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戒指》加贝乐

24、联名活动

　　周一上午，向越在穗工坊的柜台上摊开一张海报设计稿。
　　"冰上戒指，"他指着设计图，"在冰场教做戒指，同时体验滑冰。分两个区域，A区做戒指，你指导。B区滑冰，我指导。情侣报名，一人做戒指，一人滑冰，中途互换。"
　　安穗看着设计稿。海报是向越找人做的，蓝白色调，上面画着一枚冰裂纹戒指和一双冰鞋，中间用一个加号连接。文案写着："把承诺刻在冰上，把温度留在指间。"
　　"文案太文艺。"她说。
　　"你改。"
　　安穗拿起铅笔，在草稿纸背面写："来滑冰，做戒指。简单点。"
　　"太简单，没吸引力。"
　　"那你说怎么吸引？"
　　向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一张照片。照片里是安穗在工作台前，侧脸对着镜头，手里拿焊枪，护目镜推到额头上。光线很暗，只有焊枪的蓝光照亮她的脸，像一幅画。
　　"用这张。"他说。
　　"不行。"
　　"为什么？"
　　"丑。"
　　"不丑。"向越把手机放在柜台上，"你认真做事的时候，不丑。"
　　安穗把手机推回去："我不拍照片。"
　　"那拍我的手。"向越伸出手，掌心向上，"我滑冰的手，和你做戒指的手，拼在一起。海报标题：冰上戒指，两手之间。"
　　安穗看着他的手。手指很长，掌心有薄茧，是常年握冰刀磨出来的。她的手上也有茧，在食指和中指的关节处，是握锉刀和锤子磨出来的。
　　"你的手太糙。"她说。
　　"你的手也糙。"向越说，"但放在一起，好看。"
　　安穗没说话。她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枚银坯，放在他掌心。银坯很小，躺在他掌纹中央，像一块冰。
　　"就这样拍。"向越说，"你的手指按在银坯上，我的手托着你的手。"
　　"不拍。"
　　"那活动取消。"
　　安穗抬头看他。他的眼神很平，没有威胁，只是在陈述条件。
　　"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向越说，"是合作。合作需要双方让步。你让我拍这张照，我答应你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随你提。"
　　安穗想了想："以后修屋顶，叫专业师傅。你不许再爬梯子。"
　　向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他笑的时候，眼角有细小的纹路，像冰面的裂纹。
　　"好。"他说，"不叫师傅，但我可以站在下面递工具。"
　　"成交。"
　　安穗从抽屉里翻出相机，是三年前买的旧单反，镜头上有灰。她吹了吹镜头，对准向越的手。向越的手掌心托着银坯，手指微微弯曲，像捧着什么易碎的东西。
　　"你的手别动。"安穗说。
　　"没动。"
　　安穗按下快门。照片里，向越的手占满整个画面，银坯在中央，反光。她看了看屏幕，光线太暗，手的边缘模糊。
　　"再来一张。"她说。
　　她调整了光圈，让向越把手往台灯方向移了移。又拍了一张。这次好一些，掌纹清晰，银坯的反光像一颗小星星。
　　"可以了。"她说。
　　"你的手还没入镜。"
　　"不入镜。"安穗把相机放回抽屉，"就这样。你的手够好看了。"
　　向越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着安穗。她的耳朵红了，但表情没变，眉头皱着，像在检查一枚有瑕疵的戒指。
　　"海报用这张，"向越说，"活动定在下周末，两天。你出技术和工具，我出场地和客流。利润五五分。"
　　"四六。"安穗说，"我四，你六。场地是你的，客流也是你的，我拿四已经多了。"
　　"五五。"向越说，"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四六。"
　　"五五。"
　　安穗把银坯从他掌心拿起来，放回工作台："四六，不然我找'手作时光'合作。她们也想要客流。"
　　向越的笑容停了一秒。他看着安穗，她的眼神很硬，没有退让。
　　"好。"他说，"四六。你四，我六。但你要全程在场，两天，每天八小时。"
　　"八小时太长。"
　　"六小时。"
　　"成交。"
　　向越从口袋里掏出钢笔，在海报设计稿背面写下："穗工坊&越冰场·冰上戒指·联名活动·利润四六分·安穗全程六小时。"他签了自己的名字，把笔递给安穗。
　　安穗接过笔，在"安穗"两个字旁边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潦草，但笔画有力，像刻上去的。
　　"周二开始准备，"向越收起设计稿，"我让人做海报，印传单。你准备工具和材料，五十对银坯，够吗？"
　　"六十对。备十对废料。"
　　"好。"向越转身往门口走，手已经碰到门把，"周二见。"
　　"向越。"
　　他回头。
　　安穗站在柜台后，手里拿着那枚银坯，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海报上的文案，"她说，"改成'来滑冰，做戒指'。别的不要。"
　　"太简单。"
　　"简单才真。"
　　向越看着她，五秒。然后他点点头，推开门，走出去。
　　风铃响了一声。安穗把银坯扔回工作台，发出一声脆响。她看着自己的手，食指上贴着新的创可贴，边缘整齐。她把手翻过来，掌心朝上，对着灯光看。
　　掌纹里有一条浅浅的痕迹，是常年握锤子压出来的。她握紧拳头，又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