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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蠢材?天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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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普推着她往码头边的棚屋走。
“进去。”
屋顶的油毡破了好几个洞,雨水从破洞里灌进来,在地上汇成不规则的水洼,墙角堆着几捆发霉的渔网和几个裂了缝的木桶,空气里有弥漫着鱼腥味混着点霉味。
棚屋是杜老爹以前堆渔具用的,后来杜老爹腿脚不好不再出海,棚屋就荒了。
洛普花了五个铜币租下了它。
洛普把炭炉往伊丽莎白脚边推了推,又扔了个破布垫子过去。
“坐,今天你就在这儿待着,别想着往海里去了。”
天已经黑了,时不时的还有雷声,外面一明一暗的,伊丽莎白看了一下屋里的陈设,抬手用凝了一层水膜,把雨丝挡在了外面。
屋里只有一张铺着干草和旧麻布的矮床,歪腿的木桌,以及角落里一个生了锈的铁皮炉子。
“只有一张床。”洛普看了一眼伊丽莎白,“你睡这。”
“你呢?”
“我坐这儿。”洛普拉过木桌,一屁股坐上去,把光着的脚架在桌沿上。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了,但脚底一片狼藉,看起来有些吓人。
伊丽莎白看了他一眼,没有推辞。
她走到床边坐下,开始拧头发上的水,蓝光已经退去了,但体内的能量还在翻涌,她闭着眼,感受着那股全新的力量在经脉中流淌。
洛普把渔网放好,蹲在地上打火,火星溅在他湿漉漉的裤腿上,嗤一声灭了,再打,再灭。
他骂了一句极其难听的脏话,把打火石换了个角度,终于点着了。
“你今晚到底怎么回事?”洛普问。
“我说过了,我突破了。”
“突破什么?”
“瓶颈,而且你看见了吗?”伊丽莎白问他,“多么强大的力量,它就是我要找的答案。”
伊丽莎白转过头来,“你不觉得很美吗?”
“美?”他说,“你差点被卷走,你知道吗?”
“我知道。”
“那你还——”
“咚咚咚。”门被敲响了。
杜老爹来收租了?
不对啊,他前两天刚交的钱。
难道是巡逻队?
“谁啊?”洛普没有立刻开门。
“抱歉打扰,我看到里面有光,我的船被风浪打坏了,搁浅在那边礁石上。请问……这里有没有可以修补船体的材料?或者能告诉我港口管事在哪儿也行。”
洛普和伊丽莎白对视一眼。
洛普拉开门。
门口站着一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比洛普高半个头,深灰色的斗篷,兜帽被风吹得歪到一边,露出底下银白色的短发和一张轮廓锋利的脸。
是个贵族。
而且是个大贵族!
瞧瞧那袍子领口的银线纹样,洛普在码头见过,是专供高等贵族用的。
“打扰了。”少年开口,“我的船在进港前遇到了风浪,导航石被雷击碎了,舵也出了问题,我想先借个地方避一避风雨,天亮就走。”
“修船?”洛普靠在门框上,“码头都刮没了,你船在哪儿触的礁?”
“东边,鬼牙礁。”少年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我本来想赶在台风前入港的,算错了潮汐,”
鬼牙礁,那片海域连经验丰富的老水手都不敢夜里靠近。
洛普上下打量他,这人有钱,很有钱,非常有钱。
光是剑柄上的宝石都足够他搬一辈子的货。
还买不起…
洛普皱眉,他这间破棚屋,来了个往海里跑的疯子,又来一个金尊玉贵的大少爷。
别出什么乱子才好。
洛普看着面前已经湿透的少年,最终还是把门板提着推开,让他进来。
“你老站在门口干嘛,进来啊,不过先说好,我这里没床,没热水,没吃的,你来了只能坐地上了。”
“……谢谢。”
少年迈步进来,在棚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伊丽莎白身上。
“这台风天你把船停哪啊?”洛普问他。
“临时泊位,我想明后天找码头管理员登记损坏情况,申请航路赔偿。”
“航路赔偿?哈哈……你知道三角城码头的规定是谁定的吗?是码头管理员他小舅子,你知道他小舅子是干嘛的吗?是开修船厂的,所以航路赔偿的流程是这样的:你先交一笔赔偿申请费,然后他小舅子让人给你修船,修完的账单正好比赔偿金多那么一点点,你这个……”
他伸出三根手指,比了个“不值一提”的手势。
“贵族老爷的船,账单还得翻倍,翻倍你懂吧?”
“懂。”
雨水沿着瑞恩的鼻梁流到下巴,滴在胸口的银线绣纹上。
“不过现在你有钱也没用,港口管事的早跑了。”
洛普靠在木桶上,看着这个浑身湿透的人。
“台风天,谁还管你船?”
