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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因果难言 “私自介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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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里的血味越来越浓,连带着进入识海后横冲直撞的碎片绞得他浑身都疼,很多个瞬间解疏青都觉得自己不如就这样死了,回到徵域的无边云雾里,不论嗔痴也不说过往,还不用面对……
他要面对谁?
是雀山初见面就把他定住的天祝巫刃,是风谭宗里、林东村地底下对他坑蒙拐骗的覡奉上尊,还是混乱往事里连一个等他醒的承诺都不敢给的故人?
祝让尘,你到底干了什么?
他在迷蒙中被一个人紧紧箍在怀里,好凉,血锈味从他之口渡给对方,更多的记忆却由那人一点点送过来,解疏青咬牙,情急之下给了作孽的人一口:“走开……”
“那便不要了。”
一声很轻的叹息在耳边响起,让人分不清今夕何夕,识海里还在乱窜的碎片被镇住,他最后看见的画面却还是祝让尘,那人跪坐在血泊里,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终于睁开眼,所见的是面色平静的故人,垂眼看来时眸中的赤金色比记忆中黯淡了许多,眼尾沿着那道擦伤红了一圈。
当真是恍如隔世。
“狐玉……我的狐玉呢?”他半张开眼,声音从嗓子里一字一句地挤出来,在故人身上逡巡一圈也没有找到任何锚点,“你弄丢了?”
祝让尘低声道:“没有。放在别处了。”
当年寒境庆功,他把碎嘴子的醉狐狸塞回寝宫便赶回临廿楼楼顶,到底没能做到守夜,等到周遭的族人来了又散,扶衷亭欣慰地欢迎他回来,又叫他节哀。
他平静送走那位曾迎他入楼的故人,在熹微天光里看见了储物戒里闹腾的生息匣,要是再晚发现一刻,燃起来的就该是符咒了。
还真是小雀仙的作风。
生息匣里是一块雕得栩栩如生的玉狐狸,配上红绿相间的坠子,雀首书留言:知道你八成等不到我醒,小气鬼,临别礼先让识阙放进来了,你的回礼记得给我补上。
但他没有补,直到把人带回古清境,直到血色笼罩整片天地,他的回礼也没送出去。
解疏青撑着地和他拉开距离,直起身看进他眼里,像是在确认什么,半晌笑了起来:“我应该见过你。”
“嗯?”
“那片林瘴,来的人是你。”
“对,是我。”
“……”
他看解疏青睁眼又闭眼,沾血又染上泥灰的手擦了又擦,才把他的手攥住:“我不欠你的,但你变成这样,是不是欠我?”
祝让尘道:“算是。”
“那如果……”解疏青的声音有些颤抖,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如果我说,我不想知道以前发生过什么,你会原谅我么?”
“不会。”祝让尘摇头,“错的人是我。”
“那我说,我恨你呢?”
哪怕这份恨毫无来由,不知因果,和先前的问题一般都是强盗逻辑。
祝让尘:“应该的。”
“……”
解疏青忽然把他推开,像推开一块耸立在万丈高崖前的坚冰,既是告诉自己要冷静,更怕他再说出什么会让他后悔的话,如果祝让尘碎掉,他就再也带不走了:“出去,让我安静一下。”
祝让尘点头,挥手将厌阵抹去时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厌弃,唯独护着那个镇于中心的青璃匣,直到走出洞口都没再回身。
解疏青偏头,谁都别留:“你也出去。”
识阙铃这回连震都没敢,拖着钦玄麻溜地滚了出去。
“你,留下,凑什么鬼热闹。”他咽下喉间再度涌上来的血,恨铁不成钢地冲长了腿的青璃匣甩眼刀子,“瞳卫剑是傻,你也没好到哪去。”
被殃及的狐影鞭:“……”
……
常寄闲这双手,少时提着装满水的木桶上青山扎马步,后来又执剑诛邪暗自发誓要走遍世间,这还是第一次拎浑身都在使牛劲的小辈,走到一处矮坡前便刹住了脚。
还在皱眉挣脱的扶信顿时僵住:“……”
“我们不走了么?”他干笑着把自己的领子拯救出来,明显感觉这位的心情不太美妙,“我师叔那人就是这样,您别放心上。”
他本意只是让这位消消气,谁知常寄闲皱眉更厉害了,看他一眼,道:“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这副表情,像是恨不得把眏羊师叔打进大牢狠狠抽,扶信内心扭曲成一团,看他弯下腰以指为刃,在地面上划出一道长痕:“就在这等。”
“噢,好的。”
他凑近看了一眼,搭话道:“这一块的风水确实称不上好,先前我和解疏青碰上地阶欢殒草撵着其他灵植跑,唯独对这个方向避之不及。”
常寄闲面上浮现一抹意外:“与你同行之人叫解疏青?”
“对啊,怎么了?”
“没什么。”常寄闲收手,周围之地以他划出的线为起始窜起灵火,怨灵没来得及发出尖叫就被焚烧殆尽。
他无意多说,扶信却追问:“解疏青他怎么了?”
“他气息不对,是徵域来的。徵域七城,有一城主人称青妖。”
扶信:“青妖?您是怀疑这个城主和解疏青有关系?”
常寄闲看着他,眼里的意味再明显不过,但扶信还是有些不服:“看来您的联想更严重,只是名姓相似而已,况且就算他是又如何?他只是出生在那里,传闻中的青妖可曾做过伤天害理的事?”
