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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花舞 对冰块用美 ...
过了一会儿,梁次低头看了看枕在自己腿上的人。
沈燎的呼吸已经变得均匀绵长,蜷缩着的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像一只找到了安全窝点的犬类动物,睡得毫无防备。梁次的手指仍然插在他的发丝里,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拨弄着,没有急着抽开。
但他也知道,不能再拖下去了。
天快亮了。一旦船上的人开始活动,沈燎从他的房间里走出去的风险就会成倍增加。如果有人看到焰火大清早从碎瓷的房间里出来,那之前所有的伪装和铺垫就全都白费了。
梁次伸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这才轻轻抽出手指,拍了拍沈燎的肩膀。
“沈燎。”他压低声音叫道。
沈燎没反应。
“沈燎,该走了。”
沈燎这才含糊地嘟囔了一声,把脸往梁次的腿侧埋得更深了一些,完全没有要醒过来的意思。
梁次沉默了两秒,然后伸手捏了捏沈燎的鼻子。
“再躺三分钟。”沈燎慢悠悠地睁开眼睛,抓住梁次的手,坐起身来,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刚醒时特有的沙哑,“想和你多待一会儿。”
“天快亮了。”梁次无视了他的话,语气平淡,“你得在天亮之前回去。”
沈燎揉了揉眼睛,看了一眼舷窗外已经开始泛灰的天色,知道梁次说的是对的。他叹了口气,有些不情愿地从床上爬了起来,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衣服。
但他没有立刻走。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梁次。晨光还没有真正到来,房间里依然笼罩在一种朦胧的灰暗中,但梁次的轮廓在这片灰暗中显得格外清晰——微微低垂的眼睫,抿着的唇角,还有眉骨上那道尚未完全愈合的伤口。
沈燎心里软了软,于是弯下腰,一只手轻轻捏住梁次的下巴,似乎是在挑逗他。几秒后,他又松开这只手,用另一只手按在了梁次的胸口上,暧昧地停留了一会儿后,再轻轻一推。
梁次眨巴着眼看沈燎。几乎没有防备,就被他推倒在了床上。他的后背刚接触到床垫,沈燎就欺身而上,双手撑在他的身体两侧,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两人的距离近到鼻尖几乎相触,呼吸交织在一起。
梁次的下意识反应是想推开他,但他的手刚抬起来,就被沈燎按住了手腕,压在床上。
沈燎的吻就这样落了下来。
他的舌尖撬开梁次的牙关,细致而缓慢地舔舐过他口腔里的每一寸,像是在品尝什么珍贵的东西,又像是在用自己的气息给他的每一颗牙齿都打上标记。梁次被他压在床上,呼吸乱了一瞬。他无处可逃,也不想逃,只能仰着头承受着这个过于漫长的吻,手指攥紧了身下的床单。
气氛在不断升温,周围弥漫着粉红泡泡。世界似乎只剩下了彼此,两人都有些意乱情迷。
在和沈燎第一次接吻之前,梁次对亲吻毫无概念。在电影上看得也只是男女确认关系后接吻,在有的人看来是脸红心跳,在梁次看来却是无聊至极。
可是当梁次自己和沈燎接吻时,他真正感觉到了什么叫作脸红心跳,什么叫作喜欢、迷恋一个人。这一切太不真实,换做以前的他根本无法想象。
这是一场梦也好。
但沈燎用吻告诉他——这不是梦,我会一直在这里,请用心感受我和我的吻。
这种奇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只想永远让时间停留在这一刻。
过了很久,沈燎才松开他。
两人的额头抵在一起,呼吸交错,温热的气息在咫尺之间交换。沈燎的拇指擦过梁次的下唇,那里已经被吻得微微发红。他撑在梁次上方,低头看着他,在黑暗中弯起嘴角,声音低哑,带着一丝得逞的笑意:
“记住这个吻。”
梁次正微微喘气,闻言抬起眼皮看他。
“下次见面,”沈燎说,一字一顿,“你要还给我。”
说完,他直起身,转身走向门口,动作利落地拉开门锁,探出头去左右看了一眼——走廊里空无一人。他回头朝梁次的方向挤了一下眼睛,然后像一条泥鳅一样滑了出去,顺手把门带上了。
门锁咔哒一声重新落下。
房间里恢复了寂静。
梁次坐在床边,维持着刚才的姿势没有动。他抬起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着沈燎的温度和气息。
沈燎刚刚……说什么来着。
他垂下眼睛,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一下,弧度极浅,稍纵即逝,像水面上一闪而过的涟漪。
然后梁次放下手,恢复了惯常的面无表情,起身开始收拾床铺。
他重新躺下,闭目养神了大约两个小时。这两个小时里他没有真正睡着,只是让身体保持在一种低功耗的休息状态,耳朵始终留意着外面的动静。
天亮之后,船上的动静渐渐多了起来。
先是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然后是上层甲板有人在大声喊话,接着是某种机械装置运转的轰鸣声——听起来像是锚链在被收放。船身的震动模式也在发生变化,引擎的转速明显降低了,船体的摇晃幅度也比之前小了很多。
梁次睁开了眼睛。
船停了。
