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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此身江山 “迭何葵一 ...

  •   迭衡一时间没说话,半晌才讪讪道:“看破别说破嘛,留点面子,留点面子啊。”

      雀首书:“我看你是欠打了。”

      迭衡摇头直笑,直到扭头又咳出一口黑血才勉强作罢,嗓音更嘶哑了:“怎么办啊雀首书,我好像一时半会儿还真死不了,要不你有什么想问的先问出来?毕竟大老远过来一趟真不容易,不知道你们那位长老念叨你没有。”

      这可是你说的。

      雀首书深深看他一眼,笃定道:“你不会走火入魔。”

      “倒也……”迭衡习惯性先打岔几句,又在雀首书似乎窥破一切的注视下闭嘴,卡了几秒才道,“好吧,确实不会,我有多自律路沈山的花花草草都知道,要是真入魔了,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它们。”

      “我舍不得。”他低声道。

      松故殿独占人间东境大头,路沈山不过是其中一座不起眼的小山,却是迭衡被弃养又被捡到的地方,这个雀首书也知道:“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为了还命。”

      雀首书微怔:“你说什么?”

      “是为了还命。”迭衡看着他,一字一顿道,“我比你大那么多岁,本该稳重,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却还是和你大打出手,想不想知道为什么?”

      “因为你手欠。”

      “是我很嫉妒你。”

      迭衡就猜到他会这么说,“你那时还没做这该死的破境仙,要权有权要修炼资源就有先寒主乃至整个寒境全力托举,哪怕是恃才傲物如雀叙,也只能老老实实跟在身后护送你。”

      “他仗着你好说话,中途想离开就随手叫住我,让我送你回客舍。那时候我就很想知道,这种金尊玉贵的小少君要是被打哭了会怎么样。”

      雀首书眉梢微挑,不受他的挑衅:“事实就是你被金尊玉贵的少君按着打,萧沧声和我父亲来了,把你训了一顿,还连累我也被骂。”

      “所以是萧沧声?”

      他敏锐地觉察到什么。

      “算是。”迭衡有些出神,“萧副殿主眼里容不得沙子,恨我也正常。”

      “谁问你这个了,他如何与我何干。”雀首书打断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现在可能和尹忌有点关系。”

      “你把他怎么了?”

      “他挑衅我,我让尹忌狠狠揍他,留一口气就行——迭何葵,你们松故殿早该明白,我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寒境也不是什么说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迭衡:“我知道。”

      “所以到底什么是‘还命’?”

      迭衡低头看着噼啪炸开的火星点,手背上传来迟钝的灼痛,又转瞬即逝:“就是你理解的意思。萧副殿主养我教我,如今要我还他恩情自愿赴死,好像很合理对不对?”

      “可他给我下毒。”

      “……什么时候?”

      “领我入阁的第二年。”

      ……

      路沈山上多妖兽,大多都是低阶的,方便一些只生不养的人冒死把孩子丢进山里,死了是命运弄人不死就是机缘造化,多可笑。

      起先捡孩子的小宗门还在,后来越捡越多越捡越多,开始入不敷出,最后连宗主也被一只地阶妖兽杀死,这个小小的家也溃散了。

      迭衡是被迭水弧牵着,一步一步拜入松故殿的,因为天赋不高又没有家族撑腰,是后者强硬要求必须一起留下,他才勉强有了落脚之地,平时主要做一些打杂的活计,算是最低等的刀奴。

      虽然听起来很没有上进心,可迭衡起初想要的,也只是有地方遮风避雨,每个月月末能见见被长老收入门下悉心栽培的发小而已。

      可天不遂人愿,他从来没有好运过。

      那位据说天赋极高又极受器重的发小被带着出山除煞,却落得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是沿清十四年。

      松故殿从来不缺天才,何况是陨落的,可迭衡怎么甘心,凭什么要接受那些人高高在上的施舍然后把一切都翻篇?

      可他连见萧扇一面都做不到。

      迭衡开始忍着断骨的剧痛强行挫筋接脉,分不清效用的灵植说吃就吃,走上那条在很多人看来根本走不通的路,以刀奴之身一步步往上爬,最后潜进松故殿主山,拦住了一个看着就极不好惹的人,还没出声,就被骤沉的灵压逼退廊下,顷刻就被大雨浇湿。

      迭衡仰着头眨掉刺眼的雨水,死死盯着眼前之人:“迭水弧怎么会死?”

      被拦住的人扫他一眼,开口尽是冷漠:“刀奴?”

      “刀奴上殿真是不要命了。迭水弧又是?”

