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问仙生犀 “赶紧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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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那处秘境名为生犀，原本名气也就一般，至少不该知名到连初来乍到的解疏青都有所耳闻的程度，如今秘境入口门派云集，全靠那位照剑庐的明常仙。
先前便说了，天道之下，存有四境，虽然如今寒境失落致使四境少其一，但破境仙的名号却是实打实从神明时期便有的，眀常仙正是其中之一。
这位剑修早些年在少栖宗做客卿长老，后来一朝悟道便答谢宗门辞别故人，自行在人间某处开辟洞府继续修行，是个很纯粹的剑痴。
生犀秘境初开启的那段时间，只有途经附近的寥寥修士进去，出来的人是多或少也没人在意，直到半个月前，眀常仙突然现身，在一众惊呼里风风火火提剑闯了进去，才有人一拍脑门恍然大悟：坏了！这秘境恐有宝贝！
于是一窝蜂地跟进去，名声也越传越远。
“继续说。”解疏青头也不抬，依旧皱眉盯着他腕上的珠线看。有没有宝贝不知道，但他粗略估计了下，那位眀常仙闯入秘境的日子，刚好和他出徵域、入人间的时间点重叠。
这么巧？
扶信摆手，目光落在秘境入口的那几个门派上：“没了，就打听到这些。”
“所以你连想要的东西是什么都不知道，就直接来了？不怕空手而归？”
“不怕。”扶信道，“秘境最不缺的就是各种珍稀药草，就算秘境真有宝物，以我的实力也不够我掺和，得之我幸，失之我也可以就采些药草，总不会真的白跑一趟。”
他如今已是化神境后期的修为，在同辈中是当之无愧的佼佼者，心性倒是豁达，难怪能心平气和在附近连喝好几天的茶。
他突然拍拍解疏青的肩膀，声音压得更低：“看见那边那个没？紫色道袍的，是极隐宗的人，听说很霸道，也很喜欢抢人机缘顺便干点灭口的事，我们得小心点。”
解疏青朝那边看了眼：“领头的人和你修为相当，稍逊于你。”
“万一打起群架来，小子打不过喊老子，老子打不过喊祖宗呢？”扶信觉得不能这么算。
解疏青无言：“……祖宗真来了，你打不过。”
扶信笑得直打跌，总算知道从前大覡奉为何总致力于逗解疏青了。
插科打诨的功夫，入口处的几个门派终于舍得挪挪地了，整装待发依次进入，看着好不和谐。两人对视一眼，混入散修中一道进了秘境——毕竟是人间，行事低调些总没错，总不能真让那什么隐宗把老子摇过来。
穿过结界的瞬间，解疏青的触觉突然回来了，识海深处似有东西在无声震颤，尖锐的痛感也从心口传来，不由定住：“……”
扶信赶紧拉了他一把：“你怎么了？”
“……我没事。”解疏青摇头，把心里的那股怪异勉强压下，想了想，又道：“拜托你件事。”
“你说。”这还是解疏青第一次说这话，好稀奇好难得。
“如果我在秘境里失控，赶紧走，离我越远越好。”
“？？？不是，什么叫失控，你失控会怎么样？解疏青你别吓我啊！”
解疏青：“别吵，总之你记得离远些就行。”
……
事实证明他这个担忧目前有些多余，因为这个秘境强行将同行者分开了，所有传讯灵宝也统统失效，是要强制历练者单打独斗的意思。这也就意味着偌大一个秘境，可能遍地都是寻找同伴的仙门修士，有点麻烦。
好在他们提前想到了这一层，如有意外，可在草木灵气最盛处汇合。
进入秘境后识海处的异样便消失了，像有人拨动湖水后又悄然离去，解疏青凝神感受了片刻，暂且放到一边，闭眼感受周遭的草木气息，最终朝北面走去。