而且能让祝让尘管的,能是什么渣滓。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
“你误会了。”
常寄闲看他像被戳到了痛点,毛都炸起来,“我要说的是他身上死气太重,或许是徵域强行用灵识拼凑出来的,加上灵力太盛自身皮囊支撑不住,怕是无法长久。”
扶信:“只有这种可能?”
“据我所知是的,你是魂修,你应该清楚。”
他静静等着戎映羊的师侄说点什么,却见对方像是松了口气,仿佛真心在为那个人担忧,忍不住道:“扶流的人应当知晓此等悖逆天道之物不可久留。”
扶信抬头看他,这回不怂了:“常仙言重了,且不说这只是您的猜测,就说我扶流向来秉持渡苦镇厄的理念,不管他解疏青是什么人,日后要怎么活,若是他说他不愿意走,您也要插手?”
“我——”
“问得好!小信儿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趁着这次扶师姐不在,我要多带你出去玩。”
戎映羊姗姗来迟,正好把常寄闲的话打断,颇为得意地冲他眨眼,“我没来迟吧,怎么看到有人在欺负我家师侄。”
常寄闲:“我不曾欺负他。”
“真的?”
压力给到扶信身上,扶信汗颜,直觉告诉他有些事没必要告诉他这位师叔:“没有,我们就是随便聊了下。”
戎映羊似乎很遗憾:“那好吧,不过我还是有话要讲。”
“不当讲的就不要讲。”常寄闲警觉。
“我偏要讲,而且就是讲给你听的,不要遇到不想听的事就捂耳朵,瞧给你惯的。”戎映羊不管,一巴掌险些把常寄闲的手拍掉,“雀……解疏青这人你动不得,真动了我可就保不了你了。”
常寄闲并不问为什么,只问:“他和天祝上尊有何关联,是否与当年之事有关?”
“不知道。”
“是你不想说。”
“如何呢?”戎映羊道,“发生那些事的时候你还什么都不是,我也只是一棵树,你这么关心做什么?想提前烧了我?我只能说解疏青就那样吧,你不动我不动,敢在这里动手脚的人也别动,人家有手有脚有自己的路要走。”
“听见没有,小信儿,你也别管人家,私自介入他人的因果,你知道下场的。”
扶信面色变了几变,终于还是在他似笑非笑的注视下点头:“我知道了,映羊师叔。我离开古清境好久了,不知师尊现在如何?”
“扶师姐好着呢,前几日还跟祝师兄打了一架。”
戎映羊像是根本不清楚扶信出现在这里的缘由,回答得很干脆,顺带把兀自走开打算给他们留出空间的常寄闲揪回来,“真生气了啊?常维叶你心眼怎么一年比一年小。”
常寄闲低头看揪住自己的那只手,眼神费解:“你从天山来,路过北溟涧。”
“嗯?”
“抢了那里的马贼后觉得还是一个人好,所以把我约出来,只是想趁我不在,把那孩子扔我洞府里。”
“没错。”
“我去抓你,你说你在水天一线,其实又往照剑庐塞了不少从兽潮里捡来的灵兽,不加约束生嚼了我两亩灵植,然后扭头出现在生犀秘境。”
“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来?”
“……”
如此这般,听得扶信都有些尴尬了,戎映羊还笑眯眯的:“我错了,给你捡个徒弟抵罪行不行?不行的话两个也可以,但是你得谢谢我,毕竟不是谁都能一口气捡两个根骨好的小倒霉蛋的。”
常寄闲:“……”
扶信:“……”
常寄闲把被揪住的袖子扯出来,站一边不动了。戎映羊满意了,冲扶信道:“继续,你想问的应该不止这个。”
扶信点头,试探道:“不知师叔您是何时来的,您常去脉司,可有发现什么异常?”
“没有。”
“师叔您……”
“真没骗你,也没这个必要。脉司到底不适合植物生长,我哪次去不是办完事就走,又没你们的好眼睛可以用。”
扶信半信半疑,其实疑虑更占上风。毕竟他这位师叔说话真假参半,连师尊那样习惯棍棒伺候的都拿他没办法,更别说自己了,当下也只能暂且当只听话的葫芦:“您就这样出来了,那解疏青怎么办?阵里的东西真是他的?我怎么觉着大半个秘境的人都是冲这玩意来的。”
“有人管,算是他的,晚点你就知道了。”
“那我们现在是?”
戎映羊下意识伸手,摸了个空,徒手在矮坡旁的巨石上画了几道,凭空出现几张椅子,他先把不知道犯什么病的常寄闲摁好,又示意扶信不必拘礼,气定神闲道:“守株待兔。”
脚下影子不断偏移,变成矮矮一团时,识海里切断联系的游仙笔苏醒过来,脚下窸窸窣窣的动静也越发显眼。戎映羊把专门秀给常寄闲看的宝贝收起来,嘴角挂起笑:“看来那帮臭小子暂时来不了了,只能我们先上。”
“维叶,你不会不管我和小信儿吧?”
常寄闲瞥他一眼,懒得配合他的戏瘾,过了几秒,又补上:“管。”
“好人。”
扶信权当没听见两位长辈的插科打诨,开了鬼瞳后,能看见那片被灵火炙烤后的土地上再次冒出煞气,很熟悉,和当初林东村地下袭击他们的东西有七分相像,只是少了其间流淌的族人骨血。
“师叔,它们奔着谁来的?”
“明知故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