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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做梦 那是爱情! ...


  •   第二天一早,梁次是被外面的嘈杂声吵醒的。

      走廊里传来此起彼伏的脚步声、说话声、开门关门的声音——FKA的杀手们陆陆续续起床了,整个总部从沉睡中苏醒过来,像一台巨大的机器开始缓缓运转。
      梁次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他昨晚睡得不太好。从卫生间回来之后,他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了很久,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晚上获得的那些信息——每一条线索都像一根线头,他试图把它们编织到一起,但总是差了那么几块关键的拼图。
      再加上脖子上那块皮肤残留的触感,让他更是心烦意乱。
      他甩了甩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起身洗漱,换好衣服,然后打开了房门。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了。FKA的杀手们三三两两地走过,有的穿着便服,有的穿着训练服,有的手里拿着水杯或者毛巾,看样子是准备去吃早饭或者去训练场。梁次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每一个人——他们的面孔、步态、说话的方式、彼此之间的互动——这些都是他在这个陌生环境中需要掌握的信息。

      他关上门,沿着走廊往前走,一边走一边用余光打量着周围的环境。FKA总部的内部比他记忆中的要大得多,走廊四通八达,岔路口一个接一个,如果不是墙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指示牌,很容易就会迷路。
      墙壁是灰白色的混凝土,地面铺着深灰色的防滑瓷砖,照明用的是嵌入天花板的日光灯管,整体风格简洁而冷硬,带着一种军事化管理的气息。

      梁次把这些路线默默地记在心里。
      他刚走过一个拐角,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碎瓷!”

      梁次的脚步顿了一下。
      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所以他加快了脚步。

      “哎!碎瓷!等等我!”身后的脚步声急促起来,伴随着花舞气喘吁吁的叫喊,“你别走那么快啊!”
      梁次充耳不闻,步伐更快了。他现在没心情应付花舞——他需要尽快熟悉总部的环境,找到食堂的位置,顺便观察一下各个区域的布局。花舞跟在他身边只会分散他的注意力。

      但花舞显然没有读懂他的意图。她一路小跑追上来,像一块甩不掉的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了梁次身边,脸上带着灿烂的笑容,完全无视了梁次脸上那副“我不想说话”的表情。
      “碎瓷哥,你也去吃饭啊?好巧好巧!我们一起呗!”花舞跟在他旁边,步伐轻快。

      梁次目不斜视:“嗯。”
      “你昨晚睡得好吗?我睡得可好了!虽然这里的床有点硬,但比船上舒服多了!”花舞完全不在意梁次的冷淡,自顾自地说着,“对了对了,碎瓷哥,我问你个事儿呗——”
      梁次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你有没有玫瑰姐姐的联系方式啊?”花舞凑近了一点,眼睛里闪着期待的光芒,“我跟她上次聊得特别投机,但是走得急,忘了留联系方式了。你知道怎么联系她吗?或者你有没有她的电话号码?微信也行?实在不行邮箱地址也可以!”
      梁次深吸了一口气,然后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我没有。”

      “啊?你没有?”花舞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像一只被抢走了手里小鱼干的猫,“你怎么会没有呢?你不是跟她认识吗?”
      “……我不存别人的联系方式。”梁次撇了撇嘴。
      上次玫瑰留下的联系方式,早就被他销毁扔垃圾桶了。

      花舞失望地叹了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关系,那我下次见到她的时候再当面要!反正她说了还会来找我的!”
      梁次没有接话。他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目光在沿途经过的每一个门口和岔路上停留片刻,默默记下它们的方位。

      就在这时,他路过了一扇门。
      这扇门和走廊里其他的门不太一样——它的材质更厚重,颜色更深,门上没有常见的编号标牌,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电子锁面板和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门框与墙壁的连接处严丝合缝,看起来像是经过了特殊的加固处理。

      梁次的脚步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他侧过头,目光在这扇门上停留了两秒。
      “哦,你在看那个啊。”花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随口说道,“那是话语住的地方。”

      梁次的心中微微一动。
      话语的房间。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但他的大脑已经开始高速运转——话语的房间在这个位置,走廊的转角处,相对僻静,远离主要的交通动线。
      门上有电子锁和摄像头,说明安保级别不低。如果能想办法进入这个房间,或许能找到话语的通行卡或者其他有用的东西。
      他把这些信息默默地储存在脑海里,脸上依然是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两人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路,拐过一个弯之后,空气中飘来了一阵食物的香气。梁次循着气味望去,看到前方不远处有一扇双开的玻璃门,门上方挂着一块牌子,写着“食堂”两个字。
      食堂的面积很大,足以容纳上百人同时就餐。几张长条形的餐桌整齐地排列着,桌上铺着深色的塑料桌布。靠墙的一侧是取餐窗口,窗口里摆着各种早餐——粥、馒头、包子、油条、鸡蛋、牛奶,品种还算丰富。几个穿着白色厨师服的员工在窗口后面忙碌着,时不时地吆喝一声“包子好了”“粥在这边”。