然后迎面碰上了个修士，紫袍的。
解疏青：“……”
紫袍修士看见他，原本有些烦躁的神色顷刻压下，右手背到身后，身体微微前倾，是一个相当防备的姿态。
谁都没先开口说话。
最后是修士先没忍住，语气不耐道：“你要去北边？”
解疏青点头。
“你是散修？”修士又问。
解疏青：“正是。”
“那你跟我走吧，我折返回来找东西，刚好也要去那边和师门汇合。”修士不忘给自己从北边来找个借口，表情都和善起来，极力拉眼前的年轻散修入伙，“你一介散修形单形只容易吃亏，在遇到我师门之前，我们可以搭个伙。”
解疏青眸光微动，点点头，真像个没啥脑子的绣花枕头，深得修士之心。
去北边草木灵气充裕之地的一路上，修士始终落后解疏青半步，美其名曰殿后，解疏青也没说什么，低头看着路边被尘沙掩盖的斑斑血迹，停脚看向修士。
修士浑不在意：“许是被人追杀。这一带还只是秘境外围，不可能有妖兽。”
说完意识到什么，又赶紧补充：“不过你别担心，我和你同行单纯是凑巧，你什么都没有，看着一穷二白的，我能抢什么。”
解疏青：“……”
他怎么觉得这人脑子不太好。
这一带目前就只有他们二人，也不知秘境之灵发了多大的力才找到这么人迹罕至的地方，解疏青几次看见修士的表情都很急躁，心下有了计较，终于在看见前方撵着其他灵植跑的灵草时站住脚：“这是？”
“是地阶欢殒草！”修士眼睛一亮。
欢殒草可致幻，帮助修士快速沉入识海斩灭杂念，必要时刻能绝人生息断人仙脉达到诈死的效果，可谓是修炼逃命一条龙，平时玄阶就少得罕见，更遑论地阶和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天阶药皇。
修士嘀咕着“这鬼地方居然会有这东西”，和解疏青终于站到了一条线上，声音中难掩激动：“地阶欢殒草难得，看它的状态应该才睡醒，在清理自己的领地。这样，我们联手如何？你拦住那些灵草，我去和欢殒草打，在我叫你的时候，你从后面伺机将它击杀……”
别看现在那堆灵草被欢殒草撵得到处跑，好像有天大的仇怨，真到危难时刻，它们依旧会本能地护着对方，是一种人族嗤之以鼻的倔强。
解疏青好像真的什么都不懂，天真发问：“为何不试试契约？”
“契约？”修士嗤笑，神色倨傲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只要欢殒草，斩其念灭其神收入囊中就是……废话少说，你到底干不干？”
“我干。”解疏青点头。
修士满意点头，本想拍他的肩以示鼓励，被解疏青不着痕迹闪开。欢殒草驱逐灵植已近大半，停在一棵树下耀武扬威的瞬间，修士拔刀从后偷袭，刀气在欢殒草身前三寸就被灵障挡住，却正好激怒了对方，周遭被赶跑的灵植也停下逃命的脚步，从四面八方卷土重来。
修士狼狈地躲开一片叶刃，冲解疏青那个方向怒号：“小子！”
元婴期。
解疏青看清了他的修为，不动声色把自己的修为又往下压了好几层，才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四处挥舞，一刀一刀左支右绌地将来支援的灵植砍飞，勉强牵制住了局面。
终于，脸上被抽了好几道血痕的修士大喊：“就是现在，出手！”
解疏青踹开一株散发辛辣气味的灵植，反手将匕首向一人一草缠斗的方向掷去，欢殒草尖叫闪开，匕首却在周旋一圈后扎入了修士肩头，力道之大，将其直直砸在身后那棵大树上。
欢殒草：“？”
修士：“臭小子你耍我！”
