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世主？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想和你再见一面

26、第 26 章 撤退

　　何等狂妄，又如此合理。
　　老兵的经验和天才的直觉在此刻撞在了一起。
　　“诈降信号必须我来发，这用船长的旗语章，每艘舰长的旗语章图案都在对方情报库里有存档，他们认得出来。”莫里斯说。
　　“另外，火船的引信需要延时，而且不能用明火引信，宗师级对明火的元素感知太敏锐，要找炼金药剂师，把两瓶不同基液的药剂用蜡封隔开，蜡的熔点调到体温，蜡融了，药剂混合，反应放热，点燃火油。”韦德说。
　　“老刘是高级炼金师，”莫里斯说，“他在弹药库里存了十二瓶不同基液的炼金药剂，让他做，火船改造他比我在行。”
　　他把海图上的铅笔捡起来，在六号补给船和敌旗舰之间画了一条红线，线的末端画了一个叉。
　　“让六号补给船降下旗帜，帆收一半，做出被遗弃的漂流姿态，减速停在敌旗舰和我们的中间位置，我们在雾散尽之前打出投降信号。”
　　“老刘。”莫里斯的声音穿过薄雾。
　　伊丽莎白看见那是一个蹲在桅杆底座旁边，正在拧螺丝的矮胖男人。
　　老刘抬起头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油腻腻的扳手。
　　“老刘是海蝎子号上的军需官兼首席炼金师，他负责整条船的火药配比，炮弹引信和能量增幅药剂的调配。”
　　“到。”
　　“放下你手里的所有事，现在开始做一套延时引信，两瓶不同基液的炼金药剂，蜡封隔开，蜡的熔点调到你手边最接近体温的那个配方，混合之后反应放热，要点燃三桶火油。”
　　老刘敬礼点头，“保证完成任务，但延时精度我需要一炷香。”
　　莫里斯又转向甲板上的其他人。“赖德，福克，汤米，等六号船来了之后，你们三个跟我去六号补给船，搬火油，松塞子，把魔能弹搬上去！手脚要快！我们只有雾散之前这点时间。”
　　雾快散的时候，六号补给船悄悄靠了过来，它的船长接到莫里斯的旗语命令时没有多问。
　　他已经看到了远处那两根烟柱，也看到了海蝎子号独自挡在两艘敌舰前面。
　　当莫里斯告诉他要把他的船改成火船时，这位老船长沉默了片刻。
　　“需要我留人点火吗？”
　　“不用，延时引信，你的人全部撤离，留一艘空船。”补给船长又沉默了。
　　让一个船长要放弃自己的船，不管是被动的还是主动的，都需要时间。
　　“……好。”他沉默片刻，说。
　　老刘把做好的延时引信交给了莫里斯。
　　“长官，蜡融了之后，两根玻璃管里的药水会混在一起，放热，点油，误差不会超过五秒。”老刘说。
　　“好。”
　　莫里斯亲自带人上了六号补给船，赖德和福克从海蝎子号的弹药库里搬了火油过来。
　　莫里斯把铜管小心翼翼地插进了油桶阵中间那桶的塞子缝隙里，插进去之后用手指在铜管外壁上轻轻敲了两下，铜管纹丝不动，他站起来，最后看了一眼补给船满满的货舱，转身走上甲板。
　　“撤离，所有人回海蝎子号。”
　　雾散得比预期快。
　　当海蝎子号的桅杆顶上升起那面白旗的时候，最后几缕薄雾还在海面上飘着，但白色在灰蓝色的天幕下还是很显眼。
　　莫里斯站在舰桥外面的铁梯平台上，双手扶着栏杆。
　　他没有穿外套，军服袖口的铜扣松了一颗，左臂上的绷带已经换过了，血还是在往外渗，在白色的绷带上洇出一小片淡红色的印子。
　　这是投降信号的一部分——放下武器。
　　他空着手，站在全船最显眼的位置，让对面任何一个举着望远镜的人都能清清楚楚地看到他。
　　“海蝎子号升起白旗！海蝎子号升起白旗！”
　　严禄没有说话，他把望远镜举到眼前，从海蝎子号的舰桥扫到甲板，从甲板扫到桅杆。
　　海蝎子号举起了白旗，甲板上的炮手离开了炮位，舰长本人空手站在舰桥平台上，他看到了那艘正漂在海面上的补给船。
　　帆收了一半，旗帜降下来了，船身在浪涌里慢慢打着转，甲板上空无一人。
　　一条被遗弃的补给船。
　　“少校，他们在投降。”副官很兴奋。
　　副官还年轻，对他来说，逼降一艘敌舰是写在航海日志上可以被上级看到的功绩。
　　“我知道。”严禄放下望远镜，“把交通艇放下去，找人去检查那艘补给船和海蝎子号的甲板，命令受损战舰保持现有位置，不许靠近，旗舰和另一艘中型舰前进到中等距离，炮门全开，但不要开火，等交通艇回来报告。”
