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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默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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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越住院一周,转回冰场休养。
安穗每天来两次,早上送早餐,晚上检查膝盖。她不再躲着向越,但也不承认什么。她帮他换药、带饭、推轮椅去楼下晒太阳,嘴上依旧不饶人。
"粥太稀。"向越说。
"爱吃不吃。"
"绷带缠太紧。"
"松了会掉。"
"你头发扎到我了。"
"那你别靠这么近。"
向越靠在轮椅上,看着她给他缠绷带。她的手指很巧,动作很快,但偶尔会碰到他的皮肤,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很烫。
"沈确问我,"向越说,"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对。"安穗把绷带末端用夹子固定好,"没有。"
"但我说,"向越看着她,"你没再推开我。"
安穗的手停了一下。她站起来,把医药用品收回包里,拉上拉链。
"程念慈也问我,"她说,"我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你怎么说?"
"我说没有。"
"但?"
"但我说,"安穗背起包,往门口走,"你还在。"
向越笑了。他转动轮椅,跟着她到门口。走廊里,沈确正靠在墙边,手里转着车钥匙。
"向总,"沈确说,"儿童班的家长投诉,说你推荐的教练太凶,把小孩骂哭了。"
"哪个教练?"
"小李。"
"告诉小李,"向越说,"再骂哭一个,扣五百。"
"扣钱没用,"沈确说,"家长要求你亲自教。说你教得好,小孩喜欢你。"
向越拍了拍自己的膝盖:"我这样怎么教?"
"坐着教。"安穗说,"动嘴,不动腿。"
"你同意我上冰场?"
"不同意。"安穗说,"但同意你在场边坐着,动嘴。"
沈确吹了声口哨:"安老板,你这监工升级了。从禁止下床,升级到允许动嘴。"
"闭嘴。"安穗说。
她推开门,走出去。向越转动轮椅,跟到门口,看着她穿过海韵路,走进穗工坊的玻璃门。
"向越,"沈确走过来,靠在门框上,"你们到底什么关系?"
"没关系。"
"没关系她每天来两次?"
"她关心我。"
"只是关心?"
向越转动轮椅,往回走:"比关心多一点。"
"多多少?"
"多很多。"向越说,"但她不说。我也不逼。"
沈确摇了摇头:"你们俩,一个比一个别扭。搁我这,早表白了,早在一起了,早生娃了。"
"你不是我。"向越说,"她也不是你遇到的那种姑娘。"
"哪种?"
"不需要被追的。"向越说,"她需要被等。等她自己想通,等她愿意承认,等她主动走过来。"
"她走过来了吗?"
"走过来了。"向越转动轮椅,停在窗边,看着对面的穗工坊,"一步一步,很慢,但她走过来了。"
穗工坊的玻璃门里,安穗正在工作台前敲打银坯。笃、笃、笃。锤击声很轻,穿过海韵路,飘进向越的窗户里。
他靠在轮椅上,听着那声音,像听某种心跳。
下午,安穗来送晚饭。她推开门,风铃响了一声。向越坐在柜台后,正在用电脑看冰场的监控画面。
"吃饭。"她把饭盒放在柜台上。
向越合上电脑,打开饭盒。里面是红烧排骨,山药,胡萝卜,还有一碗白米饭。排骨炖得烂,骨头都酥了。
"你做的?"他问。
"陈慧茹做的。"安穗说,"让我带给你。谢你送的花。"
向越夹起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很软,酱油味很浓,山药面面的,胡萝卜很甜。
"好吃。"他说。
"她手艺比我好。"安穗坐在柜台对面,从包里拿出一枚银坯,开始打磨,"你吃,我做戒指。"
向越吃着饭,看着她工作。锉刀刮过银面的声音很轻,沙沙的,像蚕食桑叶。灯光照在她的侧脸上,她的眉头皱着,嘴唇抿成一条线。
"安穗。"
"嗯?"
"下周我生日。"
"我知道。程念慈说了。"
"你来吗?"
"不来。"
"为什么?"
"忙。"
向越放下筷子:"忙什么?"
"给你做礼物。"安穗头也不抬,"一枚戒指。比上次那个好看点。"
向越的筷子停在半空。他看着安穗,她的耳朵红了,但表情没变,像在陈述一个物理事实。
"什么款式?"
"不告诉你。"
"刻什么字?"
"不告诉你。"
向越笑了。他重新拿起筷子,继续吃饭。排骨的骨头很酥,他嚼了嚼,咽下去。
"安穗。"
"又干嘛?"
"我等你。"向越说,"等多久都行。"
安穗的锉刀停了一下。她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打磨。
"不用等。"她说,"我就在这。"
向越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把饭吃完,把饭盒盖好,放在柜台上。
"那我不等了。"他说,"我陪你。"
安穗没说话。她的锉刀在银坯上刮出最后一道痕迹,然后她把银坯举到灯光下,检查表面的平整度。银光在指间流转,像一汪凝固的水。
"向越。"
"嗯?"
"手伸出来。"
向越伸出左手。安穗把银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比了比大小。银坯很粗,是半成品,边缘锋利。
"大了。"她说。
"那就做小一点。"
"做小一点,"安穗说,"就摘不下来了。"
"那就不摘。"
安穗抬头看着他。他的眼睛很亮,带着一种固执的认真。她的手指还捏着那枚银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像某种契约。
"向越。"
"嗯?"
"我嘴硬。"
"我知道。"
"我心也硬。"
"我知道。"
"但我不骗你。"安穗说,"我说在这,就在这。我不走。"
向越的手指在银坯上收紧。他握住她的手,把银坯按在指间,像按着一个承诺。
"够了。"他说。
窗外,海韵路的夕阳照进来,把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影子重叠在一起,像一枚拼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