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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杀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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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萨斯特伯爵胸口起伏,气的浑身颤抖。
“你派人劫杀了伊丽莎白!你怎么敢!!!”
卡西特梗着脖子,他知道自己惹了祸事,但现在人死都死了,还能怎样?
那玫瑰公爵还能杀他们不成?再怎么样,他们也是有爵位的人家。
卡西特脸上还带着几分不服气,听见父亲的话,反而哼了一声。
“谁让她当众拦我,下我的面子,和她那个爹一样,讨人嫌。”
“闭嘴!”
老伯爵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你要杀人的时候,你不先调查一下那个人的身份吗?是个普通人也就算了,你怎么能这么胡来!”
伯爵夫人菲娜薇特推门冲进来,扑到儿子身边,抬手去擦他嘴角的血,冲老伯爵喊。
“你打他做什么?!!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快想想办法啊。”
“想办法。”老伯爵扶住书桌边沿,只觉得头晕,“想什么办法?他会放过你吗?玫瑰公爵是什么人?国王的亲弟弟,权利在握,你把他女儿杀了,还尸骨无存,你告诉我怎么想办法?”
菲娜薇特的脸一下子白了,张了张嘴,眼泪先掉下来。
“那我们赔罪,我们把所有封地和钱都给他行不行,我们就这一个儿子啊。”
老伯爵闭了闭眼,伊丽莎白已经死了,连带着她的母亲病情也急转直下,死了,这件事没有回旋的余地了。
“我去赔罪。”老伯爵声音发哑,“把我这条命赔给他,只要能留卡西特一命。”
话音刚落,楼下传来仆役惊慌的叫喊,马蹄声和靴子声潮水似的涌进来。
菲娜薇特吓得一抖,抓紧了儿子的胳膊。
“快躲起来!快躲起来!”
伯爵和夫人走下来的时候,庄园大门已经被推开。
玫瑰公爵站在石阶下,一身纯黑常服,披风垂在身后。
他身后站满了披甲骑士,鸦雀无声。
萨斯特伯爵牵着妻子深深躬身。
“公爵大人,卡西特年幼无知,犯下滔天大错,我这个做父亲的,难辞其咎。”
菲娜薇特跟着屈膝行礼。
“我们愿意倾尽家产赔罪,只求您给卡西特一条生路,要打要罚,我们都认……”
“公爵大人,对伊丽莎白小姐动手的人我已经绑了,就在偏厅,您现在就可以带走他们,这件事……我们……我们也是不久前才知道的,这几个人……您要杀要剐,都由您说了算,我的儿子他还是个孩子,他不懂事,他犯的错,我替他赎,求您高抬贵手。”
萨斯特伯爵卑微地躬身,看着老伯爵花白的发顶,玫瑰公爵没说话。
良久,他反而笑了。
下一秒他伸手攥住老伯爵的衣领,直接把人提了起来。老伯爵闷哼一声,手慌忙去抓他的手腕。
拳头砸在老伯爵的脸上,马上就见了血,鼻血顺着下颌往下淌。
“你养的好儿子。”
没有能量波动,只有纯粹的武力。
他一拳一拳地殴打者。
菲娜薇特尖叫起来,扑上去想拉。
“你住手!你敢当众殴打伯爵!我要去国王陛下面前告你!”
玫瑰公爵扫她一眼,手上又一拳砸下去,老伯爵咳出口血沫。
“去啊,现在就去,在国王殿下面前,你尽管说,另外,我把你儿子这几年强抢妇女,还有你们萨斯特旁支侵占猎场的证据文件全部交了上去,你说国王陛下会怎么审判?”
菲娜薇特脸色灰白,这几年因为山高皇帝远的缘故,早有不少人盯着了,之前因为她公公还在,萨斯特家族还有人支撑,如今萨斯特家早就败了,后辈里没一个成器的,唯一的独子更是除了闯祸什么都不会。
真闹到王宫,那些人只会落井下石。
老伯爵喘着气,血顺着下巴滴在公爵的手套上。
“是我教得不好……我抵命……公爵,我换我儿子的命……”
老伯爵的脸已经肿起来,眼眶青紫,嘴角裂着口子,狼狈得不成样子。
“你的命,不够。”
“大人,逝者已逝,我们……我们……伊丽莎白小姐人死不能复生,但您还有西里尔少爷,萨斯特家族愿意成为您的马前卒,为您驱使。”
玫瑰公爵没理他,只是让卫兵屠杀着萨斯特家族的人,萨斯特伯爵不得不下了决心,他让人把卡西特压了上来。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这是我的独子……我把他交给您……他犯的错他自己来偿,求求您了……给萨斯特家族一条活路……他任您处置……您杀了他……放了……我余下的族人,他们是无辜的。”
“不行!不行!!!这怎么可以!!!”萨斯特伯爵的夫人菲娜薇特扑过来,差点绊倒,面色惨白,发髻散了半边,毫无贵族风范。
“他自己犯的事他自己还……我……我不能让整个萨斯特给他陪葬……”
“你疯了!卡西特落在他的手上还有什么活路!老爷!卡西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啊……他是你的独子啊!怎么……怎么能……不能交!绝不能交!!!公爵大人,求您,别听他的,别要我的孩子,把我带走吧,您要多少人我给您多少人,别要他……求您放了他,您不会这么做的,您不能这么做的,我给您磕头,我什么都可以做,我替他死……”
“母亲!母亲!救我啊!!我会被杀的!!”卡西特看着坐在上位的男人,他打了个哆嗦。
这个人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不行!他决不能被带走!他会死的!他一定会死的!!!
