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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身无归处 弟子祝让尘 ...

  •   既然有所猜测,就要付诸行动,才好让人暴露目的。
      很长一段时间祝阶都在修炼之余四处探查,扶因理的小孙子根本管不住他,可惜的是扶因理此人的确如传言般不常待在境内,祝阶偷偷跟过几次也都被发现,然后被丢回偏殿。

      这时候他和扶衷亭受到的惩戒往往是不一样的,自己被丢进临廿楼里自生自灭,坐在医舍里认真钻研一心想要得到认可的小孙子也没被放过,会被责令去跪覡灵子的神殿。
      为什么会这样?祝阶不理解,明眼人都知道自己这样的来历,根本不是扶衷亭这样的乖孩子能管住的,又和对方有什么关系,所以即便是血脉亲情也可以利用么?

      他从临廿楼出来,远远看见扶因理的身影,对方淡淡看他一眼就转身离开,只在原地留下一个食盒。
      他换掉染血的衣裳就把食盒拎给包着眼泪不肯哭出来的扶衷亭,这个年长他两岁的小孩一边骂他不守规矩连累自己,一边狼吞虎咽地把糕点全部吃完,又规规矩矩跪了回去。

      哪怕祝阶按扶因理的意思想把他扶起来,也只会被挥开:“爷爷让我跪,我就跪,他没说让我起来,谁来了都没用,你更没用,别想害我继续被罚。”
      真可怜,祝阶想,这是被训诫了吧?

      像养狗一样。
      凡人生老病死他还未见过,但哪怕是修士,也逃脱不了这般痛苦的境况。

      所以自己生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因为连坐,他不得不暂停对扶因理的跟踪,沉下心来自行修炼,却因扶衷亭一句“爷爷这回会夸我教得好吧”,误打误撞触怒了这位高高在上的大覡奉,正好给了他逃离监视的可乘之机,即便又要吃一些苦头。
      他耳聪目明,跪在癸闲殿里冰凉刺骨的石阶下,清晰听到了扶衷亭即便被拉远也没停下的辩解声,很犟,殿前扶因理意味不明地盯着他看了许久,才道:“你回泫荒阁罢。”

      祝阶顺从叩首:“是,师尊。”
      “不问问为什么?”

      “让尘是天祝的剑,无需向守牒医者请教耽误修炼的时间,是让尘的错。”
      扶因理:“但他该罚。”

      祝阶抬眼看他,对那双眼里的审视和看不懂的猜疑视而不见,平静道:“让尘蒙师恩难忘,会即刻离开,但扶衷亭是师尊的亲眷,还请您在必要时候念及旧情。”
      不要到头来,做了孤家寡人才是。

      他在癸闲殿待了半年多,最后能带走的依旧只有自己,真正的旳鹤师门对他的到来没有特别大的反应,却也不像传闻中那样一心要炼成凶器,是很通人情的一群人。
      为首的师兄叫祝昭,板着脸把周围的人都轰走,对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告诫:“让尘师弟,你应当知道师尊已经闭关很久了,无人能为你点燃血脉,你应该如何?”

      祝阶道:“入春塔,先淬骨。”
      “不对。”祝昭把他带进弟子寝舍,挡在门边严肃道,“这就是师兄要教你的第一课——利用你身边所有能利用的。”

      “你从大覡奉那里来,应当向他求助,请他为你定脉淬骨,或者叩问师尊何时出关,给旳鹤一脉喂个定心丸。”
      祝阶没说话,漆黑的眼眸落在他身上,像是要把他看穿。

      祝阶摆摆手,叹气道:“罢了,你当方才我说的是胡话,修行之路漫漫,你得去争,倘若不愿意再和癸闲殿一脉打交道,那便入春塔吧。”
      “前提是你得在那里活下去,让尘师弟。”

      祝阶问:“你不喜癸闲殿?”
      祝昭摇头:“话不能乱讲。”

      春塔是旳鹤谈之色变的凶地,于他这样的异类更是前路不可知,却正和祝阶的意。
      他需要一个地方,既可以顺理成章躲过扶因理和其他有心之人的注视,也能心无旁骛地把自己拆开,一寸一寸地研究。

      春塔内的灵压天然压制旳鹤,据说是覡灵子奉上神令所铸,那些身怀鹤仙骨的族人们一进去往往会感觉有万般压力尽落于身,一般先被压一个大马趴,才狼狈直起身,一步一步沉着身子窜进修炼室,听取鬼哭一片。
      但祝阶不同,春塔眼里的他只是一个才修出灵府的普通修士,用的是另一套训练方法,俗称穷追猛打明枪暗箭。

      起初很狼狈,因为旳鹤信奉好铁要锤炼的原则,春塔里所有的妖物器灵都堪比当初追杀自己的魔修,从不留手,祝阶不止一次被侵入灵府险些身陨道消,又一次次在死亡边缘挣扎着杀回去,很快发现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他的境界又涨了。
      不是在扶因理眼皮子底下时久久不能突破的筑基瓶颈,而是金丹,接连破了两个小境界,灵府也没有那种因妖灵邪气强行灌入而撕裂的剧痛感,灵力在其中怡然自得,就像这东西本就是属于自己的,只是到了合适的契机才能归还。

      是谁在归还?迫使他降世的人么?
      归还的契机又是什么?濒死?强行冲击?还是被人精准算计好的某一个时机?

