揍过瘾,才偏向祝派深道:“劳烦小祝师一路奔波,如今风谭宗暂且安定下来,这里我们会处理,你先带扶信回天祝吧,让扶玉巫奉看看。”
      “明白。”
      “还有……扶砚和扶因理的遗物还在雨阁,你若有意,可以去看看他们。”

      祝派深微微怔住,而后点头:“上一次见他们已经是很久以前了,我去送他们一程。”
      他转向祝让尘道:“也请上尊不要自责,他们所犯下的罪责,即便今日没有了结,落在旳鹤手里也不会被姑息。”
      “扶信我就先带回去了。”

      他接过那个静悄悄的生息匣转身离开,解疏青缓过来了,戳戳祝让尘:“接下来我们去哪?渡微门么?”
      祝让尘摇头:“扼鬼牒安分下来,敬南川不是吃素的。”

      言下之意是地脉那边已经解决了,用不到他们。
      解疏青:“可禅世子还没赶上来,兴许是又让须弥经捉弄了,戎映羊那边也没消息,也许还不到我们插手的时候。”

      祝让尘道:“先下山。”
      他们说到底是来风谭宗做客的,即便满宗上下全部撤离,温融这个宗主也不在,他们也不好留下一个烂摊子给主人家收拾,祝让尘把他的手推回去不让动手,自己微抬手腕,寒凉的气息拂过方圆千里,这人居然直接以冰灵冻绝所有腌臜生物,而后再借瞳卫一用,赤灵气息泽被四方,这片天地又从极寒恢复到了往昔,只待生机重新焕发。
      解疏青抱着胳膊旁观,指使狐影沿途撒下种子,随口道:“祝师这手用得越发娴熟了,不像我的快乐老家,都没法住人。”

      祝让尘笑睨他一眼,听懂了,解释道:“我入叩心关后就把旻山的家冰封住了,后来察觉到你苏醒,就去徵域找你,却扑了个空。”
      他又追去雀山,如果不是有先见之明先把解疏青定住,两个人一朝狭路相逢,又兼人心暗涌,肯定会大打出手,之后两人出邪渊入柴葛,历经波折走到今日,他确实没顾上。

      祝让尘道:“那里少了你,不算家,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吧。”
      “你要怎么弥补?”
      “老屋要重新修整,你坐着,我给你缠一架漂亮的秋千,还有……”

      他笑了下,嘴唇无声动了动,解疏青认真分辨,在看清他嘴型的瞬间红了一片:床太小了,两个人不方便。
      “……”解疏青手一抖,袖里藏着的回音螺闪啊闪,险些掉下去,“你、你青天白日耍什么流氓!证据我保留了啊,你给我等着。”

      “嗯,说定了,要不要拉勾?”
      “……会不会有点幼稚了?”
      “哪里幼稚。”祝让尘自然而然地微曲手指,蹭了蹭他的尾指,等解疏青回应般也弯起手指,才轻轻勾上去,“拉勾上吊,哪怕生死分离,我也给你搭房子。”
      “喔,我真的记住了。”

      两人并肩出了半面山,身后生机渐渐复苏,解疏青走着走着就落后两步开始倒退,高束的长发被吹到肩前却懒得管,反而由衷赞叹道:“云间公子,玉骨横秋。”
      “是说我?”祝让尘弯弯眼睛。
      “对啊,我开始好奇了,虽说你不怕冷,但能不能满足我一个小小的心愿?”

