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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两载深耕,风波暗生 光阴沉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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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阴沉潜,倏忽两载。
深山岁月无钟鼓,只随春种秋收、叶落雪融缓缓更迭。自那一次秋日出山、初触尘世烟火后,又是整整两年光景悄然流过。
昔日十四岁的少女,如今长成十五岁模样。褪去了初经变故的青涩惶惑,也磨尽了年少残余的绵软稚气,眉眼沉静清宁,身姿渐渐舒展挺拔。心肺旧疾经两年日日汤药调养、安稳作息、适度劳作,已然大好。往日动辄惊悸喘闷的病根,被悠悠岁月与妥帖照料稳稳压住,寻常风寒劳碌,再难轻易侵扰。
而朔影,已是十八年岁。
少年彻底褪去单薄青涩,身形颀长挺拔,肩背宽阔沉稳,常年习武劳作养出清劲利落的筋骨,立在山间风里,自有一派沉静内敛的气度。两年间,他彻底弃尽暗夜凶险,不染半分血腥污秽,一身本领只护山居安稳,只伴朝夕烟火。
这两年,是二人此生最安稳、最充实的岁月。
药谷早已不是初时开荒的零星地块,数十亩山田层层铺展于后山谷地,四季轮种、岁岁丰收。从育苗打理、除草灌溉,到采收炮制、对账售市,流程尽数成熟稳固。雇工皆是老实本分的山下流民,常年勤恳劳作,药田产出岁岁递增,两年日积月累,攒下的家底早已丰厚殷实,足够支撑来日重建基业的底气。
顾思映早已褪去当年懵懂,将整座药谷产业打理得井井有条。
她不再是那个只会依赖旁人庇护的娇弱孤女,亲手记账、亲勘药性、规划种植品类、调度雇工劳作,事事思虑周全,心性愈发坚韧通透。白日躬身打理农事,入夜便灯下读书练字,研习地籍农事,默默筹谋着重整青崖故土的夙愿。
日子算不上清闲,岁岁四时皆有劳碌,却踏实安稳、满心可期。
朔影始终伴她身侧,岁岁不离。
白日陪她守着药田基业,勘山理地、核查账目、下山售货,替她挡尽俗世琐碎麻烦;闲时便陪她踏遍后山深林,寻草药、观山景、静看云起叶落。无惊无扰,无险无争,日日是烟火寻常,岁岁是温柔相守。
两年朝夕相伴,他护她体健心安,陪她深耕立业,看着她一点点走出家破的阴影,一点点撑起属于自己的天地,从惶惑孤苦,变成沉稳自持。
山居清贫却富足,劳碌却安稳。他们靠着双手耕耘,洗去了往日所有晦暗,把颠沛流离的绝境,过成了岁月静好的寻常。
顾思映心底,重建家园的执念从未淡去,反而随着家底渐厚、年岁渐长,愈发清晰坚定。她默默盘算土地、物资、人力,一点一滴积攒底气,只待时机成熟,便要重拾故土,重建屋舍,圆当年未尽的夙愿。
可深山安稳,从来只是暂避浮沉。人间俗世的贪嗔纷争,从不会因一隅清宁而手下留情。
安稳日子过了两载,暗涌终究悄然滋生。
最先来的风波,源于眼红。
后山药田连年丰产,药材质优价高,常年垄断镇上大半药铺货源,两年间攒下的声势银两,早已被山下周遭村落的人看在眼里。乱世过后民生凋敝,百姓谋生艰难,寻常人家终年劳碌难图温饱,反观这处隐秘山谷,年年丰收、日日进财,这般安稳富庶,难免惹人觊觎。
山下渐渐生出流言碎语,有人暗中窥探药谷地界,有人觊觎这份稳赚的产业,私下滋生出霸占侵吞的贪念。只是畏惧后山幽深、不明二人根底,一时只敢暗中观望、暗自筹谋,尚未敢明目张胆寻衅生事。
表层风波暗伏,更深的危机,却藏在朔影尘封的过往里。
两年清宁日子,他彻底活成了干净安稳的模样,往日暗夜搏杀、刀口舔血的过往,被他死死封存心底,从不愿让半分污浊惊扰她的岁月。
可昔日江湖私活、暗夜刺杀结下的仇怨,从不会随时间轻易消散。
当年他为攒银钱,接下无数凶险杀局,出手利落决绝,除却不少江湖恶徒、世家爪牙,也因此结下数股狠厉仇家。这两年他隐于深山、绝迹江湖,仇家遍寻不得,却从未放下恨意,依旧四处追查当年暗夜杀手的踪迹。
两股风波,一明一暗,层层笼罩在这片安稳山居之上。
顾思映尚且沉浸在耕耘立业、筹谋重建的安稳光景里,每日晨起劳作、入夜读书,眉眼平和,满心皆是来日重振故土的期许,从未察觉周遭悄然收紧的阴霾。
朔影却早已敏锐洞悉所有暗流。
山下村民的贪婪窥探、坊间细碎的流言蜚语、江湖残余势力的追查踪迹,尽数落在他眼底。
他不动声色,依旧日日伴她劳作、岁岁陪她安度,依旧在她疲惫时稳稳相护,在她思虑时默默兜底。只是十八岁的少年,心底悄悄绷紧了一根弦。
他熬过了暗夜血腥,熬过了清贫孤苦,熬过了两年岁月清宁。
如今她终于安稳康健、心事渐平、前路有望,他拼尽所有,也绝不会让任何人、任何旧事,打碎她来之不易的安稳,毁掉她苦心经营的一切。
山风穿过万顷林海,依旧温柔平和。
眼底是岁岁耕耘的烟火安稳,心底是暗流汹涌的风雨将至。
两年静好,已是偷来的浮生。
前路风波渐起,他唯有以身立障,替她再挡一世风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