“是你在耍我。”解疏青不装了，把还在扑杀的灵植震晕，一步步走向被定住的修士，以及因局势转变太快有些呆愣蠢萌的欢殒草，“前辈让我偷袭，不会不知道欢殒草的被动灵域会将我重伤吧？”
“你——”
解疏青：“没有你。”
那把匕首是徵域的老鬼头做的，扎人很痛，贯穿血肉后又入木三分，让修士轻易动弹不得。前有欢殒草要报仇，后有区区一个才入元婴就敢算计他的破散修，他眼里滴溜溜转着，试图打感情牌：“我知道，但是我已经消耗了它大半灵力，你既敢出门身上怎么可能没有保命的东西，兄弟，我们有话好说别内讧……”
解疏青婉拒这一声阴阳怪气又疼得直抽气的“兄弟”，扭头朝傻愣愣的欢殒草看去：“你怎么说？”
欢殒草摇头摆尾，无甚表示。
“堂堂地阶，你说你听不懂人话？”解疏青无语。
他这话的语气过于嘲讽，话音刚落，欢殒草就怒了，纡尊降贵把灵域展开，又控制在方寸之地以免牵扯到这个莫名其妙倒戈的人族，暴涨的灵力昭彰着方才的打斗确实并不能把它怎么样。
所以说，也不是只有人族会阴，耍你玩玩而已，还当真了。
修士脸色发绿，又因为疼脸色泛白，血气不断上涌，最后综合成了一盘被打翻的杂面馒头色。
修士咬着牙道：“你要如何？”
“不如何。你一穷二白，身上的衣服又着实碍眼，我不喜欢。”
解疏青看了欢殒草一眼，兀自找个干净的地方坐着，周围倒了一排又一排睡死过去的灵植，好不凄凉。
直到大树那边的惨叫声停了，解疏青才睁眼，瞧见对面学着他的动作压下茎叶的欢殒草。这草尚未修成人形，灵智却颇高。
见他醒了，欢殒草一僵，赶紧收回小动作，轻声嗡鸣在灵息中转换成解疏青能听懂的语言：“你为何帮我？”
“没帮你。”解疏青道。
欢殒草：“你们是什么关系？”
“如你所见，支离破碎，互相捅刀。”
“我没有杀他，只是废了他的筋脉拔了他的头发，你如果想带他走，可以。”
“不急。”解疏青就没想管修士，那人在遇到他之前估计就杀了人，还想着到目的地后把他也推出去当垫脚的，“我有事要问你。”
“你问，我就要答？”欢殒草晃着叶子，像个晃着脚拿乔的大爷。
解疏青道：“我刚才帮了你。”
欢殒草：“？”
它成功把自己打成结绕了进去。
解疏青：“你是什么时候醒的？秘境的异常从何时开始，又源于何处？”
“半月前醒的，我没感受到异常，灵域会为我隔绝一切干扰。不过那修士有点古怪，身上的血很臭，你可以去奚棹林看看。”
“多谢。”解疏青道，然后又闭上了眼。
欢殒草：“你不离开？”
“我等人。”
秘境划分南北两域，北域草木灵气充沛八成就是因为欢殒草醒了，还撵着其他灵植玩惹得灵息动荡，扶信应该快找来了。
他闭着眼有些昏昏入睡，手腕上的珠线很烫，从前几日起就这样了。心里已经乱七八糟地想完了一堆事，欢殒草的声音又嗡嗡响起，打断了那个将要浮现心头的人影：“你不杀我，也不想契约我？”
“不想。”解疏青道，“你对我没用。”
欢殒草极力反驳：“我有用。”
“那你有用去吧，别吵。”
“我是说，我对你本身没用，但是对你有用……你手上带着的那个人要死了，你知道么？”
它不懂什么叫分息于物，只知道眼前之人身上共有两种气息，缠绵得紧，但是其中一股气息强大又脆弱，压制得它难受，但是少了半魂估计连普通天阶药皇都比不过，瞒得过人族，却躲不过魂草的眼睛。
哦，没有说眼前这个人族本身魂魄就齐整的意思。
一天之内接连碰上两个奇葩，欢殒草觉得自己晋升天阶的机缘怕不是要来了。
欢殒草看他骤然变得难看的脸色，笃定道：“你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问仙生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