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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是私生女? ...

  •   奥尔睁开了眼睛,手里握着那只鎏金怀表,表盘上的青光已经完全消退了。
      他的后背被冷汗浸透了。
      “我看到了很诡异的画面,去书房说吧。”奥尔说。
      厄齐把纸和炭笔推到他面前。
      奥尔抓起笔,手指还有点抖,他刚从深层的催眠中挣脱出来,身体还没有完全跟上意识的节奏。
      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画。
      沙沙的笔锋声中,一个图案在纸上慢慢浮现。那是一面盾形徽章,外框是简洁的盾形轮廓,边缘用双线勾勒。
      盾面的正中央是一朵盛开的蔷薇,花瓣层叠,每一片花瓣上都刻着极细的叶脉状纹路,右边放着一把剑,剑身细长,剑尖朝上,和蔷薇的花茎形成一个小小的夹角。蔷薇和剑护卫着花芯上方的一顶王冠,王冠上有七个尖齿,每一个尖齿的顶端都点了一颗小小的圆点。
      奥尔把这幅图案推到厄齐和水苏面前。
      “我在她的记忆里看到的。旗子上,门楣上,侍卫的胸甲上,到处都是。”
      “这是族徽,还是王族的样式?”
      “对,一点错儿没有!”
      “你没看错?这怎么可能!”
      不同的家族所使用的徽章样式各有不同,但无疑的,王族有王族的样式,贵族老爷有贵族老爷的样式,什么公爵,伯爵,子爵都有自己的样式,但首先最重要的的便是要符合所处地位的规制。
      否则,轻则贬斥夺爵,重则以叛国罪论处。
      奥尔点了点头。
      水苏的呼吸停了一拍,视线落在那张纸上。
      她认得这把剑。
      在树林里的那场生死搏斗中,伊丽莎白手上拿的那把冰蓝色的长剑,剑身上流转的就是这个纹路。
      水纹在剑身上明明灭灭地流动,像是深海里无声涌动的洋流,
      “这就是伊丽莎白在雪地里用的那把剑,我见过的。”她说,“一模一样。”
      厄齐从窗边走过来,俯身看了看,然后抬头看了奥尔一眼。
      “你从哪里看到这个的?”
      “从她的记忆里。”奥尔靠在书桌边上,两条腿交叠着,难得地没有嬉皮笑脸,“准确地说,是她身边的人身上都有这个徽章。她记忆里有一个男人,穿的衣服领口上绣的就是这个图案,这个小孩儿跪在神像前祈祷的时候,神像底座的石板上刻的也是这个图案。我没猜错的话,这就是她家族的徽章。而且我觉得很奇怪,一个孩子,记忆里有锡亚尔宫的草地和城墙,还有一个男人,带着这个徽章,站在城墙上和她说等你长大,你就是这里的主人,继承爵位什么的?”
      “可锡亚尔宫已经封闭了啊?三十年前就封闭了。”水苏说,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啊。
      “锡亚尔宫。”厄齐重复了这四个字,“你确定?”
      “是锡亚尔宫。”奥尔确认了一遍,“我绝不会认错。”
      他把炭笔搁下,双手撑在桌面上,
      “那个女孩的样子,跟住在自己家一样。”
      “这没有可能,锡亚尔宫已经空置了三十年!”厄齐说。
      “我知道。”
      “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奥尔没有回答。
      因为没有答案。
      他自己也没想通这个问题。
      在伊丽莎白的记忆里,锡亚尔宫是有人的,有园丁修剪草坪,有厨娘准备餐点,有侍卫轮岗值守,旗帜是新的,喷泉在唱歌,一切都像是主人还住在里面的时候的样子。
      完全没有封锁。
      奥尔重新拿起炭笔,在蔷薇的下方加了几笔,画出花萼的细节。
      他一边画一边说:“那个男人在城墙上亲口告诉她,等她长大了就继承他的爵位。她是在宫殿里听到这句话的。一个能在锡亚尔宫对女儿说将来继承爵位的人,整个王国不超过十个,还得是三十年前。”
      他把炭笔放下,“你们帮我捋一下。按照继承法长子女继承的规定,爵位的第一继承人是爵位所有人的长子女,所以她应该是长女,有一个弟弟,父亲是公爵,是王族血脉,徽章上有剑,说明这个家族世代掌握军权,拥有自己家族的武装,在锡亚尔宫长期居住过,但锡亚尔宫的旧档里又没有和她匹配的记录。”
      水苏忽然开口了,“有没有可能,她和这座宫殿的关系从来就没有被记录在案?”