      “他是九长老萧扇的小弟子,十一年的时候拜入九长老门下。”迭衡死死抿着唇不让自己颤抖,拿着刀的手却无法掩饰那种从骨子里生出的恐惧和愤怒,还有希冀,他希望眼前人能告诉自己,之前传说的都是谬误,迭水弧只是在闭关,或者伤重所以不能来见他,“内门弟子说他死在妖兽混战里,可他才十三岁,不可能跟着下山。”

      那人眉头皱起,却没答话,或者说根本不屑于回答他的疑惑,只随意挥手,那把费心锻造的刀就碎了一地,迭衡也被震退数步,难以遏制的疼痛传遍周身,让他连威胁的力气也没有。

      对方一身乌色简练常服立在廊下,随手拿了块碎片把玩,冷冷道:“没听过。不过可以告诉你,松故殿不缺天才,更不缺无法成长的天才。你说那名弟子只有十三岁对么?可只要师门有命,即便上刀山下火海又如何?”

      “拜入松故殿时,他不是也发过誓么?”

      乌衣人上下打量过迭衡,丢下一句“根骨甚差”便要离去,却被揪住袍角,华贵的袍子瞬间被血污和雨水浸染。

      “松手。”

      乌衣人眉头皱得更紧,低头却看见这名瘦小的刀奴紧紧抓着他,语气那么不甘心,眼神却凶得像是要把他、把世间的一切不公全部撕碎:“所以松故殿不管么?我问过了,殿中弟子未满十五不得下山历练,他明明……”

      “你若能走到迭水弧那个位置,你也能明白。”乌衣人终于勉强想起那个不幸死去的人,确实有些天赋,但还不够,“世间不公那么多,单单他一个,你就没法替他申冤,可笑。”

      “既然如此,松故殿何以护天下!?”

      乌衣人:“落败之辈,连自保都做不到,何谈护天下。”

      他把碎片丢回迭衡脚下,目光下瞥落在迭衡腕骨断裂的血痕上,被雨水浇得红肿,突然生出了几分兴致:“刀奴,想不想试试追上迭水弧?”

      “……”

      “我让你追上迭水弧,你为宗门死,为你口口声声要守护的天下死,如何?”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迭衡始终无法回神,仰头呆怔地和乌衣人对视,对方眼中没有半分情绪,好像他答应与否并不重要,事实上也确实如此,毕竟他只是块垒山建墙的石头,暴露在大雨里狼狈不堪,始终比对方口中那些“还不够格”的天骄还要不起眼——

      “我答应你。”

      “识时务,既如此,便不必去执法堂领罚了。”那人随手给他还在流血的手封上,把他拽到淋不到雨的回廊里,随口道,“今日起你随朗平阁其他人唤我萧长老,居末位。你叫什么名字?”

      “迭衡,我叫迭衡。”

      “求衡之术难如登天,坏名字。”萧长老淡淡点评,“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向之者乃诚,你要记住你为何做出今日的选择,待你及冠,便叫‘何葵’。”

      迭衡俯身,深深叩首:“是,萧长老。”

      他的天赋确实不高,要付出很多努力才能不被阁中的其他人远远甩开,可他愿意走萧长老为他专门开辟的那条血路,敢冒最大的风险,所以后者也不介意为他严查发小的事。

      事情的真相并不复杂,无非是一时兴起想带新弟子下山长见识,怨煞狡猾而随行的师长又无暇顾及,仅此而已。

      可那并非是留给新弟子的历练,迭水弧那么谨慎的人也不会自不量力地主动去送死。

      归根到底只是不在意而已,一句“无心之失”,随手打发他的一些灵石碎银,就让他的发小再也没法回来。

      “这样的结果满意了?”萧沧声问他,示意他在自己旁边坐下,“弱者连哭声都不会被听见,萧扇更不会受到同等的惩罚,只是被打落修为赶去外门,够么?”

      “但我可以杀她。”

      “那你去,现在就去。”

      “……”

      “朗平阁不收留废物,何葵。你今日冒险杀她逞一时英勇,却坏了我的大计,那名弟子在泉下看着,怕是会急得活过来吧。”

      “等你变强,你可以杀了萧扇,可以杀我和殿主,甚至还可以杀白天来访的那位寒主,但你依然是要为天下死的,别忘了。”

      “我知道,我没忘……别说了。”

      萧沧声不置可否,把这个月的丹药取出来,淡声道:“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保证,往后这样的事不会再发生。”

      “怎么保证?”

      “很简单,你现在是朗平阁的守阁大弟子,你有仅次于我和殿主的权力,历练而已,想插手便插手了,谁敢置喙?”

      “我明白了。”

      迭衡点头,目送他离开,想起殿主已经很久没有出现在人前了。

      ……

      迭衡手腕上的血痕是被那柄断掉的刀划伤的,即便后来有了祛除的能力,他也始终留着,百年如一日。他看着雀首书,苦涩的笑意里夹杂着巨大的荒谬:“易雀仙,我是要为天下人死的。”

      “那你在愤懑不平什么?”

