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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岁暖归甜,私许流年 两载安居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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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载安居深山,风霜渐远,岁月回温。
那些曾经压得人喘不过气的血海疮疤、颠沛惶恐,在朝朝暮暮的安稳相守里,被一点点抚平、一点点冲淡。
顾思映如今已是十五岁。
褪去了初逢变故的沉郁紧绷,也褪去了强行撑起来的老成坚硬。心肺旧疾大安,日日山居清净、烟火安稳,再无惊惶扰心,她沉寂两年的少女生机,终于慢慢全然复苏。
性子不再一味清冷自持、事事硬扛。偶尔劳作疲惫、山途行累,便会露出几分松弛的娇态,是只对他展露的、独一份的鲜活烂漫。
这日暮晚,二人巡查完药田归山。
秋阳温柔,晚风轻软,满路草木清香。整日对账巡田、打理农事,连日细碎劳碌堆得四肢发酸,顾思映行至半山,脚步轻轻一滞,侧首看向身侧随行的少年,语气带着浅浅慵懒、毫不客气的依赖。
“阿影,我累了,背我。”
自然、亲昵。
不像幼时骄纵任性的指使,也不像大病时脆弱无助的恳求,是岁月沉淀过后,全然放心、全然笃定的撒娇。
朔影目光落她身上,眼底藏着浓得化不开的温柔欣慰。
整整两年。
他看着她从夜夜难眠、遇事紧绷、连呼吸都带着小心的孤苦少女,一点点活回来。
活回了该有的明媚,活回了松弛的模样,会累、会懒、会坦然依赖他、会安心向他示弱。
于他而言,这两年所有辛苦耕耘、所有隐忍守护,都抵不过她眼底这一点重拾的生机。
他不言二话,顺势上前俯身,脊背稳而挺拔。
“上来。”
顾思映轻轻落上他后背,双臂环住他脖颈,整个人懒懒靠着,卸下整日的疲累。
十八岁的朔影,身形早已彻底长开,肩背宽阔安稳,步履沉稳如山,背着她走在蜿蜒山径上,稳稳当当,半分不晃。晚风拂起两人鬓边发丝,纠缠轻扬,岁月温柔得不像话。
山道寂静,唯余风过林叶的轻响。
伏在他温暖安稳的背上,顾思映心头松弛柔软,静静开口,缓缓说起埋在心底许久的旧事,声音轻软绵长。
“阿影,我十五了。”
“我还记得我十三岁那年,爹爹的试探嘛。”
她顿了顿,眼底漾开温柔的微光,藏着年少最懵懂、最赤诚的宿命羁绊:
“他那番话,藏着两层意思。”
“一层,是早早为我择定归宿,心底默许,日后让我嫁你。”
“另一层,是托孤。他知世道将乱、前路难测,叮嘱你此生无论如何,都要永远护我、照我、伴我。”
两年山居安稳,她渐渐读懂父亲当年深沉用意。
乱世浮沉,家业庞大却易碎,唯独朝夕相伴、忠心耿耿的朔影,是他最放心、最信得过、能托付女儿一生的人。
朔影脚步倏然微顿。
心口像是被晚风裹着温软的暖意轻轻撞中,骤然发麻、发烫,心头巨震,怔忡难言。
他从前只当自己是奉命守护,是主仆本分,是毕生职责。
从未想过,当年将军深意,早已将她一生,悄悄许给了自己。
不等他平复心绪,背上的少女,又轻轻落下一句温柔却笃定的私诺。
“阿影。”
“等我十六岁,便嫁给你。”
字字轻柔,却掷地有声。
不是孩童戏言,不是一时兴起。是历经生死浮沉、两年相守沉淀,最清醒、最真挚、最坚定不移的心意。
她熬过家破人亡,熬过孤苦无依,熬过病痛难安,熬过人间清苦。
兜兜转转,岁岁年年,始终是他。
是他弃尽黑暗护她清白,是他勤恳耕耘为她立业,是他岁岁朝夕予她心安,是他从十三岁伴她至今,从未远离、从未辜负。
她的余生、她的家业、她的情衷,只想尽数予他。
朔影胸腔剧烈起伏,心跳轰然失序,耳尖尽数泛红。
两年克制相守、两年隐忍心动、两年小心翼翼的呵护珍重,在这一刻尽数翻涌上来。
他不敢置信,亦不敢亵渎,只觉山间晚风温柔,落日余晖缱绻,此生所有风霜疾苦、刀口血污,在她这句私许婚约面前,尽数值得。
他稳了稳心神,重新抬步,步履比方才更稳、更轻、更慎。
每一步,都走得郑重万分。
从前他护她,是报恩、是职责、是本分。
从今往后,他护她,是心悦、是情深、是此生唯一的妻、唯一的归宿、唯一的余生执念。
背上的少女安然偎着他,眼底明媚柔软,终于活成了年少无忧的模样。
朔影心头温柔泛滥,珍重至极。
他会更慎、更稳、更拼命。
护住她的药田基业,护住她的重建夙愿,护住她来之不易的明媚鲜活,护住她十六岁的期许,护住她这一生岁岁平安、岁岁甜蜜。
山长路缓,晚风温柔。
两载清苦守得花开,余生漫漫,唯她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