      厄齐和水苏同时看向她。
      “私生女?”奥尔有些惊讶,“对对对,这样就能说的通了。一个公爵父亲能给自己的私生女最一切,就让她住在宫殿里,口头承诺她的继承权,甚至给她最好的训练和教育,虽然她爹喜欢她,但这些东西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没有正式文书,不入宗族谱系,不被法律承认,除了那个所谓的承诺,她什么都得不到,而那个口头承诺,在父亲死后,”
      他停了半拍,
      “一文不值。”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张纸上,正照着蔷薇和王冠的图案。
      过了片刻,奥尔又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
      “不对,私生女的说法,说不通,这座宫殿是前任女王亲自下令封锁的,女王的幼子玫瑰公爵在这座宫殿病逝,而且女王对此忌讳颇深,她绝不会把这样一座宫殿给一个私生女住,而且现任国王即位后也没有开宫的打算,这不是一个普通的王室成员能做出的决定,风险和成本都太高了。”
      他接着说。
      “而且族徽是一个家族给所有盟友和敌人的名片,上面的每一个元素都有法律效力。把私生女的兵器刻上去,等于向整个大陆宣告她的继承权,这对正室来说是不可接受的挑衅,对整个王族来说也是违反继承法的丑闻。”
      厄齐把目光转向了奥尔,“她记忆里那个男人,脸是什么样的?”
      “看不清楚,我只看到轮廓和衣服。”奥尔一边说一边用手指在自己脸上比划了一下,“高大的,肩膀很宽,深色衣服,说话声音很低,但我感觉到了,他的实力很强大,怕是早就入了圣座境界了。”
      感知,学徒,初级,中级,高级,宗师,大宗师,圣者,圣座,半神,时间,天赋,机缘缺一不可,大陆上有多少人困在初级中级而不得更进一步,而半神,除了大祭司,整个王国,不,整片大陆,没有人到达这个境界。
      这种人,是整个王国的座上宾,自然而然地,愿意给他送女人的势力多了去了,孩子和情妇数不胜数。
      “年龄呢?”
      “判断不了。她的视角是仰视的,说明她看那个男人的时候需要抬头,但没有参照物我也估不出具体年龄。”
      厄齐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他重新低头看着纸上那个徽章,蔷薇,长剑,王冠,三样东西安安静静地躺在纸面上。
      “还有一件事,”奥尔忽然想起什么,打了个响指,
      “她的名字,我在催眠的时候问她叫什么,她一开始没回答,后来很迟疑地说了伊丽莎白,然后加了一句‘妈妈叫我伊丽莎白’。
      她不确定自己叫什么,但她很爱她的家人,家对她来说是个温暖的庇护所。
      那个孩子说过,妈妈叫我伊丽莎白。
      而且她跪在神像前祈祷,希望自己不辜负父母的期望,希望弟弟快乐,然后站在城墙上,安静地接受了一个王国,最后她出现在乱石坡的雪地里,被一个买酒路过的妇人捡了回去。
      锡亚尔宫,城墙,族徽,祈祷,血泊,大雪,孤儿院。
      奥尔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难道是什么家族继承狗血大戏!!!
      奥尔深吸一口气,什么豪门争斗,刀光剑影,一方落败被追杀至跌落悬崖,假装乞丐这样的小说他可看了不少。
      打住打住。
      奥尔把自己地思绪拉回来。
      “如果她真的是哪位公爵的继承人,那她为什么会在孤儿院里?她的家人呢?公爵本人呢?锡亚尔宫封了三十年,她要是从小在那里长大,那公爵在封宫期间一直住在里面,这件事为什么没有人知道?王室是默许的还是不知情的?还有那个被灭门的宅邸,那个侍女的指控,她到底经历了什么?”
      水苏没有回答奥尔的问题。
      “不管她是谁,”她说,“她已经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了,这个徽章还在使用,说明这个家族还有合法身份,但到现在还没有任何人来找过伊丽莎白,我们没有听到任何风声,也没有任何符合地失踪报告能匹配上的话,要么她家里出了事,要么有人不想让人知道她丢了。”她把目光移向桌上摊开的那些卷宗,“或许我们先把徽章查清楚,查到家族,就知道她是谁,知道了她是谁,才能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到时候是送回去还是有什么别的打算都再议。”
      “明天开始,把这个徽章的图样分发到各地的情报点去。”厄齐把图纸递给莫里斯说,“查清楚这是哪个家族的徽章,哪家贵族最近有孩子失踪或死亡的记录,所有细节都要,越快越好。”
      敲门声是在傍晚响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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