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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生日礼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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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越生日在周三。
安穗从周一早上开始赶工。她锁了穗工坊的玻璃门,挂出"暂停营业"的牌子。工作台上摊着工具:锉刀、锤子、刻字模具、抛光机。中央放着一枚银坯,比普通的粗,表面已经敲出了细密的锤纹。
她要做一枚关节戒。不是普通的圆环,而是分节的,像脊椎骨一样环环相扣,每节之间能轻微活动。戴在手上,手指弯曲时,戒指会跟着弯曲,像活物。
这种戒指极难做。每一节的尺寸必须精确到零点一毫米,否则要么卡死,要么松脱。安穗画了七张草图,报废了四个坯子,第五个才敲出大致形状。
周二凌晨三点,她趴在柜台上睡着了。手指上还沾着银粉,台钳上夹着半成品,关节处还差最后一道抛光。
手机响了,是向越:明天来冰场吗?
安穗没回。她揉了揉眼睛,坐起来,打开台灯,继续干活。抛光机的嗡嗡声填满房间,像某种保护壳。
周三早上七点,戒指终于做完。银白色的关节戒,十二节,每一节表面有细密的冰裂纹,内壁刻着一行小字:"越"字在前,后面跟着一个极小的"穗"字,藏在关节缝隙里,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安穗把戒指放进绒布盒子,塞进外套口袋。她洗了个脸,换了件干净的黑色工装衬衫,把袖口卷到手肘。
她没直接去冰场。她先去了念慈咖啡,程念慈正在擦杯子。
"借我镜子。"安穗说。
程念慈从柜台底下翻出一面小圆镜,递给她。安穗对着镜子,用手指把头发拨了拨,又舔了舔嘴唇,把起皮的地方咬掉。
"你化妆了?"程念慈凑近看。
"没有。"
"你涂唇膏了。"
"没有。"安穗把镜子还给她,"是润唇膏。"
"润唇膏也是化妆品。"程念慈笑起来,"你要去见向越?"
"送他东西。"
"什么东西?"
安穗没回答。她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走了。
上午十点,安穗推开越冰场的玻璃门。冰场里人不多,几个年轻人在练习。向越坐在场边的轮椅上,穿黑色长袖上衣,右腿搭在脚踏板上,膝盖上盖着一条薄毯。
他看到安穗,转动轮椅滑过来。
"来了。"他说。
"嗯。"
"我发了三天消息,你都没回。"
"忙。"
"忙什么?"
安穗从口袋里掏出绒布盒子,递给他。盒子是黑色的,巴掌大,没有丝带。
"生日礼物。"她说,"打开看看。"
向越接过盒子,掀开盖子。关节戒躺在黑色丝绒上,银光冷冽。他拿起来,对着灯光看,十二节关节在指间转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像某种机械表芯。
"关节戒。"他说。
"嗯。"
"很难做。"
"嗯。"
向越把戒指戴在右手无名指上。大小刚好,关节对齐指节,手指弯曲时,戒指跟着弯曲,十二节银环依次错开,像一条银色的蛇缠在指上。
"内壁有字。"安穗说。
向越摘下戒指,对着灯光看内壁。他看到"越"字,又看到后面那个极小的"穗"字,藏在第三节和第四节的缝隙里。
"藏得挺深。"他说。
"不想让你发现。"
"发现了。"
"发现就发现。"安穗转身往门口走,"我走了。店里还有订单。"
"等等。"向越转动轮椅,挡在她面前,"帮我戴上。"
"你自己会戴。"
"左手戴不了右手。"向越伸出左手,把戒指放在掌心,"帮我。"
安穗停下脚步。她走回来,拿起戒指,捏住他的右手无名指。他的手指很长,掌心有薄茧,温度比常人低。她把戒指套上去,推到指根,关节对齐指节。
"好了。"她说。
向越看着手上的戒指,手指屈伸,银环流动。
"安穗。"
"又干嘛?"
"我没准备回礼。"
"不需要回礼。"
"但我准备了。"向越从轮椅侧袋里掏出另一个盒子,也是黑色绒布的,比安穗那个大一圈,"打开。"
安穗接过盒子,掀开。里面是一枚胸针,银质的,造型是一朵向日葵。花瓣用极细的银丝一根一根焊上去的,花盘中央刻着一个小小的"穗"字。
"你做的?"安穗问。
"在店里,你教我的。用废料盒里的银丝,焊了五天,报废了二十片花瓣。"
安穗拿起胸针。银丝很细,在灯光下几乎透明,花瓣边缘有细微的焊点,不光滑,但有一种笨拙的精致。
"丑。"她说。
"是丑。"向越说,"但比上次那个戒指进步了点。"
安穗把胸针别在衬衫领口。黑色的布料衬着银色的向日葵,很显眼。她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
"向越。"
"嗯?"
"下次别做向日葵。"她说,"做别的。"
"做什么?"
"随便。"安穗转身往门口走,"做冰裂纹也行。"
她推开门,走出去。海韵路的阳光很烈,她抬手挡了挡眼睛,胸针在领口闪了一下。
向越坐在轮椅上,转动戒指,看着内壁那个"穗"字。他的嘴角有笑意,但眼神很认真,像在确认某种契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