      祝阶不知道,但他把自己反复拆解又粗暴缝合后,所看见的和那些魔修的血肉之躯也并无差别,更无碍于下一次依旧不要命。
      必须藏锋,也不能提前去死,这是他的直觉。

      再见到扶衷亭,是因为祝熙传讯要求元婴境弟子参与试炼,扶流族人从旁协助减少伤亡。这人长高了许多,也沉稳了不少,面对自己还是会气急败坏,像被踩了尾巴,还是那么幼稚。
      他不动声色把修为压下去,缀在末尾上了船。

      被那名勉强眼熟的师兄偷袭,掉进海里的时候,祝阶犹豫过要不要就此逃离这个深不可测的上古大族,反正自己已经活下来了,没有生的意义也可以慢慢寻找。
      灵府里供养他的灵力却在他动摇的时候突然失控,将他束缚住,像是听见了他的心声不允许他退缩逃离。

      但是凭什么?

      被迫空手和尤兽对峙、力竭坠入海的更深处之时,他心里的愤怒触底反弹,达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高度:从来没有人告诉自己,他来到这个世间的任务到底是什么,汲汲营营地活着又到底有什么意义。
      他死不了,但是活着也难受,是被困锁在这片天地里的异类。

      扶衷亭违抗大覡奉的意愿,替他把祝熙叫来的举动全然在祝阶的意料之外。
      昏昏沉沉倒在浅岸的时候,祝阶勉强睁眼,依稀能看见那名匆匆赶来的女修出手如电,以毫不留情的铁血手腕将那场为权为利的算计剖开在人前,对他也没有温柔地安抚,而是干脆查证实情,把首座灵戒交给他,昭告在场之人这就是她的继任者。

      她好像不懂,这样做只会把祝阶架在火上,让一个本就伤重难行的人暴露在隐藏的妒火和难明的人心面前。
      她也确实不需要考虑,甚至当着所有人的面,处理了一批根基极好的同门以儆效尤。

      和后来很多人听说的不同,祝熙于祝阶而言并非只是首座和继任者的关系,回古清境之后,旳鹤与癸闲殿一脉彻底闹掰,祝熙明面上因为伤重又和他成了病友,暗地里却时常指导他的修炼,还给他暗查的权柄,比起扶因理更像师者。
      如果只论血脉的话,她也确实该是祝阶的师尊。

      某日他在庭中练剑,沉铁铸成的利剑不能使他停顿半分,但不远处的动静可以。
      祝熙三两下把送来的药连同祝昭一起丢出去,还放话让祝昭别吃饱了没事干,又把他叫过来把脉,沉吟片刻后道:“阿尘,你实话告诉我,你如今几岁?”

      祝阶道:“十五。”
      “不对,你瞒不过我,你的骨龄远小于我那些弟子。扶师可查过你的根骨?”

      她口中的扶师自然是指扶因理,祝阶垂眼把情绪掩去,平静回答:“不曾,大覡奉只说让弟子入泫荒阁当太刃,护佑天祝。”
      祝熙冷笑:“他倒是好算计,就知道逮着旳鹤欺负!天祝落他手里迟早要完。”

      她行事说话向来毫无忌讳,按在他手腕上的力道也加重了,祝阶坐得板正不见半分颤抖,嘴唇却逐渐变得煞白:“您这是何意?”
      祝熙凝重道:“阿尘,你没有鹤仙骨。”

      “弟子……”
      “所以告诉我,你是怎么做到把他也骗过去的?”

      “……”

      祝阶被摁住的那只手仍旧焊死,他就强行挣脱想要下跪,却被祝熙喝止:“阿尘!回答我的问题,下跪解决不了问题,你要是实在想跪,就滚出去和昭昭一起跪!”
      祝阶:“……”

      好像看到结界外有人偷偷招手了,明明听不见,怎么做到这么巧的?!
      左臂被撕裂的伤口被毫不温柔的力道按回去,祝阶抬眼,第一次直视这个以一己之力让旳鹤立于不败之地的女修,认真道:“是本能。”

      “大覡奉说,找到我是因为预言,他身上有鹤仙骨的味道,染了血。”
      他来之前,杀过太刃,或者曾将太刃重伤过。

      祝熙霍然起身,苍白却难掩绝色的脸上浮现愤怒,直接当着祝阶的面抬手结印,那种灵力走向他看不懂,只知道不过数息就有飞鸟穿过结界落在祝熙肩上,歪头啾啾几声才振翅离开。
      单单只是这几个动作,似乎又把祝熙好不容易养出的精气消耗掉了,祝阶静静看着,隐约察觉到眼前人或许大限将至,于是翻遍记忆,罕见地问了句人话:“您想见平玔巫奉么?”

