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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官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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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七点,念慈咖啡。
程念慈包下了整个店,挂出"私人聚会,暂停营业"的牌子。店里摆着一张长桌,桌上放着蛋糕、红酒、鲜花。长桌周围坐着十个人:向勇、李淑琴、安守诚、陈慧茹、安柏、程念慈、沈确,还有两个空位。
"向越的教练来不了,"程念慈说,"在哈尔滨,赶不过来。那个小孩……"
"没找到。"向越说,"队里的记录不全,当时的报道也没提名字。找不到了。"
"那就空着。"程念慈说,"两个空位,留给过去和未来。"
安穗坐在长桌末端,向越坐在她旁边。她穿着白天的白衬衫,领口别着那枚叶子胸针。向越的衬衫换了一件,浅蓝色的,也是干净的。
"首先,"程念慈举起酒杯,"恭喜安穗和向越,领证结婚!从冤家到合伙人,从合伙人到同居,从同居到夫妻,历时一年零三个月。我作为唯一全程见证人,表示非常欣慰!"
"唯一?"沈确挑眉,"我呢?"
"你是投资人,不是见证人。"程念慈瞪了他一眼,"来,第一杯,敬新人!"
众人举杯。安穗端起酒杯,里面是一杯红酒。她喝了一口,很涩。向越喝了一半,放下。
"第二杯,"程念慈说,"敬父母!双方父母不容易,养出这么两个孩子,一个比一个倔。向越他爸,安穗她爸,你们辛苦了!"
向勇和安守诚对视一眼,两人都笑了笑,举杯。安守诚的右手还不太利索,举杯时左手托着右手腕。陈慧茹在旁边帮他,手指轻轻扶着他的肘部。
"第三杯,"程念慈说,"交杯酒!新人必须喝!"
安穗皱眉:"我不喝。"
"必须喝!"程念慈把两杯酒倒满,递给两人,"胳膊绕胳膊,喝了这杯,百年好合!"
向越接过酒杯,看着安穗。安穗接过酒杯,胳膊伸出去,和向越的胳膊交叉。两人的脸离得很近,能闻到彼此的呼吸。
"喝。"向越说。
"不喝。"
"我喝,你抿。"
"好。"
向越仰头,把一杯红酒喝完。安穗抿了一口,放下杯子。程念慈不满意:"安穗!你这叫交杯酒?你这叫交杯口水!"
"就一口。"安穗说。
"再来!"
"不来了。"
李淑琴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穗穗不爱喝酒,别逼她。向越喝了就行,代表两个人。"
"妈,"向越突然说,"您别叫她穗穗了。"
"那叫什么?"
"叫安穗。"向越说,"她习惯别人叫全名。"
李淑琴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好,安穗。安穗,来,吃菜。这道鱼,是念慈店的招牌,你尝尝。"
安穗夹了一块鱼肉,放进嘴里。鱼肉很嫩,但刺多,她小心地嚼着,把刺吐在餐巾纸上。
"姐夫,"安柏突然说,"你以后就是我姐夫了?"
"是。"向越说。
"那我能去你冰场免费滑冰吗?"
"能。"
"能学三周半吗?"
"不能。"向越说,"我教不了三周半。但我能教你站得稳。"
"站得稳有什么用?"
"站得稳,"向越说,"才能跳得高。站不稳,跳多少圈都是摔。"
安柏挠挠头,没听懂,但点了点头。
沈确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打火机:"向越,你们这婚结得,我是一点准备都没有。昨天还跟我说没求婚,今天就领证了。"
"准备了。"向越说,"准备了十三枚戒指。"
"十三枚?"
"废了十二枚。"安穗说,"第十三枚,我收了。"
沈确吹了声口哨:"安老板,你要求真高。向越那种手,能敲出十三枚,手指都敲肿了吧?"
"肿了。"向越伸出右手,食指关节处确实有一道红痕,"但值得。"
安穗看了一眼那道红痕,没说话。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向越碗里:"吃。"
"你夹的?"
"嗯。"
"甜吗?"
"咸的。"
向越笑了。他吃完那块红烧肉,把碗放下。
"安穗。"
"嗯?"
"明天,"向越说,"去拍婚纱照?"
"不拍。"
"程念慈订了。"
"让她退。"
"退不了。"向越说,"定金交了,三千。你不拍,三千打水漂。"
安穗皱了皱眉。她转头看着程念慈,程念慈正低头吃蛋糕,假装没听见。
"只拍一张。"安穗说。
"一套。"
"两张。"
"十张。"
"三张。"
"五张。"向越说,"最少五张。一张挂家里,一张放钱包,一张给爸妈,一张给程念慈,一张存着。"
"存着干嘛?"
"等我们老了,"向越说,"给孩子看。"
安穗的筷子在碗沿上敲了一下。她低头吃菜,没说话,但耳朵红了。
"好。"她说,"五张。多一张,我熔了你的关节戒。"
"好。"向越说,"五张。不熔戒指。"
桌上的人笑起来。向勇远和李淑琴对视一眼,笑容很深。安守诚的嘴角歪着,但眼睛很亮。陈慧茹用手背擦了擦眼角,安柏在低头玩手机,但嘴角有笑意。
程念慈举起酒杯:"最后一杯!敬未来!祝安穗和向越,早生贵子,白头偕老!"
"早生贵子!"众人举杯。
安穗没举杯。她看着杯里的红酒,眉头皱着。
"向越。"她低声说。
"嗯?"
"孩子的事,"她说,"以后再说。"
"好。"向越说,"以后再说。现在,先喝酒。"
他端起安穗的酒杯,替她喝了。两杯下肚,他的脸有点红,但眼神很清醒。
"向越。"
"嗯?"
"你喝多了。"
"没有。"
"脸红了。"
"高兴的。"
安穗没说话。她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众人。窗外是海韵路的夜景,路灯亮着,偶尔有电动车疾驰而过。
程念慈走过来,站在她旁边:"后悔了?"
"没有。"
"那干嘛躲窗边?"
"透气。"安穗说,"屋里人多,闷。"
"安穗,"程念慈压低声音,"你现在是向越的老婆了。老婆,知道什么意思吗?"
"知道。"
"什么意思?"
"意思是,"安穗转头看着程念慈,"他以后疼,我陪着。他以后笑,我看着。他以后死,我送终。就这么简单。"
程念慈愣了一下。她看着安穗,五秒,然后笑了。她伸出手,抱住安穗,抱得很紧。
"安穗,"她说,"你终于会说了。"
安穗的身体僵了一下。她的手垂在身侧,没回抱,但也没推开。
"程念慈。"
"嗯?"
"你抱太紧了。"
"再抱十秒。"
"五秒。"
"十秒。"
安穗数了十秒。程念慈松开手,转身回桌上,继续喝酒。
安穗站在窗边,看着自己的手。左手无名指上,那枚银戒指在灯光下反光。她转了转戒指,银光流转,像一汪凝固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