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31、第 31 章 我没死啊

　　艾瑟尔的目光投过去，正好与伊丽莎白四目相对。
　　伊丽莎白显然是被人群挤得烦了，躲到树上图个清静，双腿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晃着，顺便观察一下这场盛大的祝祷，她认为茂密的枝叶能完美遮挡她。
　　直到，艾瑟尔的目光锁定了她。
　　糟了！
　　这实在是太失礼了！
　　伊丽莎白有些懊恼，她原本只想找这位大祭司问问回去的办法，但她没想过要在几千双眼睛的注视下，以“坐在树上晃腿”这样极不端庄的姿态，出现在他面前。
　　伊丽莎白晃荡的双腿僵住了，本能地放下了随意扯着树枝的手，迅速将裙摆理好，试图挽回一点贵族的体面。
　　艾瑟尔将她的窘态尽收眼底，他没有走下神坛，维持着神明代言人完美的高洁与悲悯，就这样隔着万人，安静地看着她。
　　他抬起手，日轮杖点地。
　　“嗡——”
　　金色光波荡开，一股不可抗拒的柔和力量将跪伏的人群向两侧拨开，拨开一条直通橡树底部的黄金通道。
　　在万人惊愕的注视中，艾瑟尔看着树上的伊丽莎白，声音温和，带着不容抗拒的神谕威严：
　　“光指引我，今日的恩典，属于树上的那位贵客。”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那棵树。伊丽莎白瞬间成为了全场焦点。
　　如果她现在跳下树，会显得狼狈，如果继续坐着，就是傲慢，而且，她一点都不想在这种场合与艾瑟尔交谈。
　　艾瑟尔抬手，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尊贵的客人，”他的声音被魔法放大，温和，庄严，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郑重，“圣殿的门，为您敞开，请自高而下，让光为您引路。”
　　几千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她，那些目光里有惊羡，有不解。
　　太丢人了……
　　伊丽莎白的耳尖红了。她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份被看到“不端庄”的慌乱。
　　她没有急着跳下来，而是极其优雅地站起身，即使站在树枝上，她的姿态依旧从容，仿佛踩在华丽的地毯上。
　　她提起衣摆，借着树枝的力，以一种极其轻盈的优雅姿态，借力跃下，风吹起她的裙摆，她稳住身形，如同一只白天鹅般优雅落地。
　　她没有理会周围民众敬畏的让路，顶着几千人羡慕嫉妒恨的目光扬起下巴，丝毫看不出刚才在树上晃腿的窘迫。
　　艾瑟尔脱下了手套，向她伸手。
　　伊丽莎白却没有去牵他的手，而是微微提起裙摆，向他行了一个挑不出半点毛病的贵族礼。
　　他没有因为被拒绝牵手而恼怒，反而收回了手，微微侧身，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请随我来。”
　　他侧身，用自己高大的身形和白袍，挡住了台下平民视线，将她护在内侧，带着她转身走进神殿大门。
　　“轰”的一声，青铜门关闭，将外面的喧嚣彻底隔绝。
　　神殿内，月光石的光辉静谧而柔和。
　　大祭司的侍从推开木门，乳香混着蜂蜡的气味涌出来。
　　彩窗把光切成一块一块，落在地上，像有人把金子揉碎了撒进来。
　　大祭司站在光里。
　　他转过身来的时候，手里还拿着一本祈祷书，和伊丽莎白那个世界的大祭司一模一样。
　　“大祭司。”
　　“嗯。”
　　“我需要你的帮助。”
　　“我知道。”艾瑟尔转过身，深褐色的微卷发在白纱边缘若隐若现，深邃的眼眸安静地注视着她。
　　“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对吗？我感觉到你的身上有着不属于这个世界的痕迹。”
　　伊丽莎白一愣，“你……你能看出来？”
　　她上前一步，语气里的高傲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迫切，
　　“你的灵魂上有一种特殊的空间气息，这并不属于这个世界。”
　　伊丽莎白眼神瞬间亮了，她找对了人。
　　既然对方全知道了，她索性不再遮掩：“好，既然你知道，那我直说了，对！我不属于这里，我来找你，就是想知道怎么才能开启回去的通道，我有自己的国家，自己的责任，我决不能在这里。”
　　“迷失的孩子。”他放下书，朝她走过来，眼里满是长者看见迷途小兽归巢的怜悯。
　　"另外，我还想问你，我的家人……他们还好吗？"伊丽莎白嗓子发紧，"他们——"
　　她没说完。因为忽然觉得，问不问，其实都不重要了。
　　她要的不是消息，是回去。
　　大祭司看着她，很久，然后他摇头，很诚实地摇了头。
　　“我不知道，孩子。我未曾去过你来的那一侧，也不知道那边如今是什么样子。”他顿了顿，“若我知道，我不会瞒你，但如今你问我，我只能说——我不知道。”
　　伊丽莎白吸了口气，家里还有人等着她。
　　“那你知道回去的办法吗，我得马上回去，我不能留在这里的。”
　　艾瑟尔看着她，沉默了，伊丽莎白顿时有些不祥的预感。