少年苦笑。
他转向洛普,从湿透的腰袋里摸出几枚银币,递过去。
“这是房钱,另外,如果你知道哪里能修船,天亮后劳烦指个路,我会另外支付报酬。”
啧啧啧,这家伙居然把银币用那么好的丝绸包着。
真好,这如今也是他的了。
“坐,别站着,你站着我老感觉自己像个欠租的,现在修船的地方全关了,等风停了自己去西街码头问。”
“好。”
三个人,一间棚屋,洛普关上门,看看这个,看看那个。
“你叫什么?”他问。
“瑞恩·埃瑟。”
这人姓埃瑟,伊丽莎白愣住了,埃瑟家族是雷属性世家,曾经有一位王后就出自这个家族,时至今日依然与王室保持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现任王后的曾祖母,就姓埃瑟,如今王室的财政大臣,是埃瑟家的旁支。
伊丽莎白看到面前少年领口银线绣着的纹样是一枚精巧的鸢尾花。
那是埃瑟家族嫡系的标志。
一个处在权力中心的贵族少年,出现在这个破码头,会是巧合吗?
“就你一个人吗?身边没带点随从什么的?”
洛普问他,向他们这种有钱人不该前呼后拥的,走到哪毯子铺到哪的那种。
“就我一个,我自己开船出来的。”
“你自己开船出来?!!”
“是,我喜欢一个人出海。”
“我嘞个乖乖。”洛普没话说了,这人也是个不要命的,外海现在浪高至少有四丈,一个人在这种天气出海,要么是逃命,要么是找死。
“这位是……”瑞恩看向伊丽莎白,朝她微微颔首。
一个头发散乱却气质凛然的少女,和一个光着脚,满身补丁的少年。
这组合实在有些古怪。
“哦,她叫伊丽莎白,也是来避雨的。”
雨没有要停的意思,洛普叽里呱啦地讲着,从东接头讲到西街尾,天快亮时,风终于小了。
洛普送他们到门口。
伊丽莎白从袖里摸出一枚金币,搁在矮桌上。“避雨的钱,多的就当赔你的鞋。”
瑞恩也走回来,又放了几枚银币,“问路的钱。”
“谢谢啊,下次再来。”
洛普嘴咧刀耳后根,捏着钱,一枚一枚地放进兜里。
发大财了!
钱就是大风刮来的!!
兜里金币银币碰撞的声响,这世上再也没有比这更好听的了。
这些有钱人,都把钱不当钱使。
但他希望这样的人越多越好,他们高兴他洛普也跟着喝点汤。
谁会和钱过不去啊。
脑子有病!
台风过境后的清晨格外安静,空气里还残留着潮湿的咸味,街道上散落着被吹断的树枝和碎瓦。
水苏听到门响抬起头,伊丽莎白站在门口,衣服破破烂烂的,头发也乱糟的糟,和之前的样子大相径庭,唯独那双眼睛,比离开时更亮。
“伊丽莎白!”她几乎是扑过来的,“你跑到哪里去了!台风天!你——”
水苏一把抓住伊丽莎白的肩膀,上上下下检查着她,“有没有受伤?你这孩子,你知不知道外面多危险——”
“我没事,换身衣服就好了。”女仆过来接过伊丽莎白手上的东西。
是一盒糕点。
“夫人,这是您素日喜欢的糕点。”
“姐姐。”厄齐走了进来,他回来拿点东西。
看到旁边的伊丽莎白,厄齐有些讶异,他很明显的看出伊丽莎白体内的能量和对水属性的亲和度,都已经远远超过了她的年龄该有的水平。
这具身体的能量波动沉稳内敛,像一条安静流淌的深河。
高级职业师。
“你的职业等级……已经是高阶职业师?”
“不错。”
虽然已经知道答案,但厄齐依然感到震惊。
十岁的高阶战士。
整个王国都找不到!不!哪怕是整个大陆都找不出来!
他知道王国到达高阶的最快的记录是十四岁,那是个绝无仅有的天才,而伊丽莎白比那个记录快了整整四年,而那些圣殿里的祭司,王都的宫廷法师,哪一个不是二十多岁才摸到高阶门槛的?
女孩,才刚刚十岁。
在这个世界,能冥想修炼的人,十之八九都卡在中级升高级的路上。
中级到高级是一道门槛,成千上万的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而高级之上的每一个境界更是天堑,他花了十六年,一路拼到中级,又用了八年才突破到高级,再用了七年才拿到大宗师的头衔。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你是怎么做到的?”
伊丽莎白沉默了两秒。
“台风。”
厄齐皱眉。
“我在海里,和风暴共振。”
伊丽莎白仿佛在描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我借着那场风暴冲开了瓶颈。”
什么!!!
“你疯了!你知道有多少人因为强行借助外界能量爆体而亡吗?!”
他要收回之前的想法,再好的天赋有什么用!她简直是一个急于求成而走火入魔的蠢材!
“我知道,但我活下来了。”
伊丽莎白点头,好像在谈论别人的生死,体内那股崭新的力量在经脉中安静地流淌。
不够。
还不够。
父亲,母亲,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