他翻身坐起,走到舷窗前向外看去——视野有限,只能看到一小片灰蓝色的天空和一截陌生的海岸线,远处有一些建筑物的轮廓,看起来像是一个港口城镇,规模不算大,建筑风格偏热带,白色的墙壁和红色的屋顶在晨光中显得有些刺眼。
没有到达最终目的地。这也许只是途中停靠的一个港口。
梁次迅速转身穿上外套,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银质打火机还在口袋里,那部老年机藏在床垫下没有动。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打开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已经有不少人在走动了。
几个杀手迎面走来,看到梁次的时候,他们的脚步都不自觉地顿了一下,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两秒,然后迅速移开,假装什么都没看见地继续走路。昨晚那场比试的效果立竿见影——再没有人敢调戏和用那种轻蔑的眼神看他了。
梁次对此毫不在意,径直走上了甲板。
海风吹来,带着一股陌生的气息——混合着海水、柴油、泥土和植物的味道,和海上那种纯粹的咸腥味截然不同。梁次眯起眼睛,快速扫视了一遍周围的环境。
船停靠在一个中型港口的码头上。码头上堆放着大量的集装箱和货物,远处可以看到一些低矮的建筑和几条街道,街上已经有行人和车辆在活动。
港口周围有山,山上覆盖着浓密的热带植被,在晨雾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
东南亚某国的一个小型港口城市。
梁次在心里默默记下了周围的地标和特征。
码头上,好几拨人已经下了船,正三三两两地朝港口出口的方向走去。他们步履匆匆,有的人手里拿着文件袋,有的人腰间鼓鼓囊囊的明显带着武器,口中低声交谈着什么,神情专注而严肃。
“……东边那个仓库,据说是目标最后出现的地方……”
“……天黑之前必须搞定,船不等人的……”
“……听说这次的目标是个硬茬子,之前派去的人都没回来……”
断断续续的词句被海风吹散,但梁次还是捕捉到了一些关键信息。
这些人接到了新的任务。
他正站在甲板边缘观察着这一切,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碎瓷。”
话语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一贯的那种从容不迫的笑意。
梁次转过身,看到话语带着三四个人走了过来——其中有一个女人走在话语的身侧稍后的位置,引起了梁次的注意。
那女人看起来十八岁的样子,十分年轻,身材高挑,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衬衫和紧身裤,长发披散在肩上,五官明艳,眉眼间带着一种慵懒的风情。
她走在清晨的港口码头上,却像是走在某个高级酒吧的走廊里一样自在,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回归的老人也不能闲着。”话语走到梁次面前,笑着说,“既然上了这条船,就得干活——这是规矩。正好,眼下有几个活儿需要人手处理一下,我给你安排了一个搭档。”
他侧过身,朝那个女人扬了扬下巴。
“花舞。老资历了,做事利索,你们好好相处。”
那个代号叫花舞的女人走上前来,目光在梁次脸上转了一圈,然后她眨了眨眼睛,嘴角的笑意加深了几分,用一种甜而不腻的声音开口道:“哟,这就是大名鼎鼎的碎瓷哥哥?比传闻中好看多了。”
她说着,朝梁次抛了一个媚眼。
那个媚眼抛得熟练而自然,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撩人意味,既不显得过于刻意,又不至于太过轻浮——显然是经过精心设计和长期练习的成果。
但梁次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面无表情地看着花舞,像是刚才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然后转过头看向话语,语气平淡地问了一句:“任务是什么?”
花舞脸上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
她在FKA干了这么多年,见过的男人形形色色,有对她献殷勤的,有故作冷淡实则偷偷瞄她的,也有真的不近女色的——但像梁次这样,在她抛完媚眼之后连眼皮都不眨一下就直接转头问任务的,她还真是头一回遇到。
她收回那个僵在半空中的媚眼,在心里暗暗翻了个白眼。要不是话语硬塞给她这个任务,她才不想来碰这块木头。但她毕竟是专业的,很快就调整好了表情,重新挂上那个慵懒的笑容,站在一旁不再说话。
话语倒是笑得更开心了,似乎对梁次的反应早有预料。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来递给梁次:“任务不止一个。先说第一个——这个港口里有个目标,需要你解决掉。具体信息都在上面了,照片、姓名、最后出现的位置,写得清清楚楚。”
梁次接过那张纸,快速扫了一眼。纸上印着一张男人的照片,四十岁左右,寸头,右脸上有一道疤,看起来是个不好对付的角色。照片下面附了几行文字,标注了目标的姓名和简要背景。
“第二个任务嘛——”话语顿了顿,笑容里多了一丝玩味的意味,“跟你的那位‘老熟人’有关。”
梁次抬起眼皮看他。
“焰火。”话语语气里带着一种看好戏的味道,“昨晚那场赌局,就他押你赢。结果他真赢了不少好东西吧?全船上下的人都看在眼里。赢了这么多钱,总要付出点代价的——你说是不是?”