      雀首书冷不丁喝问,又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柴,“你不是早有觉悟,早就挑了境源找好接任的弟子决心离开么?你现在又在愤怒什么?”

      “因为他给我下毒!”

      他要借萧沧声这座大山做自己的事,当然只是利用,也可以一直只是利用,可11岁入殿至今,那人分明可以坦坦荡荡地让他履行自己的承诺,为什么要下毒?为什么要这么迫切地逼他去死。

      明明只要萧沧声一句话,他就会把命还回去。

      为什么要用这么卑鄙的手段?

      囚禁他,不如一刀杀了他。

      “寒境一别,他就把我关在了朗平阁,我……”

      余下的话哽住,他慢慢蜷起来,掌心的血蹭在眼睛上,和那年的大雨一样辣眼睛。

      雀首书静静听着,掐诀抹掉那些刺眼的血,从储物戒里挑挑拣拣翻出来一个果子扔给他:“因为他给你下毒,逼你早登极乐,你要看开了,就是这样。”

      “心如死灰不适合你。”

      迭衡原先还认真听他说,后面越听越不对劲,终于没忍住骂:“雀首书你有病吧。”

      “我要没病就不会和你交好了。”雀首书点头,坦然受之,“你恨萧沧声对么?恰好我也是,那我替你绑了他扔回松故殿如何?杀了也可以,你们大宗门应该不会缺一个副殿主吧。”

      “我……”

      知道雀首书真干得出这事,迭衡一时沉默,那一瞬间想了多少只有自己清楚,终究还是摇摇头:“算了。”

      “雀首书,把我的灵力解开吧,往后的这段路以废人之身可不好走。”

      假的。

      这条路再难,也不会有当年以刀奴之身爬上的万仞高山痛苦,更比不过被囚于深阁不见天日绝望。

      但那样太狼狈了。

      雀首书也知道,所以不再劝说:“解开了你脑子能清醒?”

      “或许吧,片刻清明我还是能坚持的。”

      苜蓿山是他被追撵得烦不胜烦时找到的清静之地,如今作为人生的最后一处风景似乎也不错,还有人能靠着当年随口一提的话找上门来揍他一顿,挺好的。

      “你回去吧雀首书,山高路远,你家那条鞭子身上全是苜蓿花。”他低声说道,解开灵力后,眸中逐渐染上赤红又稍稍退却,不断反复,“剩下的路我想走就走,收尸什么的你已经做了,不要再挂怀了。”

      “嗯。”

      “还要劳烦你替我,再给萧副殿主带句话。”

      “你说。”

      “我迭衡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想自由就从头到尾都是自由的,劳萧副殿主记恨,祝他继续守着松故殿,直到天道回归。”

      “你也觉得……”雀首书撑了他一把,再度封住他的灵力,等他缓和下来才重新解开,“天道已亡?”

      “不然呢?见苍生倒悬如斯,民不聊生至此,若天道当真有眼,易戈仙、易慎仙、易夏仙还有那些道字辈破境仙就不会死……至少不该以这样的方式死去。”

      “怎样的方式?”

      “看着无私极了,其实饮鸩止渴,道理你我都懂,早走的人反倒解脱了。”

      他笑得讽刺,口中不断有鲜血溢出滴落在稀落石缝间,雀首书侧目看他,心里生出难言的悲哀和荒谬——迭何葵若果真别无他念,那些前辈也自愿赴死,那不入轮回的代价也未免太重。

      十年又十年,百年又复百年,会不会直到他自己陨落,上天入地也再难寻到一个故友?

      世间神仙亦有死,而我与子不复见耳。

      “这最后一句是留给你的。”

      迭衡挣开他自己站稳,石洞外天光云影云紫成片,是他自入殿后看见的最美好的景色,却依然比不过路沈山。

      要是当初没离开就好了……

      “我知道你喜欢他,但他不得不防,萧副殿主曾往风谭宗叩访其太上长老,行踪诡秘,这件事旳鹤觋奉不可能不知情,却没有和你这个盟友交个底,也很可疑对不对?”

      “他喜不喜欢你我看不出来,我早就绝情了,可他会坚定地选择你么?”

      雀首书瞪大眼:“你瞎说什么!”

      迭衡道:“雀首书,不要信任何人,你寒境家大业大,不会跟他走的对吧?”

