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上戒指》加贝乐

14、订单来源

　　接下来一周，穗工坊陆续来了订单。
　　周一，一家互联网公司的HR打电话，要订三十枚戒指，作为员工入职三周年礼物。周二，一个婚庆公司来谈合作，要二十对对戒，用于婚礼伴手礼。周三，一个瑜伽馆老板亲自上门，要十五枚吊坠，改成戒指款式。
　　安穗忙了起来。她每天早上七点起床，工作到晚上十二点，焊枪的火焰在台灯下亮了十几个小时。她的手指上多了几道新伤，创可贴从肉色换成防水款，边缘沾着银粉。
　　周四下午，她做完最后一枚吊坠，把三十枚入职纪念戒指装进绒布盒子，准备发货。她坐在高脚凳上，数了数账本上的数字。这一周的收入，抵得上过去两个月。
　　手机响了，是向越：样品做好了？我过来取。
　　安穗回：做好了。下午两点到六点。
　　两点十五分，向越推开门。他不是一个人，沈确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杯咖啡。
　　"安老板，"沈确把咖啡放在柜台上，"生意不错啊。听说这周接了三单大活？"
　　安穗把样品盒子推给向越："检查一下。"
　　向越打开盒子，里面是两枚冰裂纹对戒，比之前的单戒更精致，裂纹拼合成一颗心的形状。他拿起一枚，对着灯光看。
　　"很好。"他说。
　　"尾款结一下。"安穗把手机收款码立在柜台上。
　　向越扫码付款。沈确靠在柜台边，看着墙上的软木板，上面钉着各种草图和订单便签。
　　"这些订单，"沈确指着便签，"互联网公司、婚庆公司、瑜伽馆。你知道是谁介绍的吗？"
　　安穗抬头看他。
　　"我。"沈确笑了笑，"向越让我帮忙介绍客户。他说你手艺好，但不懂营销，需要点启动订单。我就打了几个电话。"
　　安穗的手停在半空。她看向向越。向越正在检查戒指内壁的刻字，没抬头。
　　"你让沈确介绍客户给我？"安穗问。
　　"他们确实需要定制礼品。"向越说，"你的手艺值这个价。"
　　"我不需要施舍。"
　　"不是施舍。"向越把戒指放回盒子，"是商业推荐。沈确认识的人多，有需求，我推荐你，他得人情，你得订单，双赢。"
　　安穗把柜台上的咖啡杯推到一边。杯子没盖紧，咖啡洒出来，在台面上漫开，像一滩褐色的水。
　　"我的订单，"她说，"我自己找。"
　　"你找了三年，"向越说，"找到多少？"
　　安穗的手在柜台下攥紧。指甲掐进掌心，疼。
　　"合同取消。"她说。
　　"合同有违约金。"
　　"我赔。"
　　"那批团建订单，"向越的声音很平，"你做完。做完之后，合同终止。"
　　他合上戒指盒子，夹在腋下，转身往门口走。沈确摊了摊手："怪我多嘴。"
　　向越推开门，走出去。沈确跟上去，门关上，风铃的余音在空气里颤了三下。
　　安穗站在柜台后，手在抖。她拿起工作台上的锤子，砸向废料盒。铁皮盒子瘪下去，弹起来，掉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噪音。盒子里的废银坯滚出来，散了一地。
　　她蹲下去，一块一块捡起来。捡了五块，她停住，蹲在地上，看着那些变形的银块。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很大，很扁，像一只趴着的动物。
　　她蹲了十分钟，然后站起来，把银块扔进熔炉，打开火。蓝色的火焰舔舐着银块，慢慢变软，变红，变成液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