　　“异界的孩子……”他的声音温和，“你以为，这只是一次简单的迷路吗？”
　　伊丽莎白一愣，眼底闪过一丝警惕。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艾瑟尔微微抬手，指尖在空中划过，一点金色的流光在他掌心浮现，照亮了他下半张脸精致而苍白的轮廓。
　　“你不是跌进了一个错误的门，你是被这个地方拉过来的，这里的空间法则已经接纳了你，你的灵魂和这片土地产生了共鸣，你属于这里，你来这里，是命中注定。”
　　“你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命中注定。”伊丽莎白皱眉，“我绝不能在这里，如果我就这么凭空消失，我的家人会……”
　　“回不去了。”艾瑟尔说，像一道惊雷劈在伊丽莎白头上。
　　“你说什么？”她的手指瞬间收紧。
　　“世界的边界不是想跨越就跨越的，从你踏入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原本的空间缝隙就已经闭合了。”
　　艾瑟尔看着她，眼神中满是近乎残忍的怜悯，“没有咒语，没有法阵，没有任何力量能将你送回去。”
　　“不可能！”她脱口而出，心猛地一沉，声音不由自主地拔高了几分，“你骗我！你都没有试过，怎么知道——”
　　“不需要试。”艾瑟尔走近她，额间银链上的月光石闪烁着冰冷的光泽。
　　“异界的孩子，你以为时空的壁垒是什么？是你想穿就能穿的门吗？除了神明，没有人能在世界之间穿梭。”
　　艾瑟尔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宣读圣谕，“你能来到这里，本就是一场时空的意外，你的肉身，你的灵魂，早已在这个世界扎根，强行突破，你的灵魂会被两界的法则撕成碎片，你会死。”
　　伊丽莎白愣在原地，冷静的面容终于浮现出了一丝裂痕：“不可能……一定会有办法的，一定有什么古籍，或者什么秘术……”
　　大祭司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眶，眼神里闪过一丝晦暗，他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挑起她耳边的一缕乱发。
　　“就当原来世界的伊丽莎白，已经死去了吧，我见过试图强行跨越世界线的灵魂，它们被虚空碾碎，连残渣都不会剩下，孩子……留在这里吧……留在这里，才是你唯一的活路。”
　　死了？
　　谁死了？
　　我死了……
　　内室里陷入了死寂。
　　她看着眼前这个高高在上的大祭司，好像在看一个疯子。
　　“死了？”伊丽莎白的语气拔高了些许，反而笑出声来，“艾瑟尔，你是在跟我开玩笑吗？”
　　“我还活着啊。"伊丽莎白说。
　　“你不觉得这太荒谬了吗？我…我被一个世界莫名其妙的拉过来，有家不能回？现在你和我说让我当自己已经死了！跟我说我属于这里？！”
　　开什么玩笑？
　　伊丽莎白的眼底泛红，近乎崩溃。
　　“我不接受你的这套说辞，哪怕我因此尸骨无存。”
　　“伊丽莎白，听我说，在这里，以你的天赋，你将来依旧可以在这里拥有你该有的一切，权力，荣耀乃至你想要的任何东西。”
　　“可我要的不是这些。”
　　“你会死的。”
　　“那我就死。”
　　“你根本不懂这句话的重量——”
　　“我懂。”她猛地抽回手，胸口起伏着，“我懂，但我还是要回去，既然只有神明能在世界之间穿梭，那我就成神。”
　　烛火晃了一下。
　　艾瑟尔的目光沉了下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成神。”伊丽莎白一字一顿地说。
　　“从来没有人做到过，那又怎样，那是因为他们天赋不够，我的父母给了我这世上最顶级的魔法天赋，我六岁觉醒，十一岁就是中级战士了，离高级只差临门一脚，这个天赋，会成为我回去的钥匙。”
　　她向前一步，站在艾瑟尔面前，看着远处流光溢彩的星盘。
　　“我会回去的！告诉我方法，告诉我成神的路，我自己去走。”
　　“这条路，从来没有人走通过。”他的脸上满是不忍，不忍心她往死路上走。
　　“我知道。”
　　“你可能会在第一步就粉身碎骨。”
　　“我知道。”
　　“你可能会成为神，然后发现你已经不再是伊丽莎白。”
　　她沉默了一瞬。
　　“那我也要试试。”
　　她要回去，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都要回去看看。
　　大祭司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他只是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年幼却替自己选了最难那条路的孩子。
　　大祭司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一丝听见自己“死讯”该有的慌张，只有一种活人才有的固执和不依不饶。
　　良久，他说。
　　“神明会庇佑你的，你总会走到你要去的地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