      “我……”

      “罢了,不说了,我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棒打鸳鸯的恶毒反派。”

      迭衡转头看进他眼里,双手紧紧按住他的肩膀,“我不要你的保证,只要你自己心里有杆秤就行,别什么都跟你那个情种爹学。”

      “世上能有几个岚荻绯。”

      石洞外的那片狼藉里有他清醒时布下的传送阵,他释然一笑,抬脚踏进阵里,向雀首书挥挥手:“不过也是,易雀仙从来比我坚定,不然那个旳鹤当初也不会费尽心机保你。”

      “这个传送阵通往临边境源,我去见道詹仙他老前辈了,你别来,祝你这辈子都别来,这回是真祝福。”

      他来时一身寥落,萧沧声赠他的溟水刀也在不久前碎作一地,除了有点怨恨,还有点不甘,他好像真的不在乎什么了。

      “不再见了,雀首书。”

      脚下金光渐渐聚拢,最终亮起刺眼的光芒传向远方,让人看不清阵中跌坐的身影,又在某个瞬间突然凝滞,像被抽干了力量。

      雀首书眼底浮上杀意,面色冷下来,出手稳定传送阵的同时一掌击向身后,听到了血肉被穿透的声音,有些诧异。

      “——你来做什么?本君以为尹忌送给松故殿的这份大礼,长老会爱不释手。”

      他极尽讥讽,萧沧声却没吭声,怔怔看着只剩零星痕迹的那片空地,眼皮微微抽搐起来,有几秒这人看起来甚至是有些难过的,而后转身就走,又被沉声喝住。

      “不愧是松故殿真正的掌权人,丢进毒虫窟都能活着出来,还伤了尹忌。”

      雀首书视线落在他更加狼狈的衣着上,抚掌感慨,“不想听听迭何葵留给你的话么?毕竟紧赶慢赶还是没赶上,真可悲。”

      萧沧声:“寒主的大礼,在下领教了。何葵会说什么不会说什么,还轮不到外人转达。”

      “哦?萧长老又想对苜蓿山搜灵?当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给你那好徒儿留。”

      他这话讥讽的意味实在太重,萧沧声转过身,凌厉凶悍的灵力直直斩向雀首书,声音冷硬带上怒意:“寒主在说什么,我从不收徒。”

      “那更好了。”

      雀首书挥手粉碎寒凉的刀意,缓步向他走近,“本君不敢托大,但迭何葵好歹曾是我寒境的小祭司,又与你无师徒之名、与松故殿命石互绝,他的身后事自然该由寒境负责。”

      “你自诩刀谋双绝问鼎东境,可你打不过本君,本君可怜你,他的话还是想转达一二——”

      “迭何葵一生自由,轮不着你来捆绑,待你活到天地尽头,自有天来收你。”

      萧沧声:“……”

      他的目光落在空地上,那片血迹很扎眼,抬手阻挡雀首书的攻击越发力不从心,被一步步向后逼退,很快要落下高地。

      不料雀首书压根没打算就此杀了他挑起两境矛盾,而是直接将他打落山下,结界顷刻间就将苜蓿山笼于其中。

      萧沧声脸色遽变,再要反应也来不及了,只听见雀首书的冷笑声:“苜蓿山本君也笑纳了,萧长老慢走不送……回宗门的路上要是再遭遇什么不测,可别诬陷我们。”

      萧沧声像是没听见,数次出手想击穿结界,即便被毒物反噬也不肯收手,都以失败告终,只能隔着结界狠狠剜向雀首书。

      他还没搜灵,也不信雀首书说的。

      事实上即便搜了灵,他会怀疑山灵在撒谎;哪怕迭衡回来与他当面对质,他也有千千万万个说法说服自己。

      他听不进去的。

      凡斗者,必自以为是,而以人为非也。这人不信邪的,更不信人,雀首书都看明白了,何况是与之相处多年的迭何葵。

      雀首书不再理会这个疯魔的人,飞身上了苜蓿山山巅,低头冷眼瞧着萧沧声徘徊顿步,最终转身离开,更觉讽刺。

      今天天气不好,阳光被死死掩在乌云之后,山巅风大,山灵空灵的哀鸣声里,独属于破境仙的灵羁又断一重。

      迭何葵已入境源,是真的不在了。

      雀首书仰头看向天穹,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笑,为解脱的友人。

      人间的天和寒境的也大不相同,后者连绵的雨落入深海听不见响,这里的细雨却能飘入千家万户,落在身上凉得心惊。

      难怪迭何葵会来,也难怪祝让尘喜欢。

      他想起了祝让尘,又想起方才迭衡说过的那些话,指尖微微蜷起不自在极了,良久才凝聚灵力书就灵笺。

      灵笺上只写了寥寥数语,很快化作一只小雀蹭蹭他的手心,在极猖狂的山风里飘摇着,穿过结界再也不见。

      他静坐了许久,也消失在结界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5章 此身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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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原笔名@意恐迟迟归,对应原著超话是:让尘by意恐迟迟归,人设卡设定已出,放在微博专栏。这本原定30w完结,经调整会在40w左右完结(不包含番外)。因为没什么人追更,所以番外会先按原定节奏写完,后期再根据点菜不定时更新(会有专门的点菜番外章)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