      祝熙扭头,没好气地给他飞了一个眼刀子:“逆徒,再提她照样滚出去跪好。”
      祝阶:“哦。”

      他起身就往门外走,又被喊回来,祝熙身形高挑,拎十五岁的他居然还跟拎小鸡崽子似的,根本不给半大少年面子:“回来,我话还没说完,小年轻膝盖就是好。”
      “您说。”

      “扶师确实不太正常,但他提到了预言,说明你逃不出那个宿命,别挣扎了。”
      她语气冷静,像是已经明了一切,又因为过于平静显得有些悲伤,像一泓被月光酿了不知多少年的深水:“扶师的事我会解决,你的鹤仙骨也交给你,你先长大,该担的责任就去担。”

      “如果弟子担不了呢?”
      祝熙挑眉,苍白的病容上竟生出了少年人都难以企及的意气风发:“那就撂挑子,没有人规定你必须让自己去死。”

      又问:“但你是那种人么?”
      祝阶抿着唇,这个答案他给不出来。

      “行了,你出去,让昭昭给你做点好吃的把伤养养。”祝熙挥手赶他,好像根本不在意他的回答,“今日之事,你说出去我保不住你,扶师会发疯拉着四脉一起跳临廿楼的。”

      “弟子明白。”

      他依言把话转述给门外跪得不规不矩的祝昭听,被生生拽去了扶流染青宫,原来所谓“好吃的”就是蹭饭,他就说自己来了那么久,就没在泫荒阁见过小灶台,只见过被串成一串还被点评长得真丑的凶灵。
      扶流吃得真好,辟谷了还有那么多花样。

      细想起来,那其实是他和祝熙难得的闲聊,自那以后,祝熙就不再见人了,哪怕病得愈来愈重都不肯让弟子在旁服侍,是很犟的一个人。
      偶尔有胆大的弟子,比如祝昭,不止一次延请扶流的守牒医者,或者试图绕过结界看她,都被打落下去摔得狼狈不已,能让她笑两声也够了。

      沿清十三年刚入春,她撑不住了,用旳鹤御灵传令让祝阶进去。祝阶跪在门前,掠过最前方猝然回头的祝昭,还有身侧神色各异的师兄们,抬脚进了泫荒阁。
      祝熙的传召其实又把祝阶架在了火上,不过她疏朗惯了,并不在意。

      祝阶也是。
      他进门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跪,祝熙这回也没力气拉他了,但骂人还可以:“膝盖好啊,去和扶流的灸师比比?”

      祝阶诚实摇头:“比不过。”

      “那就竖起耳朵好好听着,我时间有限,叫那几个爱哭的进来吵得我心烦。”
      这是留给门外的师兄们听的,祝阶知道,没有夸他老实的意思:“嗯,弟子在听。”

      “……”

      祝熙似乎拿他一板一眼的回话很没招,闭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重新开口:“第一件事,扶师对我脉弟子下手之事已有眉目,往后不论如何,你要护着你的师兄们,这是我对你唯一的要求,如果不够,你当成请求也可以。”
      祝阶低头应下:“我会的。”

      “其二,我之后,你身为旳鹤首座,有权进入覡灵子神殿,你想知道的预言就在那里,但要记得避开扶师,在你没有立身之本之前,不要玩命,再断手断脚我就让昭昭把你膝盖废了。”
      “……嗯,我会惜命。”

      “其三,是我的私心。戎平玔那凶丫头一时半会儿不会出关,非要跟我怄气。等她出来,替我把匣子里的东西交给她,记住,不要假手于人,她不收经手过很多次的东西。”
      似乎是想到了好笑的,她忽然笑起来:“你大可以放心,戎平玔最要面子了,不会在你一个小辈面前哭的,等她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哭,我也没办法。”

      祝熙的语气实在无赖,就差摊手冲远在纹昏深山闭关的友人欠兮兮来一句“你打我吧,哎,打不着。”
      祝阶依旧点头,低着头把突然模糊的视线重新眨得清晰,祝熙顿了很久,才再次开口:“我说完了,接下来这件事你必须做。”

      “您先说。”
      “趁我还没身死道消,剖出我的鹤仙骨。”

      “……!”
      祝阶挺直的脊背僵住,脱口而出:“我拒绝!”