      他比出一个很小的缝。
      “你先说。”
      “等下一个冬天来,你换上那件最厚的酒色梅纹鹤氅,要及地,边上毛茸茸的,像话本里写的那样仙气飘飘,然后坐在观景亭里给我弹琴,弹《长隽咏》正正好。”
      “还有呢?”祝让尘扶着他的肩避免他撞在树上,拆台道,“你只是想看我裹上鹤氅会不会变成圆润的一颗球。”
      “嗯哼,你猜到了,剩下的等我再想。”

      他缩了缩肩膀,把祝让尘凉兮兮的手抓下来拢住,可算走正了,静了一会儿才问:“书院现在是一家酒肆,你去见过他们么?”
      祝让尘顿住,抬头看进他的眼里:“去过。”
      “什么时候?”
      “半魂说,你凝聚出人形的时候。”

      真正的叩心关并没有传言中那么凶险,至少于他而言不是,在保证修为不折损的前提下,提前出关无非是一次又一次反复体验神识被灼烧撕扯、脚下如淌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罢了,这些东西只能伤身痛骨,却无法使他动摇半分,早就习以为常。出关的频率取决于境隙异动的情况,还有解疏青。
      被分离的半魂进入三千流后,对彼此的感知便被大幅削弱,一次次穿过封印受到的伤害却是均摊的,所以半魂若无特殊情况都不会联系他,除了那一次。
      他从满室刺眼的苍白还有灼灼的血红中缓缓睁眼,听见半魂跟他说:来看首书。

      那片半魂和祝让尘本尊的性格一样,只有对解疏青才有说不完的话,哪怕对着自己都是寡言少语,在得到消息的那日,祝让尘却切身体会到了另一半悲伤到极致又欢喜到极致的心情——人终于得偿所愿之时,是会乐极生悲的,他们只是新旧交替下的异类,也会如此么?
      祝让尘不知道,但他很高兴,高兴得快要疯了,守在缓慢成形的道侣躯壳旁很久很久,像一尊枯朽的木像,直到又一处境源陷落。

      他赶在旳鹤之前将那处境源重新封印,在荒山之上静立良久,然后换掉那一身沉闷的黑色,如幽魂般落入人间,走进那家他们曾短暂停留、在漫长一生中仅仅占据一角的书院。
      意料之外,蔡士焕的院落并未熄灯。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分明只是站在那棵刚发芽的老树下,不曾出声,蔡士焕却已经开门走出来,身形佝偻了许多,毕竟自那件事后,已经过去了整整二十二年。

      祝让尘看着这个老人,低头躬身,轻声道:“抱歉,您所托非人……他……”
      人的眼眶染上猩红只需要一瞬,他孑立在风里,蔡士焕勉强撑着石桌站稳,静静和他对视过,而后:“老夫猜到了。”
      “小雀心软,书院是牵住他的一根线,他是牵住上尊你的线,如今两头的线都断了,人走茶凉,人之常情。”

      蔡士焕松开手,脊背再次挺直,直视眼前清瘦沧桑许多的古觋,沉声道:“老夫始终认为,先寒主死于你师尊的见死不救,如今小雀的死虽与你无关,但他留过话,即便是死,也想回到寒境,落叶归根。”
      “我知道。”
      “老夫立誓此生不会再踏入寒境半步,还请上尊高抬贵手,圆他心愿。”
      祝让尘道:“会的。”

      相顾无言,唯有沉默,他身上的死气太重,压得真正过了期颐之年¹的蔡士焕都看不下去,叹道:“清宵寒冷,上尊早日回去吧。”
      “您保重。”

      话都说出口了,祝让尘却没动,背过身的蔡夫子也是,许久才再次开口:“你们教过的那些孩子,有些及冠离开了书院,有些后来生了病不在了,还有的留在这里当了教习,他们很想小雀,也很想你。”
      “明日若无事的话,来看看他们吧。”

      祝让尘答应了。
      第二日他换了小雀仙很喜欢的那件湖蓝交领长袍,缀着那块赤红的狐玉,在叽叽喳喳的课堂最后悄无声息坐下,姗姗来迟的教习冲进门刚敲尺子喊两声“肃静”就睁大眼,愕然又惊喜地盯着后排。

      祝让尘摇头,示意教习先上课。
      甫一下课,年纪小的学子一窝蜂涌出去,稍年长、已经察觉异样的部分人却留下来,教习急得团团转,结果再往后排看,哪还有祝夫子的人影!