      食堂里已经坐了不少人。杀手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有的埋头吃饭,有的低声交谈,有的则靠在椅背上刷着手机。空气中弥漫着食物蒸汽和人的体温混合在一起的味道,夹杂着零星的谈话声和餐具碰撞的声响。
      梁次端着托盘去窗口取了早餐——一碗白粥,两个包子,一个鸡蛋——然后找了一个相对偏僻的角落坐了下来。花舞自然也跟了过来,在他对面坐下,手里端着一碗豆浆和两根油条,吃得津津有味。

      梁次没有理她,低头吃自己的早餐。但他的耳朵一直在捕捉周围的谈话声。
      杀手们聊天的话题五花八门——有人抱怨昨晚的训练太累,有人在讨论最近的任务安排,有人在吹嘘自己过去的战绩。

      但很快,梁次就注意到,有几个人的谈话内容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是坐在邻桌的三个杀手,两男一女,看起来年纪都不大,大概二十出头的样子。他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聊着天,声音不算太大,但在安静的食堂里足够让梁次听得清清楚楚。

      “哎,你们听说了吗?昨天下午禁区那边又有动静了。”其中一个剃着平头的杀手压低声音说道。
      “什么动静?”另一个戴眼镜的杀手问道。
      “我听人说,昨天有几辆车从禁区开出来,车上装了好多东西,好像是往码头那边送的。”
      “装的什么东西?”
      “不清楚,箱子封得严严实实的,看不出来。不过我听说啊——”平头杀手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好像跟一个女孩有关。”

      梁次的筷子在空中停滞了不到半秒,然后恢复了正常的动作。他低着头,继续喝粥,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耳朵已经竖了起来。

      “女孩?什么女孩?”女杀手好奇地问道。
      “具体的我也不知道。”平头杀手耸了耸肩,“我也是听别人说的。好像是前段时间从外面带回来的一个小姑娘,被关在禁区里。但昨天好像又被转移走了。”
      “转移到哪儿去了?”
      “这我就不知道了。禁区的事儿谁敢多问啊?不要命了?”
      戴眼镜的杀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也是。禁区那地方,咱们还是少打听为好。”
      女杀手却不以为然:“怕什么?聊聊又不犯法。再说了,你们不好奇吗?禁区里面到底有什么?我来这都快两年了,从来没进去过,连靠近都不让靠近。”

      “好奇害死猫。”平头杀手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端起碗把剩下的粥喝完,站起身来,“走吧,该去训练了。”
      三个人起身离开了食堂。

      梁次依然低着头,慢慢地喝着碗里的粥。他的表情平静如水,但内心已经掀起了波澜。禁区、女孩、转移——这三个关键词组合在一起,几乎可以确定他们口中提到的那个女孩就是小葵。
      这意味着什么?而且听他们对话的内容,可以猜测到小葵被带到FKA总部之后,是又被转移到了别的地方,还是说,那个平头杀手听到的消息本来就是不准确的?

      梁次放下筷子,端起碗喝了一口粥,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下定论还为时过早,他需要更多的信息来验证这些猜测。
      就在这时,食堂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梁次抬起头,看到一群人正从门口走进来。走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姿态懒散,步伐随意,嘴里叼着一根烟——正是他男朋友,沈燎。

      沈燎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短夹克,里面是白色的T恤,下身是一条深色的工装裤,整个人看起来干净利落。他身后依旧跟着四五个杀手,都是他昨天在船上带的那几个人,一个个看起来精神抖擞,像是已经训练了一圈回来的样子。
      沈燎走进食堂之后,目光漫不经心地扫了一圈——然后,他的目光在梁次所在的角落停住了。

      准确地说是停在了梁次对面的花舞身上。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然后又迅速舒展开来,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标志性的似笑非笑的表情。他端了一个托盘,随便拿了些早餐,然后径直朝梁次的方向走了过来。

      食堂里不少人都注意到了这一幕,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昨天焰火和碎瓷在码头上当众对上的事情已经传遍了整个总部,大家都知道这两个人之间有矛盾。
      现在焰火主动走向碎瓷,难道是又要起冲突了?