　　“少校，他们投降了，我们不应该派人上去接受投降吗？交通艇只有六个人，万一有什么意外——”
　　“万一有什么意外，交通艇上的六个人是可以接受的损失，但我的主力舰不可以，今天这场战斗的指挥风格太诡谲了，之前的佯攻冲撞，而且一场自然海雾不可能在那么精确的时间点出现，一个只带了一艘护卫舰的舰长，在火力差距两倍的情况下打出这样的战损比，然后突然投降，如果投降是真的，我们可以从容烧毁剩余所有补给船，超额完成任务，如果是假的——损失一艘交通艇，这账不亏。”
　　交通艇从旗舰侧舷放下去的时候，海蝎子号的甲板上所有人都看到了。
　　他们看着那艘小艇在灰蓝色的海面上划出一道细细的白线，朝那艘被遗弃的补给船驶过去。
　　六个人，一面检查旗，没有护航。
　　旗舰和另一艘中型战舰停在了中等距离之外，炮门全部打开，但没有再往前进一步。
　　莫里斯站在铁梯平台上，手扶着栏杆，看着那艘小艇。
　　“他在试探，只派了小艇，该死的！他不咬钩！”
　　火船的设定引爆范围是敌舰靠近到五十步之内。
　　那艘小艇即使停靠在火船旁边，总吨位不到火船的二十分之一。
　　炸掉一艘交通艇，没有任何战略价值，海蝎子号和补给船上的所有人冒了这么大的风险，放了一艘空船，装了火油和魔能弹，准备了延时引信，难道只是为了炸掉对面一艘装了六个人的小艇？
　　这简直可笑！
　　一旦火船引爆，严禄会立刻确认这是陷阱。
　　他会把他一直没有用的那些魔法全部砸到海蝎子号头上，用他们无法抵抗的火力把这条船从海面上抹掉。
　　而海蝎子号注定沉没。
　　距离太近了。
　　“原计划炸不到他们，我们带不走他们的指挥官了。”伊丽莎白说，“他们不过来，一艘小艇炸了也没用。”
　　“我知道。”莫里斯说，“所以你要怎么做？”
　　“引爆火船！现在就引爆，我们不炸敌舰了，只在海面上制造一面火墙，另外火油扩散到海面上点燃之后会产生大量火焰和浓烟，而火光在薄雾中会形成巨大的光晕，掩护我们撤离，用火墙会挡住他们的视线，宗师级的火系法术再强也需要精确目标，光晕会干扰他的感知，延迟他的反应时间。”
　　“他们想炸沉我们，但现在他们面前有一堵火墙拦着，我们也炸不掉他了，只能用火墙拦住他们，让所有风属性的职业师准备好，我们借着这个机会撤退，这是眼下唯一能保住海蝎子号和剩余补给船的办法。”
　　可距离太近，魔能弹和火油的威力太大，虽然海蝎子号能趁着火船爆炸的余波快速撤离，但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海蝎子号也会遭到重创。
　　可他们已经无计可施。
　　以卵击石，实力差距太大。
　　莫里斯在伊丽莎白的眼睛里找到了一样东西。
　　不甘。
　　她不甘心只造一面火墙，但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老刘！准备手动引爆！”他的声音从铁梯上砸下来，整个甲板都能听到，“所有人听令，火船引爆之后全速转向，往星月城方向撤离！”
　　“我们带不走的补给船，也不能让他们带走！”
　　“点火。”莫里斯下令。
　　火焰从白光中心翻涌而出，魔能弹爆炸了，整艘补给船像个被吹到极限爆炸的气球，船上炸开的碎木片带着火苗飞出了三百步远，落在海面上，嘶嘶地烧着，火油从炸裂的油桶里倾泻而出，在船身周围的海面上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圈，扩散的速度快得离谱，边缘的火苗在海浪上跳跃着往前推，推到最外围的时候火苗开始往回流，和海浪对撞，炸出一片滋滋作响的白汽。
　　火墙升起来了，是一整片燃烧的海面，从海蝎子号的左舷一直延伸到那艘正在往火船方向划的小艇前方不到三百步的地方。
　　小艇翻了，那六个人翻进海里，看着那片越升越高的火焰，爆了粗口。
　　“狡诈的利玫人！”
　　火墙不停往上爬，海水被高温蒸发之后腾起大量水汽，又浓又厚，和火焰本身的烟雾搅在一起，让人无法呼吸，他们海面上翻涌着往上冲，浓烟和水汽混合成的巨型云柱从海面升起，形成一个巨大的蘑菇云，遮住了半边天空。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