梁次没有接话,等着他继续说下去。
“所以第二个任务很简单,”话语说,“我看你们关系不太好,你给他使点绊子。不用弄死他,也不用弄残他——就是让他吃点苦头,让他知道在FKA的地盘上太张扬不是什么好事。具体怎么做你自己把握,分寸你自己掌握,只要别把人弄没了就行。”
梁次沉默了两秒,然后将那张纸折好放进口袋里,点了点头:“可以。”
“爽快。”话语拍了拍他的肩膀,“那这两个任务就交给你了。花舞会协助你完成第一个任务,第二个任务你自己看着办。天黑之前回来,船不等人的。”
他说完,带着其余几个人转身离开了,留下梁次和花舞站在甲板上。
海风吹过,花舞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侧过头看着梁次,又尝试性地露出了一个笑容:“碎瓷哥哥,那我们现在就出发?目标最后一次出现在港口东边的旧货仓区,距离这里大概二十分钟的路程。”
“走。”梁次没有多说什么,率先迈步走下了舷梯。
花舞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挺拔的背影和干脆利落的步伐,在心里又把话语骂了一遍。
让她来对这个冰块用美人计?还不如让她去跟别人打一架来得痛快。
两人沿着港口的路向东走去。清晨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灼热,空气潮湿而闷热,路面上蒸腾着淡淡的水汽。沿途经过几个堆满货物的码头,工人们正在装卸货物,吊车和叉车的轰鸣声此起彼伏。
走了大约十分钟,梁次停下了脚步。
“我需要单独行动一会儿。”他说。
花舞愣了一下,然后立刻摇头:“不行。话语让我协助你完成任务,我必须跟你一起行动。”
“我需要去上个厕所。”
花舞:“……”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的表情复杂,最终变成了一种无可奈何的僵硬微笑:“……碎瓷先生,我们现在在执行任务。”
“人有三急。”梁次的语气毫无波澜,“你在前面那个路口等我,五分钟。”
花舞看着他,试图从他的表情里找出任何破绽。但梁次的表情就像一堵刷了白灰的墙,光滑平整,没有任何可以下手的地方。
“……行吧。”花舞最终妥协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五分钟。如果你超过五分钟没回来,我会去找你。”
“嗯。”
梁次转身,朝路边一栋看起来像公共设施的建筑走去,步伐不紧不慢,看起来确实像是要去上厕所的样子。
花舞站在原地,双手抱胸,看着他走进那栋建筑的拐角,然后叹了口气,靠在路边的栏杆上开始计时。
然而她没有看到的是——梁次在进入拐角之后,根本没有走进那栋建筑。他在墙体遮挡住花舞视线的那一瞬间,身体迅速向左侧一转,贴着建筑物的外墙快速移动,闪进了一条窄巷。
他的动作快而无声,像一只在阴影中穿行的猫,转眼就消失在了巷道的深处。
梁次没有打算去杀那个人。他没想再杀人了——在经历了临海和梧城那一系列事情之后,他对“杀人”这件事产生了一种发自内心的厌倦。那些死在他手上的人,虽然都是该死的,但他们的脸偶尔还会出现在他的梦里,在深夜时分静静地盯着他看。
但这不意味着他要违抗话语的命令。违抗命令的后果他很清楚——不仅会让自己陷入危险,还会连累沈燎,甚至会影响到他们寻找小葵的计划。所以他需要找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让目标“死”,但又不能真的杀死他。
假死。
这个念头在他走进那条窄巷的时候就已经成形了。他现在需要做的,是找到那个目标,在他身上做点手脚,制造出一个足够逼真的死亡现场——然后在所有人都相信他已经死了之后,再让他悄悄活过来。
计划的关键在于两点。第一,他需要一个合适的道具——比如某种能让人暂时停止呼吸或脉搏的药物;第二,他需要在花舞或其他FKA的人赶到现场之前完成所有布置。
第一条他现在还没有,但他知道哪里能找到。
港口区的旧货仓附近,通常会有一些小药店或者黑市诊所,专门给码头工人和过往船员提供廉价药品。在这些地方,总能买到一些不该出现在正规药店货架上的东西。
梁次加快了脚步,在错综复杂的巷道中穿行,方向明确,目标清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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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花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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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卷标是文中出现的新地点。 下本写《少年飘渺》或《暗恋基本法》 差不多还有几万字完结。结局皆大欢喜,别带逻辑看。 可能会改些前文,整个故事线更通顺点。 哈喽呀我来了! 考试前最后一舞。。。我靠最新那章我都没想到能过…… 因为感觉这章有意思,所以我就先修了……之后这几天是真的不更了。 努力学习!早点睡觉。
……(全显)