菲娜薇特扑过去要抢儿子,玫瑰公爵一抬手,银灰色的光芒瞬间让她跌倒在地,面色疯狂。
“你不能杀他!!!不能杀他!公爵大人,”菲娜薇特看着咫尺天涯的儿子,稍微平复了情绪,“我们……我们对伊丽莎白公主的死深表歉意……公爵大人,您要什么我给您,萨斯特的领地,库房,东境两个矿,还有……还有我陪嫁的首饰,您拿去……全拿去,求您……求您不要杀我的孩子……”
她爬到玫瑰公爵脚边,她伸手去碰公爵的靴面,“求求你,卡西特从小胆子就小,他连鸡都没杀过,他不敢害人的,他是被那个寡妇诱惑的!求求你放过他,我们愿意付出所有,我用余生给你做牛做马,我一天只吃一顿饭,我去圣殿门口跪着替你女儿念经超度,念到我死,你不要动他……”
玫瑰公爵看着脚下涕泪横流的女人,厌恶地看着这出母慈子孝的戏码。
他从祈愿山的悬崖的山涧沿着水流找了四十天,什么都没有,他的妻子因此病情急转直下,躺在病床上,她昏迷的时候,嘴里还一直喊着女儿的名字,她在等女儿回来,等了一个月,等到最后连睁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从台阶上走下来,菲娜薇特还在叫,像一只被按住了尾巴的野猫。
他越过了跪着的伯爵和趴在地上的菲娜薇特,走到卡西特面前,卡西特已经抖得整个人快要散架了,眼泪和鼻涕流了满脸,他缩成一团,两只手无意识地抱在头顶,像一条知道鞭子要落下来的落水狗。
“站起来。”玫瑰公爵说。
卡西特没动,菲娜薇特尖叫着扑过来,被卫兵按住了,卡西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爬起来,他站不稳,两条腿发软,身子往一边歪,手在空中乱抓,头埋得很低,像个鹌鹑,裤子上湿了一片。
“公爵大人!!!我错了!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是……”那个人颤抖着,“我只是喜欢那个寡妇而已,她突然冒出来……我不知道……我如果知道……我……我绝不会和她作对的!”
“带他走。”玫瑰公爵对身后的人说。
“不行!!!不能带走我的儿子!!!”
菲娜薇特声音变了形,“玫瑰公爵!!!你还有儿子,你随意杀人你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
什么报应?
从前他觉得上天终于怜悯他了,给了他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可如今,因为这个无能且毫无道德的人,他家破人亡,阴阳两隔。
一无所有,万劫不复。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拎着的卡西特,已经吓得失禁了,整个人软成一团,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胆小怯孺,毫无价值。
就为了这种人。
伊丽莎白本不必卷进来,她救了人,挡在一个被拖进巷子的寡妇面前,从一个脓包手里救下了她,然后这个脓包记恨她,买凶,追杀,一路追到祈愿山,尸骨无存。
“父亲,如果我会死掉的话,那我一定是死在战场上,我一定会成为王族的荣光。”
他想起伊丽莎白说过的话,那个时候好像是他的妻子刚刚讲完英雄的故事,伊丽莎白才五岁,见到他进来,眼睛发亮地对他说。
他告诉伊丽莎白不要说这样的话,她不会死的,父亲和母亲会保护你的。
“对啊,我绝不会那么容易就死去的,我还要带领军队,统领王国呢,”
可如今,他觉得很荒谬。
很荒谬。
他的孩子没有了,死在了这种东西的手上,而他的妻子死在了女儿的死讯上,这个人夺走了他的所有。
上天是多么可笑,赐予了他最想要的东西,却又一下子横刀夺去。
他往外走,萨斯特伯爵的心放下了些,终于结束了,他没有后代了,但好歹保住了萨斯特。
“公爵大人!公爵大人……感谢……”
“继续。”
萨斯特家伯爵面如死灰,他终于明白了,玫瑰公爵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走任何一个姓萨斯特的人。
他之前的退让根本就是无用功,他踉踉跄跄地从地上站起来,他的家人已经死了大半,剩下的人被王族卫兵按在地上,绝望和愤怒让他面目狰狞,他不再求饶了,破口大骂。
“玫瑰公爵!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披着王族的皮就没人敢说了?你还有脸来报仇?你还有脸活着?你根本就是条疯狗!你是黑暗系灾星!靠近你的都要死!你女儿会死,就是因为她摊上你这么个父亲,关我儿子什么事!她就是活该!你妻子也活该!你的孩子都活该,你儿子也活不长!你才是不祥!都是你害——”
“父亲,以后家里就只有我们了吗?”西里尔趴在父亲的胸口问道。
玫瑰公爵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紧了他的孩子,他仅剩的独子,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决不能失去他了。
该死的人已经死了,但该回来的人不会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