      祝熙道:“你没有资格。”
      她在用扶因理的那套理论跟祝阶解释,语气强硬极了,和之前的温声嘱托大相径庭:“弱者没有资格反驳,你连鹤仙骨都没有,还没搞清楚一切,就已经死在内斗里了。”

      “扶师他管不好天祝的。”
      祝阶摇头,执拗道:“人都有归处。”

      或归于鸿蒙大荒,或弥合于山川江隙,变成天地间跳跃的灵气光点,哪怕是覡灵子,最终不也归于天地了么?
      人都是会死的,仙人也有归处。

      祝熙却道:“但你没有,阿尘。”
      像一根鞭子猝然抽在祝阶脸上,直接越过那面示于人前的面具,将里面的灵魂抽得皮开肉绽,祝阶怔住,指尖深陷进肉里,嘴唇也颤了颤:“弟子……”

      “阿尘,你没有归处。”
      祝熙毫不留情地把他揭穿,让他第一次尝到钝刀子扎进痛处的滋味,“你知道的,你身无归处,所以才要拼命活下去,拼命闯出另一条路,你可以的对不对?”

      “你不是优柔寡断的人。”
      “我不行,我……”

      “祝让尘,剖出鹤仙骨,这是师门命令。”
      祝熙不笑了,冷着脸的时候其实和扶因理很像,绝情又雷霆手段,这才是传闻中旳鹤掌权人的做派。

      但祝阶知道,他们永远不会是一类人。
      他终于站起来,沉默着走到祝熙床边,迎着对方炯炯有神的注视,从搭在匣子上的那只手开始,把祝熙体内玉白的鹤仙骨一点点抽离,滚烫的血灼伤了手心也不曾停止,直到鹤仙骨在他手里安静下来,只有半臂长,却凝结了一脉巫奉一生的修为。

      “做得很好,阿尘。”
      目的一达成,她又把称呼换了回来,让人不禁怀疑刚才是不是只要祝阶再强硬一点,这个堪称悖逆的要求又会像过去那些事一样被轻轻揭过,不了了之。

      “现在,把它融进你的根骨里,从今天开始,你就是真正的旳鹤太刃,是门外那些师兄的剑之所指。”
      鹤仙骨自然不可能强行介入凡人躯壳,否则天祝早就成心术不正之人的猎杀首选了,但祝阶不同,他的血肉皆来自天地,当初可以急中生智模仿出鹤仙骨骗过扶因理,如今想要容纳吸收他人的根骨同样可行。

      祝熙抬手搭在他腕上,替他把四处游走半点不安分的鹤仙骨镇住,蹙眉道:“你这修为来得蹊跷,要是再过几年,估计就能和师尊我切磋几招了,它留给你,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是。”
      “别光应声啊,说点好听的,该叫我什么?”

      门外的寂静被打破了一瞬又很快恢复,祝阶感受到了那股毫不掩饰的灵压,是扶因理来了,不知是有所感应特地来送别,还是察觉到了离朱鸟的异常。
      祝阶整理好衣着重新跪下,恭谨道:“弟子祝……让尘,拜见师尊。”

      祝熙满意了:“速速起来,关门弟子。”

      鹤仙骨的抽离让生气彻底从她身上逃开,祝熙起先还是笑着的,还侧耳细听门外的声音,后来渐渐没力气了,费力把那只匣子往里推了几寸后,彻底没了气息。
      祝阶伏身,深深叩首,再拜:“弟子祝让尘,拜别师尊。”

      古覡巫受命于天,也归于苍天,肉身不保,才几个呼吸的功夫,祝熙就消散了,像流沙坠入沙漠,再也抓不住。
      祝阶没哭,抬头怔怔看着空落落的床榻,把先师舍不得放手的匣子捧在手里,转身出了门,和立于人前的扶因理对视过数秒,便沉声对同脉师兄宣告——

      “吾脉巫奉祝熙,道体消散,灵归鸿蒙,生死天定,大道无常。旳鹤弟子祝让尘,尊遗训、承先志,合东海历练之由,继任其位,振兴剑脉,如有违誓,道基即毁,自入境源。”

      “凡我天祝族裔、旳鹤剑仙,当凝心聚力,庇护苍生,毋生异心。”

      扶因理凝视着他,祝阶却无波无澜,垂眼扫过阶下众人,继续道:“旳鹤弟子听令,着向四脉传讯,即刻召回境外弟子,关闭春塔,为祝熙先巫设哀期七日,鸣钟三日,焚香祭酒。”

      “烦请大覡奉作见证。”
      扶因理微微躬身,肃声道:“本尊会送祝九师一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身无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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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笔名@意恐迟迟归,对应原著超话是:让尘by意恐迟迟归,人设卡设定已出,放在微博专栏。这本原定30w完结,经调整会在40w左右完结(不包含番外)。因为没什么人追更,所以番外会先按原定节奏写完,后期再根据点菜不定时更新(会有专门的点菜番外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