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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条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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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珠海,向越开始重做戒指。
他把自己关在库房里,每天敲敲打打。安穗每天下午来检查进度,每次都摇头。
"裂纹太浅。"
"太深了。"
"字刻歪了。"
"圈不圆。"
"作废。"
向越做了十二枚,废了十二枚。第十三枚,安穗拿在手里,对着光看。银光在指间流转,裂纹细密均匀,像真正的冰面。内壁刻着"越"和"穗",字很小,但笔画清晰,没歪。
"还行。"她说。
"还行是及格?"
"及格。"
"那能送了?"
"能。"安穗把戒指放在绒布垫上,"但求婚,我还有个条件。"
"说。"
"不办婚礼。"
向越皱了皱眉:"为什么?"
"婚礼是给外人看的。"安穗说,"我不需要外人看。领证,就行。"
"那请不请人吃饭?"
"请。但不超过十个人。"
"十个人?"向越说,"我爸妈,你爸、慧茹阿姨、安柏,程念慈、沈确,这就八个了。再加两个,就满了。"
"再加向越的教练,"安穗说,"和你救的那个小孩。如果能找到的话。"
向越愣了一下。他看着安穗,五秒。
"找那个小孩干嘛?"
"我想见见。"安穗说,"我想看看,值得你跳下去的人,长什么样。"
向越的手指在台钳上收紧。他低下头,看着工作台上的银坯碎屑,像一层灰雪。
"我找不到他。"他说,"我连他名字都不知道。"
"那找队里的记录。"安穗说,"比赛那天的观众名单,或者当时的报道。总有线索。"
"找到了,"向越说,"然后呢?"
"然后,"安穗说,"我请他来吃饭。谢谢他,让我认识你。"
向越抬起头,看着她。她的脸很白,嘴唇抿成一条线,但眼神很亮,像焊枪的火焰。
"安穗。"
"嗯?"
"你这是在答应我吗?"
"我是在提条件。"安穗说,"条件你答应,我就答应。"
"我答应。"向越说,"不办婚礼,请十个人,找那个小孩。都答应。"
"还有。"
"还有?"
"婚后,"安穗说,"穗工坊和越冰场,还是分开经营。我不占你便宜,你也别占我便宜。联合品牌继续做,但账目分开,年底分红。"
"好。"
"还有。"
向越笑了:"多少条?"
"最后一条。"安穗说,"你腿要是真废了,坐轮椅,我推你。但你要每天复健,不许放弃。放弃一次,我熔你一枚戒指。"
"好。"向越说,"不放弃。熔了,就重做。"
安穗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上面写满了字。她递给向越:"这是我写的。婚前协议。你看,签字。"
向越接过纸,快速浏览。条款列得清清楚楚:财产独立、债务独立、婚后共同收入按比例分配、向越必须每天复健、安穗有权在发现向越放弃治疗时熔毁其戒指。
"熔毁戒指,"向越指着那条,"也要写进去?"
"写进去。"安穗说,"有约束力。"
向越从工作台上拿起笔,在乙方签字处写下"向越"两个字。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
"该你了。"他把纸递回去。
安穗接过笔,在甲方签字处写下"安穗"。两人的名字并排在纸上,像两枚拼合的戒指。
"明天,"安穗说,"去民政局。"
"明天周六,不上班。"
"周一。"
"好。"向越说,"周一,上午九点,我在民政局门口等你。"
"不用等。"安穗说,"一起去。从冰场出发,打车。"
"好。"
安穗把协议折好,放进包里。她转身往门口走,手已经碰到门把。
"安穗。"
她回头。
向越从工作台上拿起那枚第十三枚戒指,银托,冰裂纹,内壁刻着"越"和"穗"。他走到她面前,单膝跪下去——这次是真的单膝跪,左腿着地,右腿弯曲,姿势标准,但眉头皱了一下,显然疼。
"你干嘛?"安穗去拉他。
"求婚。"向越说,"你说站着说就行,但我想跪。跪一次,正式点。"
"你的腿——"
"疼也跪。"向越举起戒指,"安穗,这枚戒指,我敲了十三枚,废了十二枚。这枚,裂纹均匀,字没歪,大小刚好。我把它送给你,作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的证据。不是请求,是陈述。陈述完了,你接不接,随你。"
安穗看着他,五秒。她伸出手,不是去扶他,而是去拿那枚戒指。她把戒指拿在手里,对着光看。
银光流转,裂纹像冰面,字迹清晰。
"接。"她说。
她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冰裂纹贴着皮肤,很凉。她屈伸手指,戒指跟着动,没松。
向越还跪着,没起来。他看着她的手,看着那枚戒指,嘴角有笑意。
"安穗。"
"起来。腿疼。"
"再跪十秒。"向越说,"让我看完。"
他数了十秒,然后撑着地面,艰难地站起来。安穗扶住他的胳膊,把他的重量移到自己肩上。
"向越。"
"嗯?"
"下次不许再跪。"
"不跪了。"向越说,"一次够记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