      他慌忙追出去,脑子灵光地往雀夫子曾经的住处跑,果然见到了许久不见、容颜不改的故人,躬身行礼,恭敬道:“学生林皎,拜见祝夫子。”
      为人处事看起来比从前正经了不少,却又偷偷抬头打量祝让尘身后,试图找出一个又捏着小戏法隐身逗人的雀首书:“只有您来了么?雀夫子呢?”

      “他……”
      对上这双已经染上尘霜却依旧澄澈的眼睛,祝让尘微微垂眼,“他修炼有道,闭关了。”
      “那他长白胡子了么?”
      林皎还没忘记这一茬,见他不说话也不尴尬,兀自接话道,“学生开玩笑的,雀夫子天纵奇才,既然您没长白胡子,那他就暂时长不了,我打小就希望成为他那样的人。”

      “为什么?”祝让尘问。
      “因为雀夫子自由啊,像一只特别快乐又特别可靠的大鸟。”

      祝让尘低低应了声:“嗯,他是大鸟。”
      林皎学会了察言观色,见他神色冷淡,又赶紧找补:“您虽然看着总是心里压着很多事,但也特别可靠。”
      “谢谢。”
      林皎:“……”

      两个人相对站着,他一个已经长了皱纹有了妻小的人,依然不敢放肆拉祝让尘坐下说话,清了清嗓子又说起别的事:“虽然雀夫子无暇出门,可您来了也好,我们这一批学子,除了出了意外的、离开家经商入伍的,还有四、五个和我一样舍不得离开留下来当教习的,只是比较可惜,他们这几日都去了百里外的山上支教,恐怕赶不回来了。”
      “学生的意思是,雀夫子总和您在一处,您放心了,也烦请把书院的情况告诉他让他也放心,日后若有机会回来,一定要来找我们,千万别觉得我们这些人老了还叫您两位夫子丢人,谁还没老过呢。”

      祝让尘道:“我们不会。”
      林皎放松地笑了笑:“是这样,只是我这些年也遇到过许多修仙的人,得到了一些机缘,发现人与修士的寿命差别实在太大,就还是有些担心,不会等雀夫子出来,世上已千年吧?”
      祝让尘依旧道:“不会。”

      “多谢祝夫子宽慰,往后的都是缘分,我们做学生的,应该祝你们修行顺利才是。”
      看出他要走,林皎下意识跟着走了两步,跟从前雀首书教的那动静一模一样,而后才顿足笑道:“祝夫子慢走,我们都在书院。”

      作为凡人,清夙书院众人的结局算得上圆满,蔡士焕和舟娘相继在一百来岁、九十三岁时寿终正寝,林皎接过书院担子,看很多人来了又去,去了又来,自己没做成那翱翔的自由鸟,却送了不少学子入京赴考。
      后来林皎也过世了,临走前给他们留了信,书院按其意愿拆迁搬离,此地空余悠悠万事,一笑即过。

      ……
      解疏青极轻极缓地阖了阖眼,黝黑的眼眸像一块沉静的玉石,肩颈绷直,而后倏然放松,唇角微微抿起:“是我醒晚了。”
      祝让尘摇头,碰了碰他的手背:“不是你的错。”

      仅仅只是一缕神识,只用二十余年便重新凝聚成人形,其中的苦楚和执念只有解疏青自己清楚。
      如果连解疏青自己也忘了,被自责和惭愧淹没,就让他做那个把解疏青拉上来的人。
      毕竟一切的源头,都起始于他。

      祝让尘侧过头,温热的呼吸扑在解疏青耳边,毛茸茸的,有些痒:“等事情了了,我们去见他们吧。”
      “嗯,多带点酒。”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76章 风景依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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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笔名@意恐迟迟归,对应原著超话是:让尘by意恐迟迟归,人设卡设定已出,放在微博专栏。这本原定30w完结,经调整会在40w左右完结(不包含番外)。因为没什么人追更,所以番外会先按原定节奏写完,后期再根据点菜不定时更新(会有专门的点菜番外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