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戒指》加贝乐

26、庆功宴

　　晚上七点，众人在冰场隔壁的海鲜大排档落座。
　　这是家老店，塑料桌椅，红色桌布，墙上贴着褪色的菜单。程念慈坐在安穗左边，沈确坐在向越右边，中间是冰场的几个员工，包括前台小张。
　　"先敬安老板！"小张举起啤酒杯，"今天那戒指，太好看了！我男朋友都说，比买的还精致！"
　　"敬向总！"另一个员工喊，"向总今天教了我后外刃，我终于会了！"
　　众人举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安穗端起杯子，里面是橙汁，向越给她换的，说她嗓子哑了不能喝酒。
　　"交杯酒！"小张突然喊，"向总和安老板必须喝一杯交杯酒！今天活动这么成功，没有你们俩，哪来这么火爆！"
　　"对！交杯酒！"众人起哄。
　　向越端起酒杯，里面是一杯啤酒。他看着安穗，安穗端着橙汁，没动。
　　"她明天还要做戒指，"向越说，"手不能抖。这杯我替她。"
　　他仰头，把啤酒喝完。又拿起安穗的橙汁，也喝完。两杯液体下肚，他的喉结动了两次。
　　"向总霸气！"小张鼓掌。
　　沈确靠在椅背上，手里转着打火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向越："你以前可不替女人喝酒。"
　　"现在替。"向越放下杯子。
　　菜陆续上来。白灼虾、蒜蓉扇贝、椒盐濑尿虾、清蒸石斑。安穗剥了一只虾，蘸了酱油，放进嘴里。虾肉很甜，但酱油太咸，她皱了皱眉。
　　向越坐在她对面，正在和沈确说话。他的筷子没停，但目光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她剥虾的时候，他递过来一碟醋。她蘸了醋，味道对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醋？"她问。
　　"你皱眉了。"向越说，"吃虾皱眉，一般是酱油太咸。"
　　安穗没说话。她继续剥虾，但蘸的是醋。
　　吃到一半，小张提议玩游戏。掷骰子，点数小的回答真心话。第一轮，沈确输了，被问"初恋是什么时候"，他说"幼儿园，同桌小女孩，她抢我饼干"。众人笑。
　　第三轮，安穗输了。小张问："安老板，你有男朋友吗？"
　　"没有。"
　　"那喜欢的人呢？"
　　安穗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这是第二个问题。"
　　"算赠送的！"小张不依不饶。
　　安穗看向向越。向越正在剥一只濑尿虾，手指被虾壳划了一下，他没在意，继续剥。他的表情没变，但耳朵竖着，在听。
　　"没有。"安穗说。
　　"撒谎。"程念慈小声说，但桌上的人都听见了。
　　"没撒谎。"安穗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男朋友，也没有喜欢的人。有的话，我会说。"
　　向越把剥好的虾放在安穗面前的盘子里。虾肉完整，虾线挑干净了。
　　"吃。"他说。
　　"我不吃别人剥的虾。"
　　"那扔了吧。"
　　安穗看着那只虾。虾肉白里透红，在酱油碟旁边躺着。她拿起筷子，夹起来，送进嘴里。
　　"咸了。"她说。
　　"下次少蘸酱油。"向越说。
　　游戏继续。向越没输过，他掷骰子的技术很好，或者他控制了力度。安穗又输了一次，被问"初吻什么时候"，她说"没吻过"。桌上的人不信，但安穗的表情太认真，没人敢追问。
　　晚上十点，聚餐结束。众人散去，程念慈被沈确顺路送回去。向越和安穗走在最后，沿着海韵路往穗工坊的方向走。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安穗走在前面，向越跟在后面，隔着半步的距离。她的脚步有点飘，今天站了六个小时，腿是软的。
　　"累了？"向越问。
　　"嗯。"
　　"我背你。"
　　"不用。"
　　他们走到安穗租的公寓楼下。老小区，没有门禁，楼梯间的灯还是坏的。安穗停下来，转身看着向越。
　　"到了。"她说。
　　"嗯。"
　　"你回吧。"
　　向越没动。他站在她面前，距离不到半米。他的影子和她的影子在地面重叠，像两个人融在一起。
　　他伸出手，碰了碰她的脸颊。他的手指很凉，带着夜风的温度。安穗没躲，但身体僵了一下。
　　"太快了。"她说。
　　"我知道。"向越收回手，插进口袋，"我等你。"
　　"等什么？"
　　"等你觉得不快的时候。"
　　安穗转身，往楼梯间走。她的高跟鞋踩在台阶上，发出清脆的响。走到二楼，她停下来，从栏杆缝隙往下看。
　　向越还站在楼下，仰头看着她。路灯从他背后照过来，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回去！"安穗喊。
　　向越举起手，挥了挥，然后转身，沿着海韵路往回走。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然后缩短，然后消失在街角。
　　安穗站在二楼，看着空了的街角，站了一分钟。然后她转身上楼，钥匙插进锁孔，打开门。
　　客厅里，折叠椅还靠在墙边，是向越昨天坐过的那把。她走过去，把椅子展开，坐下。椅子很窄，她的腿能伸直，不像向越那样憋屈。
　　她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的路灯。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个方形的光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