      花舞也注意到了沈燎正在朝这边走来。她嘴里咬着半根油条,瞪大了眼睛,看着沈燎越走越近,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住了。
      沈燎走到桌边,毫不客气地在梁次旁边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他把托盘往桌上一放,翘起二郎腿,侧过头看着梁次,用一种夸张的热情语气说道:“好巧啊,碎瓷哥哥,你也来吃早饭啊?”
      梁次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你说咱们是不是特别有缘分?”沈燎继续说道,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让周围几桌的人都听到,“昨天在船上碰到好几次,今天一大早又碰到了。啧啧啧,这缘分,挡都挡不住啊。”
      梁次依然没有说话,继续喝他的粥。

      沈燎也不在意,自顾自地拿起一个包子咬了一口,嚼了几下,然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转过头来看着梁次,笑眯眯地说道:“对了,碎瓷哥哥,你到底什么时候赔我的烟呢?那包烟我可是珍藏了好久的,就这么被你糟蹋了,心疼死我了。”
      周围几桌的杀手们都竖起了耳朵,目光在梁次和沈燎之间来回扫视。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仿佛一场冲突随时可能爆发。

      花舞坐在对面,嘴里的油条都忘了嚼。她看看沈燎,又看看梁次,感觉自己像是坐在火山口上。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和一下气氛,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说什么。
      碎瓷和焰火,你们都是我的哥行了吧,能不能不要再打了……
      花舞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梁次终于放下了筷子。他转过头,看着沈燎,表情平淡如水,语气也毫无波澜:“做梦。”
      “嘿,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不讲道理?”沈燎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我好声好气地跟你商量,你居然说我做梦?你知不知道那包烟对我来说有多重要?”
      “不知道。”梁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也不想知道。”
      “那我还是想说一次,那可是我初恋男友送我的最后一包烟!”沈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一种夸张的悲愤,“你知道那对我来说意味着什么吗?那是爱情!是青春!是回忆!你就这么把我的爱情、青春和回忆全都毁了!”

      周围几桌的杀手们集体沉默了。
      初恋男友……又是这个话题。
      昨天在码头上听过沈燎“出柜宣言”的那些人,此刻正用一种复杂的目光看着沈燎,眼神里充满了各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而那些昨天没在现场的人,此刻则是一脸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仿佛听到了什么惊天大秘密。

      花舞手里的油条掉在了桌子上。

      梁次:“……”
      这人是真的很会编。

      他的眼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说道:“你初恋男友的事情,跟我没有关系。”
      “这怎么会没有关系呢?”沈燎一脸无辜地眨了眨眼睛,“你弄丢了我的烟,就等于弄丢了我对那段感情的纪念。你难道不应该负点责任吗?”
      “……”梁次放下杯子,站起身来,端起自己的托盘,低头看了沈燎一眼:“吃完了,先走了。”说完,他转身朝餐具回收处走去,步伐沉稳,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沈燎坐在原地,看着梁次的背影,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他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咬了一口包子,然后像是自言自语般地低声说了一句:“属兔子的啊,跑得还挺快。”
      花舞坐在对面,整个人还处于石化状态。她看看沈燎,又看看梁次远去的背影,然后又看看沈燎,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哟,你叫……什么舞来着?”沈燎转过头,目光落在花舞脸上,笑眯眯地问道:“这么看着我干嘛,是想听听我初恋男友的故事?”
      “不不不不不!”花舞猛地回过神来,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一样,抓起自己还没吃完的油条就往嘴里塞,“我吃完了!我也先走了!你慢慢吃!”说完,她端着托盘,以一种堪比百米冲刺的速度逃离了现场。

      沈燎看着花舞狼狈逃窜的背影,轻笑了一声,然后低下头,继续慢悠悠地吃他的早餐。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上,瞳孔深处闪过一丝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的微光。

      刚才他坐到梁次身边的时候,在所有人都在震惊中没有人注意到的那一瞬间,他借着身体遮挡,把一个东西塞进了梁次的外套口袋里。
      那是一张折叠好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是他今天早上起床之后写的——
      “话语今早出去了,房间没人。中午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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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卷标是文中出现的新地点。 下本写《少年飘渺》或《暗恋基本法》 差不多还有几万字完结。结局皆大欢喜,别带逻辑看。 可能会改些前文,整个故事线更通顺点。 哈喽呀我来了! 考试前最后一舞。。。我靠最新那章我都没想到能过…… 因为感觉这章有意思,所以我就先修了……之后这几天是真的不更了。 努力学习!早点睡觉。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