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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可惜你没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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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四看着她,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六七岁的孩子。
而是一头幼狮,它天生就知道自己是狮子。
老四被她看得很不舒服。
那双蓝眼睛太过平静。
这种感觉让他恼火。
他握紧了斧柄,土属性能量重新覆盖全身,淡黄色的光芒比之前更盛,铠甲上的岩石纹路凸起来,像一层粗糙的鳞片。
“找死。”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脚下发力,庞大的身躯像一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
他双手握住巨斧的握柄,土属性能量全开,斧刃上的黄光暴涨了三尺,凝成了实质性的石刃延伸,整柄斧头看起来大了一倍。
他往前踏了一步,冻硬的地面在他脚下裂开了蛛网般的裂缝,碎石从裂缝里弹跳起来。
巨斧从右上到左下斜劈下来,带着山崩般的力道,空气被斧刃劈开,发出低沉的呼啸。
麦琪没有硬接,她的身体往左边侧了半步,剑尖在斧面上轻轻一点,借力打力,四两拨千斤,那柄剑剑尖触到斧面的瞬间手腕一转,一股斜向的牵引力把斧头的轨迹带偏了三寸。
三寸。
三寸就够了。
斧刃擦着她的肩膀劈进了她身侧的泥地里,地面被砸出一个坑,碎石炸开。
“有意思。”他说,声音不再那么粗蛮了,多了几分阴沉的审视。
“看不出来啊,竟然是个中级。”
土黄色的能量从他体内涌出,包裹住了手腕,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石甲。
“行,那你就先死。”
老四上下打量着麦琪,那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个奇怪的小动物,突然笑了。
“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挡在我面前,让你身后的大人躲在你背后?你是被人卖了还替人数钱呢,还是这里——”
他拿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还是这里真的不太好使?”
麦琪看着他,没有任何表情,像海面在暴风雨之前的死寂。
“你说完了吗。”
老四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预想过的反应有很多种,恐惧,逞强,虚张声势,或者干脆被他吓哭。
但他没想到会是这种反应,这种平等的,甚至带着一点点居高临下的平静,让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小崽子嘴还挺硬。”他啐了一口唾沫,斧刃在空气中划出低沉的呼啸。
“等我劈开你的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的是水还是浆糊。”
他冲过来了。
脚步沉重,每一步都踩得泥地往下陷,土属性的能量在他脚下蔓延,地面微微震动。斧子砍过来,带着一股要把人劈成两半的气势。
麦琪没有退,她迎上去了。
她的身量只到老四的腰部,两个人面对面站在一起,像一棵树和一根小草。
但那棵小草先动了。
她的脚尖在地上轻轻一点,身体往旁边偏了一个极小的角度,斧刃擦着她的鼻尖砍下去,她甚至能感觉到斧面上那股土腥味的风。
她的剑没有去硬接斧刃,而是往上一递,剑尖点在斧头的侧面,手腕一转,借力打力。
四两拨千斤。
老四只觉得斧子被一股巧劲带着往旁边偏了一寸,力道卸掉了大半,砍在空处,震得他虎口发麻。
他还没来得及收力,那把冰蓝色的长剑已经像一条蛇一样顺着斧柄滑过来,剑尖直刺他的手腕。他慌忙松手,右手斧子脱手飞出去,插在三步之外的泥地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右手虎口上的那道血痕,再看面前这个孩子的时候,眼神逐渐狠厉。
这个孩子的天赋太好了。
那么小,就已经是中级职业师了。
真让人羡慕
好想把她毁掉。
他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更快,更狠,斧子舞成了一团灰白色的旋风,土属性的能量全开,每一斧都带着一种蛮横的,不计后果的力量。
麦琪在他的攻势下连连后退,剑和斧子每一次碰撞都震得她虎口发麻,手臂发酸,头脑深处的疼痛也在不断地侵蚀她的专注力。
她的脚步不稳,险些滑倒。
老四看见了她的踉跄,嘴角扯出一抹残忍的笑。
“怎么了,天赋好,结果脑袋痛?小崽子,还是多喝几年奶吧。”
他逼近一步,巨斧砍下,逼得麦琪只能用剑一次次地硬接,剑身上开始出现细小的裂纹,冰晶碎裂的声音细碎而刺耳。
她快撑不住了。
厄齐的枪尖划破了黑木的左肩,血溅出来。
他听见了另一边传来的声音,姐姐的啜泣声,斧头劈在剑上的碎裂声,还有那个孩子越来越急促的喘息声。
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了,但他不能分心,他分不了心,他分心的代价就是黑木的刀会切开他的喉咙。
他能做的只有相信那个女孩能多撑片刻,同时把自己的每一招每一式都逼到极致,逼到枪尖上的金芒几乎要刺瞎人的眼睛。
剑尖顺着斧柄往上滑,金属与长剑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她的身体像一条鱼一样顺着斧柄滑过去,眨眼间就欺近了老四的怀里,剑尖直刺他的咽喉。
老四仓皇后仰,剑尖擦着他的下巴划过,在他喉咙下方的皮肤上留下一道血线。
血线周围的皮肤迅速变白,寒气渗进去,他的呼吸忽然变得困难,像是喉咙被一只冰冷的手掐住了。
他暴退三步,拉开了距离,下巴上的伤口被冻住了,血液凝成暗红色的冰碴,挂在皮肤上晃晃悠悠。
他的眼睛里烧起了怒火,被一个孩子击中,受伤,这种屈辱比任何刀伤都要致命,像是一把火从心口烧到天灵盖,极度的愤怒烧得他眼眶发红。
“你这个——”他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土黄色的能量在他周围沸腾,地面开始震动,细小的碎石从地上浮起来,悬停在他身体周围,像一圈微型的陨石带。
“你的斧头,”麦琪说,“太重了,你的肩膀在出斧之前会先动,每次都是,你依赖力量,但你没有速度,也没有技巧,你练了几年?十年?二十年?练成这样,你不觉得丢人吗?”
老四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不该学土属性,”
麦琪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进老四的耳朵里,
“土属性的特点是厚重,沉稳,后发制人,但你的斧头挥得又急又躁,恨不得一斧头把我劈成两半,你是在用火属性的打法用土属性的武器,你连自己的属性都没搞明白,练了多少年又有什么意义?”
每一个字都不带任何情绪,没有嘲讽的腔调,也没有讥诮的表情。
她只是在陈述,像是在评价一块猪肉的肥瘦。
但正是这种平静,这种理所当然的居高临下,比任何辱骂都更加致命。
老四的脖子红透了,红色从脖子漫上脸颊,漫上头皮,连耳朵尖都红得像要滴血。
“小杂种,”他的声音在颤抖,“我撕烂你的嘴!”
巨斧劈下来,带着土属性能量的厚重与暴烈,斧刃破开空气的声音沉闷而可怕。
麦琪侧身,斧刃擦着她的鼻尖划过,带起的风把她的头发吹得向后飞扬。
她身体一矮,从斧柄下方钻过去,水剑由下往上撩,直刺老四的肋下。老四收斧格挡,剑尖刺在斧面上,叮的一声脆响,溅起的水珠在空中结成细小的冰晶。
她借着碰撞的反作用力向后跃开,脚尖在地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落地时膝盖微弯,卸掉了力道,整个人像一只踩在薄冰上的猫。
“我说了,你太慢了。”
她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老四不给她喘息的机会,斧子横扫过来,带着土属性能量加持的力量,攻击范围覆盖了她所有的退路。
麦琪没有硬接。
她后仰,身体几乎和地面平行,斧刃从她上方扫过,她的发梢被削掉了几根。
在仰倒的同时她单手撑地,身体翻了一圈,脚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三步之外。
麦琪接着说。
她站在那里,手里提着那柄冰蓝色的长剑,剑尖挑,拨,引,刺,每一次与斧刃的碰撞都发出清脆的金石之声,每次碰撞之后斧头的轨迹都会偏离几分。
她的身形在老四密集的攻势中来回穿梭,不是躲,是走位,每一步都踩在老四力道的死角上,像一条在水草间游动的鱼。
后背还在流血,嘴唇还是白的,但她站得像一杆标枪,下巴微微扬起,眼神安静地落在老四涨红的脸上。
“你的破绽在右脚,你每次发力的时候,右脚的脚跟都会先抬起来,重心偏左,所以你的左路防御是空的。”
老四的脸色变了。
一个在愤怒中的人被说中了要害,第一反应不是反驳,是沉默。
那种恼羞成怒的沉默,让他脸上的横肉抽搐了一下。
一个在边境横行十年的匪首,被一个十岁的孩子一句话,钉住了脚步。
“我杀了你。”他吼道。
他冲过来的时候,斧头举得太高了。人在盛怒之下会忘记所有技巧,只剩下蛮力,而蛮力一旦打空,就是最大的破绽。
麦琪等的就是这一刻。
她在斧刃落下之前就动了。
她的身体往下沉,整个人像一根被压紧的弹簧一样蓄满了力。
然后她弹了出去。
往前,往老四的怀里钻。
巨斧从她的头顶呼啸而过,砸在她身后两步远的地上,地面被砸出一个坑,泥水炸开,溅了她一后背。
但她已经不在那里了。
她在老四的怀里。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近到了不能再近,近到她能闻到老四衣服上那股汗臭和泥土的腥味。
她的剑抵在他的胸口,剑尖刺破了外衣。
老四僵住了。
所有的动作都在一瞬间凝固,愤怒的表情还挂在脸上,眼睛瞪得滚圆,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
“可惜你没有机会了。”
麦琪手中的长剑刺入他的胸膛,老四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斧子从手里滑落,消失不见。
他的嘴张了张,喉咙里发出一声含混的气泡破裂的声音,一口血涌出来,像一座崩塌的土墙,轰的一声栽在地里。
血流出来,地上的水坑变成了红色。
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